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七傷銀淚(下) (1)

關燈
只有少數幾個宗主級的人,才會明白,傷病書生這看似無力的七百九十顫,每一顫都封住了敵手身上任何一個部位的偏移變化,同時指掌點顫的方式暗帶回旋巧勁,點了七百九十顫,等於提振了體內的氣機七百九十次,瞬間都壓縮在這一指當中,加上傷病書生每一提都是心肝肺脾腎,五臟病氣齊動,壓上加壓,七傷宗主這看似乏力的一指,其中壓縮的氣機高達三幹九百五十層,而又力不外放,完全集中於一點。

若論用式之精妙,集力之強大,此一式之威,超過了前式至少三倍!

在飛龍發話的同時,也有一些宗主雙目聚芒,見了這一式,嘿然暗讚。

“好一式‘連綿病榻指東墓’!”

“指尖微顫中,絲毫不露異象,火候之純,令人敬佩。”

“傷病書生確不愧為七傷之主也……”

此式一出,旨在藉由指尖的那七百九十顫,克住對手周身所有部位的閃移可能,甚至連牽動一塊肌肉這麽細微的動做,都會在指尖的氣機壓制下,無法動彈,只有實實地受下這一指。

“連綿病榻指東墓”的意思,除了是說傷病書生此時的狀態,像極了一個重病連綿的人,因為受

------------

分節閱讀 278

不了纏身之疾,指著東邊的墳墓,恨不得快點死去之外,這個招名,也有暗喻被這一指指到的人,大約就得送到東邊的墳墓裏去的意思。

飛龍雙眼中的紫紅暗光立時收聚,盯著傷病書生連連顫動的手指,臉上露出了微笑的表情,不閃不避,右手突伸,竟就對著傷病書生點顫的手指拍去,也是輕飄飄的絲毫沒有用甚麽力氣的模樣,出的勁道,簡直連一只蚊子都打不落。

臺下的修真正在瞧得滿頭霧水,不曉得這兩位頂尖的高手是在搞甚麽東西,怎麽如此宛如兒戲般地輕忽……

陡然轟地一聲巨響,在傷病書生和飛龍的指手之間,還沒真正地接觸,已是宛如著火一般炸起了條條串串又長又亮的光雷,嗤嗤暴起的烈芒,長度幾達兩人周身遠達四五丈的所有空間。

隨著那一聲巨響,波力外放,那幾個之前為了躲避傷病書生回轉到臺下的“七傷病氣”,因而失去了座椅只好站著的修真,被這匯集了近四千道的力波所外放而出的溢勁,馬上給推得立腳不住,整個人往後方直飛了出去。

那三四個被震波推得飛了出去的修真,手舞足蹈中,直掉到了十幾步後的座位之上,和七八個想要接扶住他們身形,卻同時被扭動不停的潛勁給帶得滾成了一團的修真們,一起跌得兩眼昏花,七葷八素的,臺下立時一片嘩然大亂。

“哎喲!我的媽呀!這這這……這是甚麽威力?”

“我的腦袋……我的腦袋……你撞著了我的腦袋了……”

“哎呀!我的眼睛……你的手肘打到我的眼睛了……哇呀!痛死了……”

被撞著的人還算好,能叫就沒有大礙,那三四個被震波震得飛了出去的修真,已是躺在地上直哼哼,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旁邊的人連忙伸手探息把脈,捏穴敲頂,好在都是震力突來,被撞得閉了氣而已,還下致於有些甚麽大傷。

只不過這麽一來,那些本來坐在最前面,想瞧個清楚的修真們,馬上就察覺在這種宗主級的高手交戰之時,威力廣被,他們現在的位置可實在是不保險得很,連忙就搬椅挪位,往後直擠,後面的人沒想到前面的人會突然往後靠來,許多人立即牽椅絆腿,又哎哎喲喲地跌成了一團……

正當臺下的眾人亂成一片之際,傷病書生已被這般的正擊巨力,給推得往後滑了七八步,全身松垮垮的書生袍,宛如充氣般地脹了起來,化卸反震的暗波。

“飛龍先生好沈實的修為……”傷病書生在脹起的衣袍恢覆了正常之後,仍然以他那毫無中氣的語音虛虛地說道:“本宗一前一後,兩波攻勢,總計其中的氣路變化,超過六千層,而且其中或散或合,或離或集,每一路變化幾乎沒有重覆,不料飛龍先生還是坦然接了下來,而且是連一步都沒有移動……也難怪九幽派會將你誤為宗主了……平心而論,飛龍先生確實具有宗主級高手的實力。”

