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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禁縫之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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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中所有除了“裂天劍宗”以外的修真們,誰也想不到就這麽一下,谷中裂裂而爆,拉現急出的光團,忽然間就變得好像是個掉下來的太陽那般,不斷刺人眼目,讓人無法直視……

在此之際,由裂天劍皇劃空而出的強烈線光,更以轟然之威,對準了山壁散射而去……

差不多每個人都在遮目擋眼的同時,本能地就想要搗住耳朵……

因為在他們的想法中,這麽爆灑而開的光團,如果真的撞上了那高矗巍然的山壁,沒有當場把山崖震垮,至少也得轟塌崩裂掉一半去!

所以,差不多每個人,都已經可以預期得到,那烈芒與山壁相沖之下,所會引起裂山斷崖般的暴響巨震!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當大家還在閉眼遮目地,擋住進射而來的強亮時,只聽到一陣一陣“嗤嗤叭叭”的細氣急竄輕響……

好一陣子,也依然並沒有聽到,爆芒和山壁相撞時,所應該會出現的那種轟然巨震!

眾修真們等了一會兒,總沒聽到甚麽開炸爆裂的聲音,心中不由覺得有點奇怪,終於放手睜眼,往前面的山崖瞧去,想瞧瞧是怎麽回事。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幕讓他們極為驚訝的奇特景象!

那環環而散的光團,在嘶然直飛中,就好像是一個不斷在擴散的繞線……

撞著了崖壁的同時,不但沒有造成甚麽轟然巨響,巨而還“嗤嗤嗤”地,宛如切進了一面豆腐做的板塊那般,所有覆雜回繞的晶亮線身,就這麽樣地沒入了壁中之內……

緊接著,原本巍然平整,如劍直削的高聳山壁,居然自動“嘩啦啦”地裂開了一道上寬下窄,整個呈現出好像倒三角形的裂縫……

縫口之處的切面,也和山壁一樣地平整,不但根本一點就不像是由先前的那種裂然的爆光所炸開來的樣子;而且反倒似乎這團覆雜的線光,啟動了隱藏在山壁之中,某種玄奇的陣勢變化那般,讓人意外之際,頓覺神妙無比!

裂天劍皇的這一式怪招,原來是開引了矗壁中隱藏的秘洞開口裂縫!

這個上下的長度大約有五、六丈,和左右約只兩丈的寬度比較起來,是有一些“狹長”感覺的裂縫,看起來非常深邃;壁外的光線,大約只能夠照進去五、六丈,再往裏面深入,就只剩下一片漆黑,甚麽都看不到了……

之前抽訣聚電,裂裂暴亮,甩放出劍的裂天劍皇,那如光龍閃炸的“裂天神劍”,在眾人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預期中的震爆,連忙擡眼望去時,已經不知道在甚麽時候,收納回了腰下的劍鞘之中……

等到符芒入壁,顯現出了眼前這麽一個怪怪的裂口之後,裂天劍皇一手輕捋顎下的黑亮長須,緊接著就對龍機沈聲說道:“龍魔兄,信諾已出,本皇絕不食言……前面的這個‘裂天禁嶺’之中,就是俘囚貴宗上一次暗襲無辜島民的弟子們……這個山嶺的劍符禁制,已經被本皇方才破撤解散,再也沒有甚麽禁錮作用了……既然你已經贏了前面的試場,本皇也沒有甚麽話說,任你將這些弟子們帶走便是!”

聽了裂天劍皇現在的說明,有些本來還搞下清楚情況的人,終於也都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裂天劍宗”鑿壁設禁,劍符隱錮,法力之玄妙,果然是讓人心下微愕。

尤其是所有的人,之前就這麽樣地聚在山壁旁邊,竟然甚麽都看不出來,也讓人不由得不敬佩裂天劍皇的玄門劍力,變化之奇,真的萬化無端,難以捉摸!

在裂天劍皇這樣一段交代的話說完之後,每個人都很自然地就轉目往龍魔王那邊望了過去。

龍魔王與裂天劍皇之前以弟子相約而賭,裂天劍宗這邊出人意表地連輸了兩場……

從裂天劍皇撤禁散符,馬上就將這個甚麽“裂天禁嶺”開放出來,並且明確地表示“所有被俘弟子,任你帶走”的行為看起來……

裂天劍皇,雖然傳言都說是一位正派中比較火爆驕橫型的特級高手。但是眼前他這樣的反應,卻還是讓人覺得他敢作敢當,言出必踐。

從這一點上看來,裂天劍皇依舊不愧為領導一方的正派宗主級人物!

