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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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博宇說做就做, 毫不含糊地就上手操作。在周祺然刻意沒有指導他操作方法的情況下,他幾次差點被那火種給傷到, 卻又在千鈞一發之際化險為夷。

重新從昏迷中醒來後,秋博宇身上那股詭異的感覺便消去了, 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點家文男主……啊不是, 這個身份本來就有幾分不一般的味道。該怎麽形容呢,就像是一個千年老妖重新洗去記憶重新做人了……聽起來怎麽還是哪裏怪怪的?

可惜系統不在,沒個對象一聊逗一逗, 順帶討論一下剛剛的異狀了。

周祺然時不時瞥過去一眼, 那秋博宇還在勤勞地當個燒火工,和那火種鬥智鬥勇。大約是因為知道火種的特性, 在秋博宇的幾次針對行動下, 那火種竟然真的乖乖引燃了那批靈木, 給上方封了口的鼎加熱。

秋博宇有著很重的好奇心,這是原書之中就有的設定了。不論是之前跪下來求自己給他看藏書, 還是各種情況下總要探索一番的行動,十分符合人設。就像現在,這傻球一邊嘗試馴服火種的同時,還順便觀察了一下靈木的大致形態, 周祺然估摸著這小子多半在猜這靈木的品種。

但是這般好奇的人,卻一直沒開口問他那鼎中是啥,為什麽要燒。仿佛只要是他開的口,這貨就能放棄思考去完成,不會思考其中的是非曲直。

怎麽說呢……十分腦殘粉的思考回路。

周祺然微嘆一聲, 收回眼神繼續參悟那古老陣圖。而秋博宇則是美滋滋地當“苦力”。

正如周祺然所猜想的那樣,秋博宇會無條件站在周祺然這邊。以往他還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崇拜真君的時候,便會下意識選擇站在真君的立場了。

在他看來,這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真正能做到理智客觀公正的人,無非就是事外人。而且就算是事外人,也有很大的概率先選擇一個立場站了。

就好比那秋家之中,他還是一個掛名少爺的時候,有個女仆偶爾會塞他一兩個饅頭。

作為被饋贈者,哪怕只是得了兩個饅頭,秋博宇都十分驚喜,以為偌大的秋家還是有些溫情流露的。

但後來那女仆事情敗露了他才知道,她是慣偷,經常摸進廚房裏捏走主人家的食物,偶爾塞他一兩個不想吃的饅頭。有次大廚精心制作了一道菜肴,擺盤,乃至裏邊點綴的花邊都是極其講究的,圖的就是一個圓圓滿滿。

可是那女仆哪懂這個,照常摸進去偷吃。於是理所當然的,大廚發現擺好盤的菜被動了之後勃然大怒,害怕秋家家主,也就是他大伯會怪罪到自己頭上,便進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捉賊行動”,堅決要捉出那只偷吃的老鼠。

作為一個管不住嘴的慣偷,她自然是極快便被抓起來了。

但是後來不知怎的,那結果就變成了“秋博宇指使女仆去偷廚房的菜,都偷到專門供給家主的菜上了。”

沒有人聽他的辯解。

也沒有人相信,他只是收了幾個自己也不怎麽喜歡吃的饅頭。願意收下是不想對方的“關心”被拒絕。

當然最後的結果也證明,這完全不合常理的“關心”本來就是個笑話。

他親緣上的大伯,也就是秋家現任家主還特地找到他,“悉心教導”了一番。

他說,你這樣的做法莫不是覺得秋家在虧待你?

他說,你這樣對得起你的父母嗎?

他說,所有人都對你很失望。

但是秋博宇百般辯解,這事與自己無關,都基本沒用。大家信誓旦旦地道,那秋博宇不僅人品不行,還愛撒謊。

這般品行不端之人,說不定要氣得他父親從墓地裏爬出來戳脊梁骨。

這其實是件小事,特別特別小,特別特別日常的事情。

那時秋博宇大致對某些事有了概念,但是還處於混沌不清的狀態。但是遇見真君遇見師尊,有了真君的事跡啟發,又有了師尊的引導解釋,秋博宇就悟了。

自己做了什麽不重要,自己礙了有些人的路才是重要的事情。其他人有他們的利益相關,即便有信自己無辜的,也要變成不信。

所以,自己因為感激真君,選擇無條件站在真君這邊有什麽不對?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只許其他人理所當然地不要臉,他就學不得?