飛龍還是對著傷病書生笑了笑說道:“我當不當九幽派的宗主,最重要的原因並不是這個,這和我的功力修為是不是沈實,並沒有甚麽直接的關系……”

傷病書生搖了搖頭:“宗主是為宗派之所系,怎麽會沒有關系?如果飛龍先生不是這般地功高力強,在你的面具還沒被揭露以前,飛龍先生你想這麽地坐著九幽派的宗王主位,恐怕也沒有那麽簡單吧?”

傷病書生的這話一說出來,連飛龍也不能說他不對。

他很清楚,如果像傷病書生所說,他飛龍不是具有偌高的功力,恐怕他想當上九幽派的宗主,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只有沈默了一會兒,便即改變話題說道:“七傷宗主,你說要交手,我們也交了這麽兩回了,我說我並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吸化神魔,不知道七傷宗主相信了沒有?”

P88─89

傷病書生想了想,還是有氣無力地說道:“本宗連‘連綿病塌指東墓’都出籠了,也不能夠對飛龍先生怎麽樣,看來赤手相搏,本宗這個病書生是奈何不了飛龍先生了……”

“所以我們可以就此罷手了吧?”飛龍連忙問道。

“不,飛龍先生,”傷病書生還是搖了搖頭:“本宗只是說赤手相搏,可並沒有說本宗這樣就能確定飛龍先生到底是不是吸化魔人了……”

傷病書生的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心細的人,都可以聽得出來,經過了這兩波的實際交手,傷病書生已經對飛龍就是吸化魔人的這件事,抱持了一種比較沒有之前確定的保守態度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再動手?”飛龍有點不解地問道:“你方才下是自己說,赤手相搏,你也不能奈何我甚麽了嗎?既然是這樣,那麽再動手又有甚麽意義?”

傷病書生輕咳一陣,依然虛弱地說道:“飛龍先生,本宗只是說赤手相搏,本宗恐怕是不能奈何飛龍先生甚麽,但是本宗還有三不小玩意兒,想請飛龍先生指教指教……”

“小玩意兒?甚麽小玩意兒?”飛龍搞不清楚地問道。

傷病書生也沒有正面回答飛龍的問話,只是將右手對著飛龍平舉了起來。

臺下眾位好不容易自認為取了些“安全距離”的修真們,都瞪大了眼睛,瞧見了在傷病書生瘦幾幾的手掌上,有個亮晶晶的東西,正在陽光下閃著爍爍的反光。

就在傷病書生的手上,有個東西就這麽浮在上空約一尺的地方,溜溜地滾動著。

那是一個約比成人的拳頭小一點,閃著亮芒的小銀球。

這個小銀球,雖然給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個小銀球,但是再仔細地看看,就會發現這個小銀球,根本就下是甚麽小銀球!

說得更確實一點,那在傷病書生手上浮轉著的,竟是一團凝結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像球,但實際上卻是不斷在緩緩變形著的銀色沈凝宛如金屬的銀色軟液。

這團液體,是如此地濃稠,以致於當其緩緩地縮成某個形狀時,確實是和一個小銀球沒有甚麽兩樣,在目前午後已經轉趨有些弱暗的陽光照耀下,反射出點點如晶般的銀光。

這個怪東西其實稱液還不是非常地恰當,更好的說法,應該是一團銀色的軟膏。

它不但在傷病書生的右手手掌上方,緩緩地浮轉著,更不停地往四方伸縮蠕動著,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活的怪玩意兒。

臺下有些見聞比較廣的修真,這時已經認出傷病書生手裏的東西是甚麽了。

那正是七傷宗主最著名的奇寶。

除非是新進的雛修,不然即使沒有親眼見過,也一定是聽人說過的。

“這是甚麽?”飛龍從來也沒有見過類似這樣的東西,不由得就充滿好奇地凝視著,同時口中也忍不住問道。

望著飛龍那宛如孩童見到了新鮮事物的好奇眼神,傷病書生的心中有一些詫異,但是他的口中卻是輕輕地回答道:“這個東西的名字叫‘嘆銀淚’,傳說是水神共工因與火神祝融之爭大敗,憤而撞倒了西方撐天的不周山,以致天塌一角時,天神女媧因見人類飽受地裂天火,洪水龍害之災,心感其哀,故而流下來的眼淚。所以這‘嘆銀淚’又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女媧淚’……”

飛龍聽得楞了楞,不由得擡頭望了望西邊的天空,喃喃地說道:“那兒有座山嗎?可以撐得到天嗎?天會塌下來嗎?這怎麽可能呢?”