龍機聽了裂天劍皇這一段很清楚的表示之後,心中很自然地就浮起了一種:和邪宗比較起來,實在是有很大差距的感慨……

其實,對於之前的那一場北鬥,龍機很刻意地隱藏了“勝了如何,敗了又如何”的賭采,只是輕描淡寫地提列了“看望看望那些被俘的弟子群們”……

如此而已。

沒想到,裂天劍皇在輸了比鬥之後,二話不說,馬上就帶著他們來到這個囚俘的隱藏所在;並且還當著眾人的面,破禁散術,同時表示了所有囚俘讓他帶走的明確意思。

正派之所以為正派,那種行為間但求一切安我之心的乾脆,還是有些道理的。

龍機從以前在“真人界”時,就一直大部份在和邪宗打交道,很清楚如果現在實踐諾言的是邪派的某一宗,恐怕是不會有這麽主動的明快反應……

也許在賭註上挑眼,也許於過程中暗搞,多多少少都會在裏面弄一些鬼主意的……

在龍機心中浮起一些感慨的同時,也註意到當裂天劍皇“任你帶走”的話一說完之後,自己後面的那些人中,尤其是“深海獸魚宗”的所屬群長和門下們,已經忍不住從眼光中,流露出一種等不及就想要沖進壁縫裏去的急切……

只是“深海獸魚宗”的這些群長門下們,等於是完全秉承龍魔王的一念心慈,才有機會從死轉生,並且還一舉大大地跨進了另一個新的層次……

所以在龍祖沒有任何進一步的指示之前,就算是海滄大群長,心中已經恨不得趕快飛進裂縫之中,去看看那些失蹤了的弟子們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但是在實際的行動上,他卻還是不敢有任何沒有經過龍祖示意的舉動。

而龍機在聽了裂天劍皇的話之後,也沒有特別再說甚麽,只是身形輕輕一晃,就浮空而起,虛立在壁間的裂縫之前,並未像海滄大群長所希望的那般,馬上就沖進洞縫之中去……

由此看來,海滄大群長雖然長期都處於海洋之底,不過似乎對正派的這位鄰居——裂天劍皇,還有某種程度上的了解,知道他既然已經說出這樣的話,大概就不會在洞裏另外弄鬼……

當龍機縮瞳聚目,往深處凝眼一望之後,他已經瞧見這個山縫,外面雖然顯露出來的並沒有多大,但實際上壁中竟是一個縱橫至少行五十丈的巨大山室!

五十丈是多麽廣大的空間……當龍機發現到裏面是這般寬闊時,他幾乎有一種壁巖之後的整個山腹,差不多已經被完全挖空的錯覺!

只不過,這個山室裏面,因為並沒行任何其他的光線來源,所以其實可以說是進去沒有多久,就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龍魔王身後,一般的修真們,也曾經在現在的位置上,很註意地往洞縫之中遙遙而望,想瞧出裏而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是“深海獸魚宗”的門下,抑或其中隱藏著一些甚麽暗中潛藏的埋伏……

只不過那個甚麽“裂天禁嶺”之中,實在是太深了,再加上裏面一點微光都沒有,以致於差不多每個伸頭遙望的人,可以說甚麽都瞧不著。

當然,以龍機的眼力,那又絕對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比得上的,所以龍機在第一眼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縱橫差不多有五十丈的巨大山腹中的最深處,果然是橫橫歪歪地,疊躺下一大片密密麻麻,至少有幾百個人的身影。

這些人影,感覺上似乎因為太密了,所以在乍看之時,覺得好像有點亂。但是再仔細一點觀察,就會發現其實他們這些人,擠疊之間,應該是有特別調整過的、密雜裏依然隱有微序。

龍機只這麽一眼,神念瞬間跟著透掃而出,來回交錯六千七百回之後,心中已經有數。

從微波回振的感應中,他知道那些密疊的人影,果然就是之前曾經在海底短暫地相見遇過,眉清目秀,皮軟氣雅的“深海獸魚宗”門下弟子們……

同時,龍機也發現到,這些弟子群們橫臥豎躺的身軀中,滲體而入的“海毛蟲”,已經在這個時候,早就斂藏鎖神地趨附在這些弟子的骨竅之內……

“海毛蟲”縮藏的態勢是那麽緊深,就算是龍機的神念探測,也差點找不出任何一點痕跡!