在明白自己對真君有那想要鴛鴦交頸的愛慕之情後,秋博宇便覺得底氣更足了。

他想要追求真君,雖然目前因為實力差距太大羞於提起,但是既然有了愛慕之心,事事把真君擺在第一有什麽不對?

真君做了什麽,在他看來都是值得誇讚的事情。真君的想法即便有缺漏,大方向一定是沒錯的,就算是有人說他錯了,秋博宇也想把“錯”掰成“對”。

說來奇妙的是,踏上修仙之路後,他對秋家的回憶便淡了許多,很多事情不特意去回想平時根本想不起來。

秋博宇不知道,在現代世界,有個名詞雖然不是那麽貼切,但是很符合他現在的狀況。

其名為“戀愛腦”。

如今真君吩咐他做事情,可是十分難得的事情。秋博宇又怎麽會沒有眼色地去探查那鼎內封存的事物?真君可是最厭煩他人幹涉他的行動,同時對他人的接近又很警戒。他一開口問或者查探的話,說不得會引起真君的不悅。

他之前所做的行動已經太多了,現在是時候稍微緩一緩,讓真君有個反應的時間。

當然了,只是稍微而已。

周祺然研究了半天陣法,看向秋博宇那邊,發現他還是熱情滿滿的模樣。

……

他是興趣所在,同時是元嬰真君的體質,所以研究多久都不會覺得厭煩和累。但是傻球身為一個煉氣的修士,縱然綜合戰鬥力遠超尋常煉氣修士,那說到底還是個煉氣修士啊,體內的靈力和精力都不是無限供應的。

就算是無限供應的,那靈木與火種相斥,兩者有時候發生接觸都無法天雷勾地火,想要讓靈木一直保持燃燒狀態給小鼎提供熱量,必須要時時註意。這都大半天了,那傻球連疲態都沒有?

盡管周祺然百般不承認,但是他對於秋博宇,確實是不知不覺多加幾分關註。換做他人,哪怕是秋博宇的師尊清元道尊坐那兒燒火,周祺然最多一開始的時候笑兩句,然後就不會搭理後續了。

想到自己讓這小子燒鼎的目的,周祺然又撇嘴,覺得有幾分不爽。

算了算了,燒火有什麽好看的,不看了。

眼神移開,神識不知不覺跟上了。

周祺然意識到這點後,輕哼一聲。

他只是打算合理地給予一些回應。就像是明星總是要給老粉絲一點福利甜頭不是嗎?有付出不一定有對等的回報,但是總該有些回報的。

既然這傻球拿他來當偶像崇拜了,他就以偶像的立場,提攜提攜這小子唄,反正本來也是來補補外掛的。雖然他自己是十分討厭的,但是不管是修真界還是現代世界,沒什麽人會討厭一個事事以自己為先的粉絲。

說起來,那傻球特意去洗那沒什麽必要的輿論,效果斐然。雖然是占了幾分天時地利,但是這種會主動維護偶像形象,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騷操作洗白偶像明星的戰鬥粉,恐怕各路明星是求之不得。

畢竟大多數明星的路人惡感很多時候與他本人無關,是粉群之間延伸出來的恩怨,比如招惹了其他人或者太囂張白目什麽的,明星本人便中了槍。

不過周祺然倒是並不心疼那些明星什麽的。既然選擇吃這碗飯,就要承著這份果。一邊想著粉群人多一邊想著粉群的人很有自覺,這想得莫不是太美。就像周祺然在現代世界的時候,他所在的部門還好,應付甲方天馬行空的要求比較麻煩。但是隔壁的美工組們,一個稿改個五遍能過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有些明明是性格偏軟的女孩子,也能被搞得要砸鼠標洩憤。

當然,在公司集體換了一批比較好的設備並表示“公共資源被人為損壞,需賠償設備價格的十倍”後,公司職員的素質有了喜人的上升,設備損壞率也大大降低。

累嗎?累啊。可是做著這份工作,就要承受它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果。

周祺然打了個呵欠。

傻球的職業是點家文男主,所以他能得到遠比他人光輝的前程,相對的,也要承受“先抑後揚”裏的“抑”。

同時主角出事概率也比別人高。任何“據說”“可能”“有小幾率會……”之類的詞,到了主角身上,不說百分百吧,百分之八十是有的。比賽要麽主角奪冠要麽半路出事故,或者兩者合一,半路出事故主角奪冠;秘境要麽尋到最好的寶要麽開啟精英副本,或者兩者合一,開啟精英副本後尋到最好的寶;去一個新地方,要麽得罪地頭蛇要麽得勢力大佬重視,或者兩者合一,得罪地頭蛇後得到勢力大佬重視。