傷病書生眼見飛龍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迷惘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陣沈思,還沒有說甚麽,已見到飛龍的眼光已經拉了回來,正以一種熾熱好奇目光,凝視著他手上浮轉著的“嘆銀淚”,誠摯地問道:“這真的是她的眼淚嗎?天神的眼淚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傷病書生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飛龍先生,這種傳說,多是後人將一些神話,穿鑿附會,只為多一份浪漫感覺而已……”

飛龍聽得又是一楞:“你是說,這不是女媧的眼淚?”

傷病書生嘆了口氣:“本宗是不大相信天神的眼淚會是這個模樣的……”

飛龍哦了一聲,而傷病書生則是接著說道:“可是神話雖不可考,但是本宗的這個‘嘆銀淚’,名列真人界十八奇兵之一,這卻是本宗非常確定的……”

“十八奇兵?”飛龍的興致又來了:“你的意思是說,這個軟軟地銀液,竟然還是個奇特的武器?”

傷病書生點了點頭:“不錯,而且本宗就是想以這個‘嘆銀淚’,再向飛龍先生請教幾手高招……”

飛龍很感興趣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倒有意思,這麽個軟軟的東西,也能當武器?那你快使來瞧瞧……”

傷病書生見到飛龍的模樣,就像是瞧見了甚麽好玩有趣的玩意兒那般,眼中透著幾許興奮,也不知道怎麽搞得,心中並沒有因為飛龍這種態度而有太生氣的反應。

照理來說,對於飛龍這種近似玩笑的態度,他身為七傷派的宗主,應該是會覺得這種態度,是一種極大的侮辱才對的。

但是連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他其實並沒有甚麽受到對方侮辱的感覺。

這位飛龍澄澈的眼中,是那樣的單純好奇,是那樣的充滿興趣,傷病書生知道飛龍的心裏,一點侮辱他的意思都沒有。

傷病書生知道,也許這位飛龍的所有表現,其實都是做假出來的。

可是至少到現在為止,在傷病書生的感覺中,並沒有甚麽不舒服的感覺。

相反的,現在他雖然已經擺明了要再次以七傷重寶“嘆銀淚”,來向飛龍試招,但是在他的心中,卻並沒有和敵人尋仇的感受,反倒有點在和自己門中之人互相討教切磋的味道。

傷病書生自己也不大明白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如果飛龍真的是做假的,他只能說飛龍實在是假得太真了。

傷病書生停在那裏好一會兒,當再次見到飛龍眼中的期盼之色以後,終於手掌輕抖,原本在他手上浮空輕轉的“嘆銀淚”,立即上升到了約和傷病書生雙眼平行的位置。

傷病書生左右兩手並指捏訣,好象輕輕挑了甚麽東西那般地順勢往兩旁平伸而出,左右開分。

那個已經浮於他眼前的“嘆銀淚”,在緩緩地旋轉中,立即如斯響應,從比拳頭稍微小些的銀亮液身上,分出了兩滴約有指頭大小的亮點,從嘆銀淚閃耀的光芒中左右拉出,宛如有兩條無形的細絲,釣了兩滴液身出來一般,景象之奇,簡直好似在變戲法那樣。

“飛龍先生,‘嘆銀淚’雖然是一種金屬軟液,但是它既然又叫做‘女媧淚’,就是指其幾可稱為天神之物,透鐵破銅,宛如穿紙,飛龍先生註意了……”

傷病書生在說話之時,臉上的顏色從蒼白中透出一股暗青,而且轉眼間變得明顯起來。

當他把話說完,雙手捏訣,曲肘甩腕,拙指彈出。

原本從“嘆銀淚”中分拉出來的那兩滴銀亮稠液,突然隨著傷病書生彈指的動做,咻地一聲,競往兩邊拉起了亮亮的兩條長線,飛射而出。

臺下的眾位修真們,眼見傷病書生這兩滴分出來的“嘆銀淚”,並未射向前方的飛龍,而是一左一右地分射而去,都有點搞不清楚傷病書生在搞甚麽東西。

要射的話,不是也該射向那個飛龍先生嗎?怎麽會往兩邊的空處射去?

