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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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後,易懷之就和二福出門去了。來之前他爹告誡過他,這個生意很重要,千萬不能談砸。

餘燼就回到書房裏去進行下一步規劃。

此時,燕山派已經收服,後續事情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是時候進行下一個目標了。

忘塵派和青華派。

這兩派互為死對頭,想要收服相對也容易一些,但是先從哪一個入手,還是一個問題。

燕山派的歸順已經讓有些人有了防範意識,如果在短時間內再次做出同樣的事,只怕沒有那麽容易。但是餘燼知道自己拖不得。

因為他還有一件事要去做。

當今聖上十三歲登基,如今已在位四十年,人的壽命本就不長,再等幾年就駕鶴歸西了。

而他曾經和付晏有過一個約定。

如果魔教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就去辦那件事,魔教群龍無首,長期缺乏管理的情況下就很容易出亂子。就像聶不渡陪他去江南的那一段時間,魔教就出了不少問題,好在莫淵和莫隨經驗豐富,很及時的解決了。

他不禁擰眉陷入沈思。

莫淵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這副模樣,大步走到桌案邊問:“是在想接下來的事?”

餘燼微微擡眸,“嗯”了一聲。

莫淵聞言便壓低聲音道:“那你怎麽打算的?”

餘燼手一頓,緩緩吐出四個字:“同時進行。”

“同時進行?”莫淵嚇了一跳。

“嗯。”餘燼平靜道,“用一個計策,同時攻下兩派。”

莫淵眼珠子一轉,可不麽,那兩派一直對立,稍加挑撥不估摸就會撕破臉,這時魔教只要稍加用計,便可冷眼旁觀二者鬥爭,最後坐收漁利。

現在餘燼在思索的,就是需要一個什麽樣的計,怎麽用這個計。

莫淵摸了摸下巴:“那咱這動作會不會太快了?”

“晚了。”餘燼把玩著手中的筆桿,“等他們有所察覺的時候,白道就只剩了離山派一個。雖然強大但卻比不過魔教,直接打過去便可。而神府和摘星樓,還不用急著動。”

莫淵讚嘆道:“我發現你是越來越有教主的樣子了。”

餘燼眼底波光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易懷之和二福從綢緞莊回來的時候,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來。

馬車到魔教門口停下,易懷之剛掀開簾子,就看到大門口有一人提燈而立,身披大氅,面無表情。

易懷之一楞。

餘燼擡眼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易懷之從車上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伸手碰觸了一下他的衣衫,指尖的冰涼告訴他,顯然這個人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你……”

“晚飯吃了麽?”

餘燼的聲音平靜一如既往,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很老實地道:“還沒。”

餘燼似是早有預料,微微一點頭,轉身兀自進了門,道:“我已經讓人做了。”

易懷之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想開口說些什麽,琢磨了半天措辭,還是沒找到合適的句子,最後幹脆閉嘴了。

他其實很想問一問,你是不是在等我。

但又覺得有些唐突,萬一人家就是湊巧出現在這裏呢,或者是有什麽別的事呢,那再一問豈不是自作多情。

等在飯桌前坐下的時候,他驚訝的發現,餘燼也跟著坐下了。

“你也沒吃飯?”

餘燼淡淡的“嗯”了一聲。

又道:“北方冬日天黑的早,下次早些回來。”

話止於此,易懷之再聽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嗯。”

他突然覺得後悔當初第二次去找餘燼了。若是沒有聽見黎袂那一番話,他便不會有這麽多猶疑,便可以坦然接受餘燼給的溫柔。

兩個人沈默的吃完飯,易懷之回房休息,餘燼照例是去書房。

剛坐下不久,書房的門就“吱呀”的一聲被人拉開了。

餘燼沒有擡頭,聽腳步就已經判斷出了來者是誰。

“早點休息吧。”黎袂將幾本書放到旁邊的架子上,柔聲道,“你這些天已經很累了。”

餘燼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整理桌上的資料。

黎袂走過來陪他一起收拾,似是不經意地道:“今晚我陪你吧,好嗎?”

餘燼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擡頭。

黎袂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的手,輕柔的撫摸著。

餘燼終於擡眼看向他,眼眸漆黑如墨。

黎袂只覺得心尖一顫,下意識的就想要收回手,但咬了咬牙,還是忍住了。

“你在緊張?”

黎袂一怔,故意裝傻笑道:“怎麽會。”

餘燼神情莫測,也不點破,突然手上一個用力,就將他整個人按在了桌案上。

黎袂一僵,有些掙紮:“這……這可是書房!”

餘燼充耳不聞,利落解開他的衣衫,一個用力就擠進了他的雙腿之間。

“餘……餘燼!”