周祺然一直覺得打臉升級流的主角能同時登上“書中最倒黴之人”和“書中最幸運之人”兩個寶座。

神游了一會兒後,周祺然再看秋博宇那邊,那小子還是認認真真地燒火。

毫無懈怠之意,認認真真。

周祺然支著下巴看了一會兒,便把眼神瞥向別處。

無聊。

哼。

【重新接入,聽到請回答……】

這次系統略帶著雜音的聲音響起,周祺然便沒等她說第二句就腦內回道。“聽到了,聲音很模糊,你等穩定之後再開口吧,腦子裏聽雜音怪不舒服的。

【……好的。】

周祺然的突然開口也是讓系統楞了楞。而後她真如周祺然要求的那般,等了一會兒才開口。

【現在還有雜音嗎?】

“沒了。”周祺然老實答道,將手中那些陣圖一一擺出——它們有的是書籍,有的是玉簡,牛逼些的直接刻在一些小器物之上,一眼看去倒是琳瑯滿目,跟小商品似的。

“怎麽這次又突然掉線了?”

【……情況不明,我現在在總結之前的數據征兆,看看能不能找出突然與數據斷開的原因。】

雖然有存在“高位權限者將權限不足的自己剝離出數據之中”這個可能,但是想到那“高位權限者”可能的身份,系統便有些不敢想下去。

“系統,講真,你很不靠譜。”

周祺然直白道。

【根據數據,我認為你作為一個需要完成任務的人,也很不靠譜。】

“那不就行了,咱們倆都不靠譜,吃瓜看戲唄。”

周祺然沒有接著懟下去,反而話風一轉,笑了笑。

【……】

系統沈默了一陣。

【根據數據,你更像是編劇和導演。】

目前為止這東域出的比較大的事情,要麽是他親自下場攪混水寫劇本,等著那些人被折騰得團團轉,要麽是他沒親自下水,但是推波助瀾了一番,令星星之火有燎原之勢。

這是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時很愛搞出熱鬧的人。

越是與他相處,越是清楚這一點。

“無所謂啊。”周祺然道,“可惜沒工資拿也沒瓜吃……”

周祺然的思路停了停。

“系統,修真界有瓜麽?西瓜哈密瓜都行。”

周祺然恨不得猛一擊掌。

他怎麽能忘記看戲神器瓜呢?

周祺然,一直是個想一茬是一茬的人。

系統無比清楚,所以她也不做多餘的反應或者說吐槽了,幹脆就順著周祺然的話開始搜索解讀數據。

另一邊,秋博宇的精力終於出現了後繼不足的問題。他長舒一口氣,雖然勉力保持著火種和靈木的和諧相處,但是控制的力度已經放低了。因為熱量都被那小鼎吸收了過去,他坐在旁邊倒是沒感覺環境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就是這“燒火”聽起來普通又沒有技術含量,實際上操作難度還是挺高的。

他下意識看向周祺然,想第一時間知道他在做什麽,是個什麽反應,就見周祺然似乎在想什麽想得出神。

秋博宇眨眨眼。

真君在想什麽呢?

好想知道,好想加入他的生活之中,好想……

打住!

秋博宇立時收斂自身的情緒。他深知,這個時候萬萬不能打草驚蛇,他早早暴露自己的感情的話,結果必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他需要等,等到自己的實力配得上自己的妄想之時,才能表露心意。

“真君。”秋博宇微微出聲,“我有些累。”

少年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不知是生理原因還是心理原因。光潔的額頭上開始冒出顆顆汗珠,順著他愈發成熟的五官溜下來。他臉頰泛紅,臉上是帶著幾分歉疚的笑,眼神之中聚著一潭感情。似乎是很自責無法一直保持巔峰狀態來完成真君的要求。

……

周祺然莫名有了種自己是地主,而那小子是個被壓迫的長工的詭異感。

他止住了與系統的聊天,眼神斜斜地看了過來,似乎是很無所謂,“累啊,累就繼續。”

“是的,這等鍛煉必然要持續堅持才能見到效果。”秋博宇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立時將準備好的話說了出口,“真君當真用心良苦,博宇萬分感激。”

然後秋博宇便觀察到,真君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十分古怪,而後迅速恢覆正常,就像是在刻意壓制著什麽那樣。