龍機立刻就感覺到,海毛蟲這種藏身的模樣,就好像一只烏龜,緊緊地縮在殼內,擺明了一副不管你怎麽催,除非你把這些人體龜殼給敲碎,否則它們是絕對不會出來的堅決。

龍機知道,這些“海毛蟲”們,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反應,除了在之前緊隱深藏,不讓裂天劍皇瞧出甚麽蛛絲馬跡之外,主要還是針對了龍機而來!

這一次,戰宛兒顯然是想透過這樣的方式,打算讓龍機大傷腦筋。

而察覺到這一點的龍機,也不由得真的開始傷腦筋了……

前一陣子當“海毛蟲”在海滄等人的體內引動出現時,龍機當機立斷,乾脆就把這些海毛蟲們細體所依的肉身,給完全催散了,更且還間中用計,引出了假死突擊的海毛蟲……

這使得龍機在放出“綠煙生魂珠”時,能夠收納到海滄等人完全純粹的初死生魂,然後才能夠安心地以“生靈族”的秘技重新覆生。

“生靈族”所需要的這種收納生魂狀態,和“真人界”專修“死亡道”的“九幽鬼靈派”與“邪不死派”,那種招魂練屍秘術,可以說方式看起來類似,但質性其實卻又完全不同的。

對“邪不死派”而言,煉屍祭體,主要的修練施法對象,還是以死去之人的肉身為主。對於初死的生魂,這一派雖然也屬“死亡秘道”,但對魂魄的質性研究,可以說並沒有“九幽鬼靈派”來得深入。

而相對的,以“九幽鬼靈派”來說,最為精擅於將死去的人,重新攝陰聚魂,拘氣引魄的,其實還是以派中所分“四系”中的“劍鈴”一系,與“幽靈三氣”中的“鬼靈煞氣”為最!

甚至這一系為了能夠更加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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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觀察到漸散陰魂的“震動層次”,那種已稍微脫離開人眼收攝所限的範圍,還特別發展出了像龍機以前的屬下“鬼眼”,所特別專修的“鬼眼法訣”。

在“鬼靈煞氣”的原理中,散逸的陰魂,只要在七天之內,都能夠施術聚合。

七天之後,陰魂散盡,可以說完全消失,那時再怎麽施法起術,也聚不起甚麽東西了……

這七天之中,時間拖得越久,陰魂中的靈質散失得越多,對於鍛鏈這一系傳說中的“鬼靈煞胎”,幫助也就越少。

因此,總地來說,即使是像“九幽鬼靈派”修練“鬼靈煞氣”的人,在七天內所要收召的陰魂靈質,最後的目的,其實依然只是為了鍛養自己的“鬼靈煞胎”,而不是像龍機之前所做的那般,目的是想要將死者以另外的形式“覆活”。

所以,這兩者其實是不同的。

對於龍機而言,真正純粹而又完整,可以用來以“生靈精氣”,完全覆活的“生魂”,那種對於魂質靈氣,所要講究的精細性與完整性,還有那種絕對不容摻入任何一絲雜質的原始魂性等等要求,都是“九幽鬼靈派”中,只是用來蓄養“鬼靈煞胎”的“鬼靈煞氣”,所無法比擬的。

因此,為了這裏面絕對不能有任何一絲絲的差錯或是散失,現在龍機如果想要為一位門下,以生靈精氣立胎覆生,收聚生魂的時限,最多其實大約只有喘兩三口氣的時間而已……

絕對不像“九幽鬼靈派”所要收煉的陰魂那般,還有七天這麽長的時間。

因為,只要生魂脫體的時間,超過了兩三口氣這麽短而又短的時限,那種魂性已經開始散失,靈質中化滲自然萬物的原始塑性,也會很快地作用……

加上脫離肉身活體所依的魂魄,如煙似氣,擴然回歸的速度奇快無比,等到喘了五、六口氣時再來覆生,那時的魂性靈質,已經和之前初死時很不一樣了……

這也就是為甚麽對於稍微死去比較久的“深海獸魚宗”門下,龍機即使有這個能力,也沒有辦法為他們覆生的原因了。

當然,也因為這樣的緣故,之前龍機在以“綠煙生魂珠”收納海滄等人的特性時,龍機才會巧妙用計,把深藏在海淪體內的海毛蟲,給誘得自動脫體而出……

在那種情形下,龍機才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把海滄他們最完整的生魂,給收進“綠煙生魂珠”之中。