眾人正在思量不透,忽然就發現那化成兩條亮線,流飛而去的“嘆銀淚”,這一會兒已是在左右遠方拉了個回旋,以一種難以言喻的速度,從左右兩方對著飛龍長射而來。

經過了這一段距離的加速,傷病書生註入“嘆銀淚”中的左右各兩千道氣機,瞬間震動而出,小小的銀液被激蕩得出現了七層相疊的銀霧,破風加勁,就從兩邊帶著亮然響起的尖厲長嘯,聲勢一轉而為驚人之威,自左右夾擊而來。

“嘆銀淚”的亮點雖小,但是回旋之後,銀霧蓬放,尖嘯如泣,再來的威力經讓臺下的修真們映眼入耳,臉上凜然了。

老天!就這麽地轉一轉,怎麽那兩滴小小的“嘆銀淚”,倒好似化成了天上飛來的銀雷了?

所有的修真,看見滾雷左右同來的威勢,心中不由得抽緊了起來。

飛龍在這時,很快地往左右望了一下,兩眼中露出了燦燦地紫紅亮光,還是和之前一樣,半步不退,雙手同出,往兩旁一分,就好象要接一個丟來的球兒那般,一付興高彩烈的樣子。

長飛而來的左右兩團已蓬然化霧的“嘆銀淚”,就這麽正正地擊中了飛龍左右張開的雙手手掌之上。

臺下的眾修真們,這回可算是心裏有了準備,連忙在退出一段距離的座位上,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身子,好象這樣就比較能閃過爆放而出的震波力量一般。

不料這回的結果卻是大出眾修真們的預想,但見那左右兩團被震波引出的蓬然銀霧,在距離飛龍左右張開的雙手之外約三四尺的地方,就宛如被一堵無形的氣墻給擋住了那般,“噗噗!”兩響,銀霧翻滾連連,卻是怎麽也無法再進一步。

接著在銀霧之中,陡然銀星兩點,穿霧而出,射進了飛龍的手心之中。

然後那兩團銀霧,便像是被甚麽強大的力量給反激而回一樣,“蓬蓬

------------

分節閱讀 279

!”兩響,朝外飛彈而出。

大出意外的眾修真們,才剛從位子上直起身子,卻又沒料到反彈而出的那兩團銀霧,就在這時,所有擠壓在其中的氣機,同時崩散,但聽轟然兩聲,銀雷倏然間化成了兩條長達近四五丈的熊熊火龍,密密地氣機爆放聲嗤嗤連響,四千道暗勁外噴而出,把坐在附近的那些修真們,給連人帶椅地整個掀了出去!

好在銀霧所化的這兩條長長的火龍,其實並不是真的火,而是強烈的氣機被飛龍瞬間凝起的氣墻給層層外彈了開來,崩散的氣機由於太過密集,磨擦著空氣,以致起了烈烈的虹光強芒。

而且由於飛龍的氣墻潛力,把傷病書生的真元暗勁給外散了開來,所以這兩條長長的宛如烈火般的虹光,雖然看起來猛烈異常,但是真正的威力,十成中已經被化去了九成。

即使是這剩餘的崩散潛勁,對才剛松懈了下來,突變卻又倏然而來的臺下眾修真來說,還是嚇得他們心中驚駭,尚未來得及做出甚麽反應,一群十幾個人,兩群總共二十幾個人,已是連人帶椅地被掀翻了過去。

臺下頓時人影和椅子橫拋摔飛,現場的兩邊立時大亂了起來……

哎喲叫痛聲,驚呼提醒聲,閃避帶風聲,混成一團。

雖然會場一南一北的兩邊亂成了一片,但是坐在別處的其餘修真,卻在這時看到了飛龍雙手虛合,有那麽兩點銀亮就在他手掌心裏旋旋地閃著銀色微芒。

之前飛龍在舉手想要阻住“嘆銀淚”所化起的銀霧之時,飛龍的神念已是先一步滲入了“嘆銀淚”之中,驚訝地發現,“嘆銀淚”小小的滴身之中,竟然密密地壓縮了各兩千道的氣機暗勁。

飛龍立即聚元集氣,瞬間同時在左右兩手的手心之中,各自聚起了整整四千道的壓縮氣機,在肉眼難見的密密交錯勁力中,幾乎是沒有幾個人註意到,在“嘆銀淚”