“想太多是病。”周祺然深沈道,將手放在了桌上,一下一下地點著桌子。“得治。”

“真君能治嗎?”秋博宇完全沒有被打擊到的模樣。

“我是符師,不管神經病。”

“既然這樣,這病大約是不治之癥了,那便沒了什麽治療的必要了。”

更何況,他需要真君治的,可還有其他病癥呢。那是真君能治的,也只有真君能治的,不治之癥。

這邏輯太過神奇,連周祺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想到自己一開始的目的,周祺然突然又有些不爽。

感覺等自己讓他燒火的目的一出來,這小子絕對要更囂張。

但是又有什麽辦法,還不是自己決定的以偶像的立場給點福利。

“那你就繼續病著吧。”

周祺然輕哼一聲,也不跟系統聊了,轉而繼續研究那五花八門的陣圖。

秋博宇曾聽過他人說,認真專註於一件事的人是最美的人。

他很同意。

看著真君沈入陣法之中研究的模樣,秋博宇甚至對那些無形的陣法也有了小小的嫉妒。

真君對陣法的興趣很高。這也難怪啊,他可是個符師。

秋博宇笑了笑,回頭繼續讓火種和難以燒灼的靈木親密接觸。

在兩人都忙著的情況下,這時間便過得飛快。

看著夕陽另一邊若隱若現的月影後,周祺然突然開了口。“可以了?”

此時的秋博宇已經有些疲累了。長時間保持著精神的高度集中,靈氣還在穩步消耗穩步吸收。如他自己所說,這確實能鍛煉到修士,但是累也是真累。

聽到周祺然開口說結束,秋博宇便收了手,便毫無形象地癱在地上,看起來沒有再起之力了。

“裝什麽裝。”周祺然涼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限在哪裏。”

“真君如此關註博宇,博宇受寵若驚。”秋博宇擺出了個毫無雜質的笑,從地上坐起。

“……誰關註你了。”

周祺然立時反駁道。

秋博宇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這傻球,越發欠揍了。

但是想好的事情也不好收回了,周祺然在秋博宇毫無防備之時,一掌打出,將那小鼎的封給開來了。

那層封口一揭開,便像是解除了什麽封印那般,頓時一陣香味便飄了出來,霸道地將在場之人的味覺給剝奪了去。

這小鼎裏,放的竟然是食物!!

周祺然看著秋博宇都呆了的模樣,對自己搞出來的效果還是挺滿意的。他悠悠道,“這是熊老四之前給我的,口味蛇裏最好的一份。我覺得不夠火候,就放了起來。”

“高溫會使食材的靈氣流失,所以這靈木配火種的加熱法,雖然麻煩,卻是少數能給靈食加熱且不損失靈氣的方法。”

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麽,周祺然又強調道,“不過放起來後我嫌麻煩,懶得去加熱,就給你這小子了,如果你堅持不下去,這鍋口味蛇就廢了,如果你堅持下來了,這口味蛇就送你了。”

秋博宇理清楚當前的事況後,立時驚了。

他驚的不是真君口中所說的那些小秘法,而是,一向有美食之欲的真君,竟然會送他靈食。

這這這……這是不是真君對他的肯定??是不是自己的戰略有了初步的成果,成功在真君心裏占了一些地盤???是不是??是不是???!!!

秋博宇無比清楚讓一個人放棄自己所愛之物轉送給他人是多麽艱難的一件事。

而他做到了???

做到了!!!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要喜悅到炸裂。

“所以……”周祺然頓了頓,看向已經在傻笑,眼看著要在地上打滾的秋博宇,頓時沒了說話的興趣。

“既然這樣。”秋博宇呼吸急促,本來有些萎靡下去的精神此時就像是被打了雞血,無比激動,“請真君品嘗!”

“都說了,這是你自己加熱的,與我無關。”

秋博宇卻是笑嘻嘻道,“可是我只出了個人啊,這材料這器具,不都是真君出的?真君理所當然是要占大頭的。”

……嘖。

為什麽他覺得這傻球這話這麽中聽呢?

開鍋的那一刻,他確實有些後悔,甚至有想把這鍋口味蛇收回來的沖動。這傻球,未免太努力了些,這口味蛇的火候到了,美味度簡直是成倍飆升。

被秋博宇一說,周祺然便有所意動。

“所以,真君,我們一起吃吧!”

周祺然:……?!

他怎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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