所以,當龍機感應到現在那些昏迷了的門下們體內的海毛蟲狀態時,也不由得暗中皺起了眉頭。

戰宛兒顯然有過之前的經驗之後,這一次擺明了的,就是要這些潛軀而藏的海毛蟲,和其附體的宿主共存亡!

因此,龍機可以很清楚地感察到這些門下體內的海毛蟲,已經完全沒有離開這些弟子身軀的打算……

也正因為這樣,才會讓龍機在感應的同時,有了這種“龜縮”般的感覺。

在這種情形下,龍機如果就這麽地把這些弟子的肉身催化,他們體內的海毛蟲也同樣會在這個時候同時死亡……

如果在海毛蟲死也要和這宿體同時死亡,而不是像之前海滄那般,脫體而出,以求生存的話,“綠煙生魂珠”就很難分離抓出兩者乍亡的不同時間點,然後針對那些弟子們的範圍放射出“生魂珠”收攝納魂的力量……

所以,也就是說,如果就這麽一統而收,恐怕就很難再維持這些弟子魂魄的純粹性了。

因為,這裏面同樣也有了海毛蟲的存在質性!

面對這樣的困難,連龍機也發現戰宛兒目前的這一招,果然是厲害非常,讓龍機覺得棘手無比,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皺眉之中,龍機很快地想了十幾種辦法,不過每一種都還是會回到“如果海毛蟲真的死不出來,完全純粹的弟子魂魄,顯然收集上就會出現問題”的相同困擾!

龍機在這麽樣地一望之間,不但已經把現在一個個都疊躺在裏面的弟子群們,很快地看清楚了現在的狀況,同時心裏也匯快速地考慮著眼前的難關,因此很自然地就在臉上微微顯露出了深沈嚴肅的神色……

一直都非常關心山壁禁嶺裂縫中,不知道那些弟子們現在怎麽樣的海滄大群長,馬上就註意到龍祖臉上的表情,因此也忍不住開口問道:“龍祖……他們……他們怎麽樣了?”

對於海淪大群長的問題,龍魔王還沒有回答,裂天劍皇那邊,同樣私下也非常註意龍魔王的紅菱,就已經先回答道:“貴宗的這些弟子們,在襲擊了本宗外島的海村之後,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是狀若瘋狂,連句話也不說……所以為了讓他們安靜下來,都已經被我們制住了氣穴,無法行動了。不過我們制氣的手法,並不是使用本宗特別的手法,所以雖然他們都是伏地不動,但應該是不會有甚麽閃失,貴宗任何一位稍有功力的修真,都能夠破解的……”

龍機聽了紅菱的說明之後,因為之前曾經見過幾個大群長被“海毛蟲”所侵的情形,因此同樣幾乎可以馬上想像得出來,這些功力比較低淺的,“深海獸魚宗”弟子群們,在“海毛蟲”的驅動下,失去神智,只知道故意去攻擊世間凡人的瘋狂景象……

不過對於紅菱的話,龍機則是轉過頭,有點苦笑地對著紅菱回答道:“紅菱,我看就算是現在把這些弟子們所受的禁制解開,恐怕他們也不會再有甚麽反應了……”

這一次紅菱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反而變成了在紅菱旁邊的裂虎將軍,有點沒好氣地搶著說道:“龍魔前輩……這一點你們盡管放心吧!本宗制住貴門下的手法,有一半就是由本將軍動的手……正如菱兒之前所說,絕對是以最正常簡單的鎖氣方式,讓他們失去了行動力而已……龍魔前輩你這麽一提,豈不是等於好像是在指責我們說謊嗎?”

裂虎將軍的這一次搶話,雖然聽起來好像只是在敘述某個事實而已,不過在他的語氣之中,卻也依舊感覺得出來有一點氣沖的味道。

龍機身後的海滄,一聽到裂虎將軍這麽樣的講話態勢,立刻就沈了沈臉,很不客氣地回道:“龍祖率領本宗而來,說話的意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豈是你裂虎將軍,這麽感覺一下,就能夠隨意亂猜,然後再在這裏大言反問的?”