散放的閃亮銀霧中,瑩然出現了兩點淡淡的紫紅。

當“嘆銀淚”的霧光,和飛龍手心之中,那兩點幾乎難以目見的紫紅瑩光相撞的前一剎那,紫紅色的淡點突地搶先一步,蓬然輕爆,左右合計八幹層的氣機,瞬間由斂縮轉為外拉,準準地鎖住了“嘆銀淚”周圍的七傷病氣,一牽引一鎖拉,霎眼間整個抽扯化散……

這兩點“嘆銀淚”,就被飛龍這麽生生地化去了傷病書生灌註在其中的四千道壓縮氣機潛勁,同時真元運力包鎖,讓這兩滴“嘆銀淚”不由自主地脫出了拉開的氣機牽引,直直地飛往飛龍的掌心之中,同時在穿透他手掌之前,纏力突現,絲絲而繞,終於控制住了這兩個小小的嘆銀淚,讓它在飛龍手心上凈凈而轉,旋旋滾動,熠熠地閃著銀色的亮光。

從“嘆銀淚”化霧如雷滾滾,長飛而來,直到飛龍聚起元氣,破力散勁,其間的過程,雖然快得不及眨眼之間,但是裏面每一絲力道拉鎖內勁的精準與覆雜,卻是遠非言語所能形容。

當那兩滴“嘆銀淚”,落入了飛龍手中的氣機控制之時,他的註意力即刻就在這一瞬間透入了手掌上的“嘆銀淚”之中,然後他才陡然地發現,這兩滴看起來像是流體的銀色軟液,其實卻是不折不扣的金屬物質。

而且最奇怪的,是這種物質,只要適當地註入真元潛力,將其流體凝住,這個看起來軟軟的軟液,就可以在瞬間轉化成世間最堅硬的金屬之一,穿鋼破鐵,確實可說是費不了甚麽吹灰之力。

而且這種物質還有另一層特殊之處,只要是“嘆銀淚”還是處於這種軟液狀態,或分或融,幾乎可以有無限的組合。

當他了解到這一點之後,便即聚氣扣勁,雙掌虛合,讓這兩滴嘆銀淚,緩緩地互相接合。

但見兩滴“嘆銀淚”,才方一接觸,立即就宛如兩液相合般,馬上混融成一顆銀亮的滴液,絲毫沒有任何曾經分開的痕跡。

飛龍正在驚奇世上物質的神妙之時,突然傳來了傷病書生的輕嘆:“碎金流銀變形冰,許為真人界兵器中,質性最為幻異的三大武器;尤其此三者的透勁特性,更是讓此三兵之中的每一個最細微的部份,都能運布著最密接的內勁……若不是本宗此時親身得見,實在難以相信,天下間竟然有人可以將本宗密滲進‘嘆銀淚’中的四千道暗勁,宛如剝開柚子皮那般地層層拉離,最後讓‘嘆銀淚’恢覆成原來的軟液狀態……就像飛龍先生方才所做的那樣……”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得到,七傷宗主傷病書生的這一段話,語氣裏面已是很明顯透出了他心中的震驚與敬佩之意。

絕大部份觀戰的修真,方才除了見到銀霧化為長麗狂烈的虹光,在南北兩方引起了一陣混亂之外,實在是察覺不出這裏面到底發生了甚麽玄妙的事。

因此他們在聽見傷病書生暗帶尊敬的話語之後,都不由得心中訝然。

不過他們瞧不出來,臺上的宗主級人物們,可不會瞧下出來。

在臺下一些比較細心的修真們,暗中觀察著那些宗主們的臉上神色,這才發覺,說話的雖然是七傷派的宗主傷病書生,但是好象有下少宗主臉上都透出了極有同感的神情。

甚至有些比較沈著臉的宗主,已在這時輕輕地皺起了雙眉。

這位飛龍先生功力之高,顯然大出一些宗主的意料之外。

七傷派的宗主傷病書生,功力豈同小可?再加上他的七傷病氣曲折回繞的特性,素有盛名,不料居然會被這個飛龍不知道用了個甚麽手法,把密布壓縮著七傷病氣的那小小兩滴“嘆銀淚”,給這般生生地抽離化解盡凈,還原成不著一氣的軟液狀態。

有幾個宗主,已是在心中忍不住悄悄自問,如果今天站在飛龍位置上的,是他們自己,對於七傷宗主使出來的這麽一招,雖然還不至於不知道如何應付,或是承接不下來,但是要像飛龍這樣,赤手在瞬間化盡小小的兩滴“嘆銀淚”中所有壓縮的七傷病氣,自忖實在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這麽說起來的話,飛龍現在已經由傷病書生自己所說的話,證實了他這一波的攻擊,已是被飛龍給完全破解了。果真如此,那豈不是說,這個飛龍,別的不談,至少也不會比自己這個宗主差到哪裏去了?