“這不就是你要的。”餘燼微微蹙眉,眼底情緒捉摸不定,卻還沒有一絲嘲諷,但黎袂卻覺得臉熱無比,好像所有的小心思都已經被這個人看穿了一般。

餘燼的前戲撫慰不得不說是很到位,不多久黎袂就在他的身下軟成了一攤爛泥,他輕輕的喘息著,半睜開眼望著那個正準備進入他的男人,嘴角逸出一絲苦澀。

明明是一場歡愉,餘燼卻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整個過程中黎袂沒有感覺到一絲他的沈溺。

其實他知道餘燼在想什麽,他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做,這只會讓餘燼對他更加的輕視。

但他生性軟弱,沒有葉泊舟的風流瀟灑,沒有聶不渡的風華絕代,甚至連易懷之都不如,他沒有半點與葉泊舟相似之處。

只能用這種方式,乞求餘燼的片刻溫柔。

連他自己都唾棄自己。

發洩完,餘燼從他身體裏抽離,他掙紮著坐了起來,低聲道:“是我不好。”

餘燼平靜的遞他一張帕子,什麽也沒說,轉身出門。

只剩了黎袂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書房裏。

半晌,他默默的從桌案上下地,感覺到有液體自順著大腿緩緩流下,苦笑一聲,擡手捂住了臉。

三天之後,易懷之事情辦完,告辭離開。

他走的那天,餘燼親自送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易懷之坐上馬車之後還是忍不住掀開簾子,正好對上外頭餘燼深深的眸。

“保重。”餘燼說。

他笑了笑:“你也是,保重。”

便放下了簾子,任由馬車帶著他離開,努力的忽視著心底異樣的情緒。

餘燼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良久,一把紙傘出現在了他的上方。

黎袂舉著傘,跟他望著同一個方向,片刻後輕聲道:“該走了。”

餘燼垂下眼皮,大步離開。

那時無論是他還是黎袂,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很快就會再一次見到易懷之。

但在當時,他們都以為,和易懷之,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過完年,餘燼二十二歲了。

看著鏡子裏自己面無表情的臉,餘燼恍惚中想起,初次見面時的葉泊舟也是這個年紀。

那時的他,年輕俊朗,白衣翩翩,眼中總是帶著狡黠笑意。

不像是鏡子裏的這個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一身的沈默。

此時再想起當年的一切,竟然忽覺時光冗長,有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他已經開始記不清楚那時候葉泊舟衣服的樣式了。

但那種陰郁寒冷被一點點暖化的心情,他此生難忘。

如果葉泊舟還活著,今年他該是三十七歲了。

桌案上攤著一幅畫,畫上兩個人,一個老頭子,栽在踏上拎著酒壺飲酒,另一個介於老年與中年之間的人,坐在旁邊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溫柔。

看著飲酒的那老頭子熟悉的五官,餘燼不由得伸出手,細細的在畫上撫摸著。

年也過完了,餘燼的下一步計劃也該啟動了。

但在計劃啟動之前,一個人卻先一步找上門了。

餘燼的一口茶水在喉嚨裏微妙的打了個轉,不動聲色的擡眼看著面前的人。

“所以,我希望您能夠幫我這個忙……”那人眼眶通紅,直直的看向餘燼,“只要能報這個仇,做什麽我都願意!”

經過一通詳細講述,餘燼了解到,這人是青華派的一名弟子,名叫何頤,在三日前無意間偷聽見了一個秘密,也就此得知了自己父親死亡的真相。

這還要從二十年前年前說起。

那時候忘塵派和青華派的關系還沒有如今這麽僵,兩派曾經合夥做過一次生意。做生意麽,總是為了牟利,但是就在這謀取利益的過程中出了一個事故,有一批人死了。

那人的死亡和兩邊的人都脫不開幹系,卻又沒有人願意背這個鍋,畢竟這種事情一旦承認下來,就必定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從而帶來一大堆麻煩。

最終,兩派決定將這件事情瞞下來,等過個三年五載的,也就沒人會記得這件事了。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卻偏偏當時青華派有個弟子,生性正義耿直,無意間得知這件事後,死也不讚同這種做法,還鬥膽指責他們這樣做有悖於白道倫理,簡直連魔教都不如。

白道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害怕他將這件事情傳出去,經過反反覆覆的商議,最終決定將這個人秘密處死。

那名弟子就是何頤的父親。

面對這個殘酷的真相,何頤只覺渾身發冷。他沒有想到,一直以來光鮮亮麗的門派竟然也有如此不為人知的陰暗,而更讓他恐慌的是,如果被人知道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之後,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麽。

原來所謂白道,也不過是表面正義的偽君子罷了!

憤怒和驚懼包裹著他,經過三日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鋌而走險,決定借助魔教的力量覆仇。

莫淵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看了餘燼一眼,餘燼嘴角微翹。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收藏居然過百了我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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