裂虎將軍臉色微微一變,正想再度開口說些甚麽反擊的話語,在裂虎將軍身邊的馭龍將軍,馬上就伸手攔住了裂虎的話頭,對著海淪點頭說道:“海大群長說的倒是,這一點裂虎是疏忽了……不過因為後來將貴門下鎖氣制脈的,就是裂虎和本人,所以聽了龍魔前輩的話後,難免覺得龍魔前輩的話中另有含意……”

馭龍將軍的這一番解釋,果然是比裂虎將軍圓滑了許多,連海滄也只得微微點了點頭,說話的語氣也比較和緩了一些:“以龍祖之尊,是怎麽樣就是怎麽樣,不論有甚麽含意,似乎也輪不到裂虎將軍來‘揣測’吧?”

雖然馭龍將軍的心中,也對龍機之前的說話有點困惑,搞不大懂他是甚麽意思,只不過海滄後來的這麽一段表示,立足穩當,說得確實一點也不錯,因此也只好微微而笑……

正想再說些甚麽話時,忽然間紅菱就好像發現了甚麽那般,同樣也像馭龍攔住裂虎一樣,伸手將他回答的動作給阻住,並且一雙紅睫麗眸,直往洞中凝凝而視,宛如發現了甚麽那般地說道:“龍叔、虎叔……可不可以請你們現在去把‘深海獸魚宗’的弟子們所受禁制解開?”

個性比較莽直的裂虎將軍,一下子也沒有聽出紅菱語氣之中,那種似乎真的發現被囚的弟子有一點不對的味道,還以為紅菱說話的原因,就是“我們先把他們宗下的弟子禁制解開,也省得他們以為本派暗中動了甚麽手腳”的意思,因此很快地就應了一聲,甲胃輕響問,已經唰然往山壁的裂縫之中長竄而去……

在裂虎將軍主動地往前飛掠下,不管是龍魔王這邊的人,還是其他“裂天劍宗”的修真,也都同時運動身形,往山壁的裂洞中一個又一個地緊跟著移竄而入!

只不過,這個囚禁“深海獸魚宗”門下的洞室,雖然還算頗大,但畢竟現在外面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因此雙方除了主要的人之外,其他的門徒屬下們,並沒有一窩蜂地擠湧而入……倒是依舊留在外面互相戒備著。

紅菱一進到裏面,似乎就不知道以一種甚麽樣的方式,感覺到了那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幾百個俘犯們,似乎真的有點不大對勁……

因此,當馭龍將軍和裂虎將軍,兩個人開始為被囚的諸人解穴時,紅菱也開始主動地幫起忙來。

而三將軍中的騎獅將軍,見到紅菱的動作之後,更是無須招呼,同樣也加入了幫忙的行列之中。

第一個竄進來的裂虎將軍,當然是第一個靠近這些橫躺在地上,深海獸魚宗門下的人……

為了表示他們在這些被俘之人的身上,所使用的制穴手法,真的是很平常的鎖氣術,裂虎將軍靠近之後,舉手就拉起了其中一位“深海獸魚宗”的彩衣男修,單手握背,另一只手則掌聚元氣,“啪”地一下,就輕輕地拍在那一位男修的背上……

大概不用到現在陸續跟了進來的這些兩邊主要人物,像是龍魔王、陽印或是海滄大群長這種等級,一般稍微有點根基的修真,就可以看得出來裂虎將軍的這一掌,手心微陷,開指成爪,顯然並不是要將甚麽真元灌進那一位渾身發軟的彩衣門下的體內,而是反過來要將其體內禁制住氣基起振根源的真元拍散……

這正是一般要將受制的人,解開氣縛的最平常方式!

從這一點上面看來,裂虎將軍之前所強調的,他是用—般最平常的方式制住“深海獸魚宗”這些門下的話,應該是沒有甚麽問題的。

只不過,讓裂虎將軍也有點意外驚疑的,是原本在被制住之前,整個人就好像失去神智般瘋狂,連眼神都充滿血光的這一位門下,在他一掌震散鎖基的氣勁後,居然馬上就像個軟沙袋般,“砰”地一下,又跌回了地面!