真人界甚麽時候出了這麽一個功力至少是宗主級的頂尖高手?

怎麽之前一點也沒聽說過這麽一個人?

難道他真的就是鳳陰魔宗的鳳音鳴宗主和黑羽魔巫宗的拜月巫王,口中所說的吸化神魔嗎?

但是看他方才以壓縮對壓縮,傷病書生的氣機還有那兩滴小小的“嘆銀淚”當做聚勁的依歸,而飛龍的氣機卻是完全憑空凝形,沒有任何的物質助力,如此居然還能夠這樣就把傷病書生的壓縮氣機給生生拉開化消,看那紫紅兩色氣機的質性,倒還真有點像是陰陽和合派聽說是後來才由紫柔宗主重新發現的正統紫陽赤陰真氣的氣機特性,反而一點也感覺不出有甚麽吸化的特性。

面對像七傷宗主這樣的對手,要說還能把自己真正的真元特性,隱藏得這般絲毫不露,實在是這些宗主們心中很難置信的一件事。

而且更奇怪的是,這個飛龍先生從開始到現在,所有的反應狀態看起來,他不但一點也不像是那個潛隱狡詐,讓幾個起誓必要堵住吸化神魔的宗派怎麽也堵不住,深沈無比的吸化神魔;說得更實在一點,這位飛龍先生還更像是一位剛踏入真人界不久的雛修。

但是他如果真的是一位初引渡到真人界的雛修,卻又如何會有這麽一身已經證實絕對是屬於宗主級頂尖高手的深厚修為?

在驚覺飛龍一身深奧的功力修為之外,一連串的問題,馬上就被心思細膩的各派宗主所考量到了。

只是對於這樣的問題,這些心中困惑的宗主們,一時還找不到甚麽切確的答案。

所以他們只有暫時壓下心中的疑問,以一種完全不同的眼光來看臺上的那位飛龍先生了。

飛龍自己,倒是一點也沒想到那些宗主們心裏的各種念頭,聽了傷病書生對他所說的話,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連忙開口問道:“七傷宗主,你說的‘碎金流銀變形冰’,指的是甚麽東西?”

傷病書生對於飛龍會問出這種問題,現在好象也不再覺得有甚麽奇怪,便即笑了笑說道:“這是真人界裏,以兵器本身的組成質性最為特異著名的三種武器……飛龍先生應該可以猜得出來,這裏面說的‘流銀’,指的當然就是本宗手上的這個‘嘆銀淚’了。而三大異質兵器中的‘碎金’,指的就是八殘門宗主殘破心所用,十大魔刀中的‘碎心刀’,散而覆合,合而倏散,確實可以稱得上是變化莫測……”

飛龍聽到這裏,兩眼不由得就很自然地往同樣坐在東方廂座,四肢中有三肢已殘,臉上戴著個骷髏面具的八殘宗主殘破心望去,但見他有點破舊的骷髏面具後面,透出兩道沈沈的目光,一聲也不吭,實在瞧不出他在心裏想些甚麽。

這個八殘宗主,不但兩只手都是鐵鉤,連腳都有一只是鐵柱做成的義足,實在是讓人怎麽想都想不出來,這樣一個只剩下一只腿的人,是要怎麽使刀?