“咦?這是怎麽回事?”

裂虎將軍顯然有點意外地楞了楞,馬上就彎身曲膝,蹲在那一位彩衣門下的旁邊……

在蹲下的同時,他也立刻伸出了手掌,按搭在那位門下的手腕脈門上,很謹慎地探測著那人的脈搏心跳,氣機狀態……

紅菱一看到裂虎將軍這麽一個蹲下伸手的動作之後,連忙就閃身一移,飛掠到了裂虎將軍的身邊,並且開口警告說道:“虎叔……小心……”

裂虎將軍聽了紅菱的警告,單手依然執脈,臉上除了並沒有甚麽警覺的神色之外,還更困惑地回頭望了紅菱一眼,看樣子似乎對於現在躺在地上的這位“深海獸魚宗”弟子的狀況,有點搞下清楚。

“放心吧!這家夥的神智層已經沈寂無動,看樣子是真的昏迷了,不會突然暴起突襲的……”

從裂虎將軍的回答中,可以知道,他顯然是以為紅菱之前的警告,指的是這個“深海獸魚宗”的弟子詐昏偷襲。

紅菱一聽,馬上就搖頭說道:“不,虎叔,你誤會了,我之所以要虎叔小心,不是因為擔心這人是假作暈迷,乍起暴襲……而是……而是……”

“而是甚麽?”裂虎將軍聽到紅菱這麽一說,反倒益加不懂了。

紅菱站在裂虎將軍的身邊,嘴裏雖然在和裂虎將軍說著話,但是心神卻非常集中地註意著躺在地上的那一位“深海獸魚宗”屬下的所有一切反應。

“虎叔……這個人的狀況,有點問題……”

裂虎將軍還沒有等紅菱說完,馬上就點著頭接著說道:“這個我知道,此人的情形倒真有些怪,禁制住氣源的勁力,明明已經被我給一掌震散了,奇怪怎麽他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裂虎將軍點了頭,反倒是紅菱開始搖頭了:“不,虎叔你還是誤會了……我說的有點問題,不是這個,而是……‘深海獸魚宗’的這一位門下,好像體內還潛藏著甚麽看不到的危險……”

“看不到的危險?”裂虎將軍想了想,然後才呵呵笑道:“菱兒你放心吧!‘深海獸魚宗’這種等級的門人,就算他真的是清醒著想要暗算虎叔,我也能夠馬上一掌再打得他趴回去……菱兒你太過慮了……”

紅菱的樣子,看起來好像連她自己,也有點抓不到那種危險的感覺,到底是從何而發,因此在裂虎將軍這麽有信心地說完之後,她的神識還是不敢稍有松懈,依然搖頭說道:“不……我自己也還不曉得是怎麽回事;但是這種古怪,似乎是從這人的體內所出,但又不像單純從這人的身上所出……菱兒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一回,裂虎將軍還想開口說些甚麽,旁邊已經跟著進來,而且在那兒觀察了一會兒的龍魔王,反倒已對著紅菱微笑說道:“紅菱,你放心吧!現在的‘海毛蟲’,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為了怕又被我給引逼出來,都正縮體斂機地深藏在這些門人的骨肌之中,不會暴起突襲的……”

紅菱一聽,連忙就接著問道:“海毛蟲?龍魔前輩說的是甚麽東西?”

“那是一種非常非常小,小到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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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根本不大容易看得見,不過卻具有不遜於人類的思考能力,而且還可以滲皮鉆骨,寄生在人體之中,同時又可以讓人察覺不出有異的醜不拉幾怪蟲……”

龍機在做出這樣回答的同時,臉上對著紅菱的笑容,還是吟吟地掛著,感覺上倒像是在敘述著某種像山豬或是狗兒等的寵物那般……

只不過紅菱之前並沒有見過,甚至聽說過甚麽“海毛蟲”,所以雖然龍魔王已經這麽說了,紅菱還是想像不出來所謂的“海毛蟲”,到底是個甚麽東西。

然而,盡管紅菱依然不明所以,但是龍機輕松的敘述之中,卻又隱隱傳達出了此蟲具有如何隱秘而又聽起來有些嚇人的滲體特性,因此紅菱原本緊繃的神識,還是不敢稍有疏忽,以致於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再問下去了……

而在這一段裂虎、紅菱和龍魔王三人互相說話的期間,除了裂虎將軍之外,馭龍和騎獅這兩人的動作依然是連續不停,轉眼已經“蓬蓬叭叭”地解了至少十幾二十個人的受制狀態。

只不過,在被馭龍和騎獅兩位將軍的震解禁制動作下,那十幾二十個已經沒有內氣反束的“深海獸魚宗”門下,還是一個個或直或橫地跌躺回地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人,有過甚麽些微的動作,生就像是現在的解穴,一點用處也沒有的樣子……

他們依然是這麽直直橫橫地臥躺在地!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止裂虎將軍了,連最後進來的裂天劍皇,也發現到這些被禁門人的身上,很顯然是出了甚麽問題!

裂天劍皇很快就從另外一邊,靠近到其中一位之前已經被馭龍將軍解開禁制的“深海獸魚宗”門下旁邊,單手虛按間,馬上就開始細細地檢視著這些人身上到底是出了甚麽問題。

此時他聽到了龍機對於紅菱聽說,關於“海毛蟲”的事之後,一雙劍眉微微皺了起來,很主動地接口繼續問道:“龍魔兄……‘玄靈界’中,似乎從來也沒聽說過有此‘海毛蟲’之名……”

對於裂天劍皇很客氣的詢問,龍機只是聳了聳肩,便回答道:“‘海毛蟲’因為本來就深藏在海底之中,潛伏於‘深海獸魚宗’派內……裂天老兄,連‘深海獸魚宗’的情形,一般都很少讓‘真人界’的朋友知道了,更何況這種連‘深海獸魚宗’自己都還沒有搞清楚的神秘異蟲?”

裂天劍皇聽得心中微微一驚!

雖然龍魔王現在回答他的語氣很簡單輕松,不過裂天劍皇的經驗何等豐富,在龍魔王這樣的回答中,已經感覺到其中似乎有些龍魔王在笑談仇人的味道……

“聽起來,龍魔兄的意思,是這所謂的‘海毛蟲’,乃是針對了龍魔兄的‘深海獸魚宗’而來?”

裂天劍皇的繼問語氣中,雖然一樣只是很平常的詢問,但實際上裂天劍皇卻是非常小心地註意著龍魔王的回答。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身份等級,本來和裂天劍皇也差不多的海淪大群長,卻很清楚他這位龍祖的下一個回答,馬上就關系到兩派之間恩怨計算的不同。

“深海獸魚宗”和“裂天劍宗”,這兩派現在是互相對峙的。

這一點,應該是每個人都很清楚知道的情勢。

在這種狀態下,裂天劍皇與龍魔王互相以被俘的門下為賭,三場以搏,結果裂天劍宗,連輸了兩場……

按照“真人界”的規炬,對於“深海獸魚宗”那些被俘的門下,不管之前他們的冒犯有多大,“裂天劍宗”這邊,既然輸了比鬥,那麽就得好好地把這些“深海獸魚宗”被俘的門下,給交還出來!

為甚麽裂虎將軍,或甚至是其他的幾位主要門人心中隱隱地有些不滿,其實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對裂天劍宗而言,這一場比鬥,輸得實在有些冤枉。

除了第二場的綠霓仙子意外落敗,但畢竟再怎麽說,綠霓仙子其實並不能夠代表“裂天劍宗”之外……另一場對著紅菱的,居然也根本不是“深海獸魚宗”或是“無形團”等,任何屬於龍魔王那方面的人……而是一位甚至可以說是“受害人”的雷擎天!

因此,裂天劍宗的這一場比鬥,簡直可以說是輸得莫名其妙之至!

只不過,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如今輸就是輸……

所以,“裂天劍宗”那邊的人,一直到現在的所有作為,其實都算是在履行他們輸場的承諾而已。

在這種情形下,“把“深海獸魚宗”被俘的門下交回”,就變成了“裂天劍宗”那邊應該要實踐的義務。

而也正因為這樣,裂天劍皇現在聽起來很平常的問題,馬上就會決定眼前這些門下,一個個解開禁制之後,依舊昏迷不醒,這筆帳到底要不要算到“裂天劍宗”的頭上去!

誰知道“深海獸魚宗”的門下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裂天劍宗”趁著他們昏迷之際,另外又動了甚麽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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