而且看他周身上下,也沒有甚麽地方是配著一柄刀的,更加讓人捉摸不透。

“八殘門,以前不是叫做七殘門的嗎?”飛龍眼見到三異兵中的“流銀”,質性如此特殊,心中實在是很想瞧瞧所謂“流金”的碎心刀到底是長得甚麽樣子,但是他又發現八殘門的殘破心宗王,四肢斷去了三肢,一下子也不曉得該怎麽開口,只好問了句以前他聽九鬼姑說起十大魔刀時,所提到的訊息。

傷病書生有點意外地望了望飛龍一眼:“飛龍先生看來也不是對真人界真的完全陌生嘛……”

飛龍尷尬地抓了抓腦袋:“呃……啊……這個這個,其實這個也是我最近才聽九姑長老說起的……”

傷病書生見八殘門的殘破心宗主只是以沈沈的眼光瞪著飛龍,沒有說一句話,方才接口說道:“八殘門以前確實和本宗一樣,同列雙七,乃以七殘堂而得名,但是這一次他們在邪宗大會報到敘位之時,因為他們多增加了一個‘殘手堂’,是而正式通告天下,自今改為‘八殘門’……”

“原來是這樣的呀……”飛龍恍然地繼續問道:“那麽‘碎金流銀變形冰’

裏的變形冰,又是甚麽呢?”

“變形冰,指的就是十大魔刀裏的另一柄異刀,也就是詭刀宗宗主千零一刀客的‘妖妗妙形刀’了,此刀原為極陰之刀,和十大仙劍中的火陽神劍極性相對互克,火陽神劍以劍身內含先天離火著稱,而妖妗妙形刀除了冰陰之性以外,則是以‘刀身妙變,化形萬千’出名,嚴格來說,此刀並沒有一定的刀身……”傷病書生心中忽然有一種在為新進的門下,解說真人界的諸多傳聞,以增加他們閱歷的怪異感覺。

“沒有一定的刀身?”飛龍喃喃地重覆著傷病書生的話,同時兩只眼睛又忍不住往詭刀宗的宗主,那位綠眼睛,高鼻子,頭上戴著頂大紅羽毛寬邊帽的千零一刀客望了過去。

就在這時候,沒見過甚麽世面的飛龍,突然問出了一句令人大感意外的話:

“這位千零一宗主,雙眼好象樹葉般綠盈盈的,大概也和九幽派的鬼眼大法一樣,是練一種甚麽大法所致,可是他的氣機根源,全部集中在雙腕之間左右十二處,在雙眼內竅之上,一點也沒有特別的氣源痕跡,完全無形無影,想來一定就是那個甚麽妙形刀的甚麽刀訣了……真的是一點痕跡也沒有哩……”

飛龍此話一出,所有臺上的宗主們都一下子楞住了,連臺下的修真們,都在乍聽之下,彼此你望我,我望你,倉促間弄不懂飛龍所說的這話是甚麽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才由臺下哄然爆出一陣大笑,接著就是你一聲我一聲,整個臺下已是笑成了一團。

連臺上的大部份眾位宗主們,雖然為了顧及顏面和威嚴,沒有像臺下之人那般地毫無忌諱,大笑出聲,但也是一個個臉色古怪,眼中透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神色。

但是也有幾個毫不避忌的宗主,反倒是捧著肚子笑得哇哩哇啦的,比臺下的修真們還要誇張。

其中臉色最為怪異的,實要算是被飛龍指為氣訣功法,高明得無跡可循的千零一宗主了。

他的綠眼珠其實乃是天生而成,這在西方的人種中是很常見的事,不料今天居然會被一位來歷神秘的飛龍先生,誤以為他能把眼珠子練綠,同時氣機還能修練於無形,並且大表讚佩之意,實在是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照理來說,這種話簡直已經是一種間接的侮辱,以他身為宗主之尊,是絕對不會放過說出這種話的人。

但是現在的情形,卻是和一般的狀況大大地不同。

一方面,千零一宗主也不知道是為了甚麽,就是感覺到飛龍坦誠的臉上,是如此直接地流露出了敬佩之意,讓他確切地感覺到,飛龍之所以說這話,實在是因為見識淺陋,其中半點也沒有任何取笑或者侮辱的意思。

面對著這樣的一個傻漢,跟他生氣簡直就是在和自己過不去。

另一方面,雖然飛龍誤以為

------------

分節閱讀 280

他這天生的綠眼珠,乃是由練功練出來的,實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鬧了一個大笑話,但是飛龍在話中所說關於他手上氣機根源的事,卻是讓千零一宗主在哭笑不得的狀況下,內心起了一陣震駭。

他千零一的練氣元脈根基,確實就是在左右腕間的十二處穴源。

這種事,連他身後的門中長老,都不見得知道了,這飛龍是怎麽一眼就給瞧了出來?

想到了這裏,千零一宗主就算是想笑,也有點笑不出來了。

於是就這樣在臉上流露出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怪模樣……

當然,千零一宗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