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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龍主現形(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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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仙子點了點頭,還沒說甚麽,那邊老丸兒門主身旁一位穿著綠短襖,戴著頂采藥青竹帽,裹袖短腰裙,水綠色的紮踝東褲,穿得挺俐落輕便,長得也是很靈巧可愛的女郎,已是對著老丸兒門主嬌然說道:“祖爺爺,她們難道就是門裏的大師姊和二師姊嗎?”

老丸兒門主撇了撇嘴:“誰說的?你別這麽胡亂瞎猜……”

那位靈巧的女郎也學著老丸兒那般撇了撇嘴說道:“芍兒才沒有亂猜呢!方才那位姊姊還叫祖爺爺作“叔爺爺”呢……這麽算起來,她們豈不就是離開門裏很久的淑姨和鸞姨了嗎?”

老丸兒有點生氣地對著那位“芍兒”說道:“我說不是就不是,你們小孩兒在這裏多甚麽嘴?”

那位芍兒顯然是個擰性子的人,聞言還想再說些甚麽,在她身邊另一位大眼劍眉,容貌清秀,穿著一身樸素緊身采藥裝,年紀看起來也不大的少年,拉了拉芍兒的手肘說道:“妹子,祖爺爺正在和人說話,你現在就少說一點嘛……”

青鸞仙子則是對著芍兒和那位少年微笑著說道:“我和那位受傷的姊姊,正是門裏的藥淑和藥鸞,以前我沒見過你們,應該是後來入門的師弟師妹吧?”

老丸兒伸手攔住了就想回答的芍兒,同時對著青鸞仙子哼了一聲說道:“既然你們瞧不起我們丹門,離開了就是離開了,自己就要為自己負責,如今弄成了這樣的下場,當然也要你們自己收拾,再來求我有甚麽用?”

青鸞仙子靈秀白凈的臉龐帶著一絲委婉:“叔爺爺,您別這麽說,淑姊和鸞兒從來也沒有看不起門裏的意思……”

老丸兒門主眼中露出怒氣,算是在臉上第一次有了比較明顯的表情:“你們兩個孽孫,不是從以前就對我這個叔爺爺的作法很有意見嗎?留了封信,就是幾十年毫無音訊,若不是今天我在這兒瞧見了你們兩個,還不曉得原來本門裏的藥淑和藥鸞,竟變成了什麽率鶴和青鸞,躲到了陰陽和合派裏……”

青鸞仙子又嘆了口氣說道:“叔爺爺,您還是誤會淑姊和鸞兒了,侄孫女兒們會留書出走,是叔爺爺在大發一頓脾氣後,叫我們滾出門的,侄女兒們也知道依我們的個性,以後肯定也會繼續惹叔爺爺生氣的,所以才不得不黯然出走……至於加入陰陽和合派,其實也才是幾個時辰的事而已,為的就是陰陽和合派的兄弟姊妹們,面臨到全派生死延續的危機,為了能盡我們的一份力,才在最後關頭入派……可不是一開始就要背棄門裏的……”

老丸兒的臉上怒氣依然未熄:“背棄了丹門就是背棄了丹門,這還有甚麽好說的?橫豎我早就已經把你們兩個孽孫當成我丹門的棄徒了……你們要加入哪個宗派,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的語音堅定,詞意決絕,每個人都聽得出來,對於率鶴仙子現在的情形,老丸兒門主是打定不管的。

在場的人,對老丸兒這樣的意思,雖然覺得他有點不近人情,對自己的親人也是見死不救,但是其實也並沒有覺得甚麽意外。

因為從他之前的行為,就可以或多或少地瞧出他的那麽一點意思。

如果他真的有心要救率鶴仙子,大可在陽公公送藥給率鶴時,出言阻止,而無須等到率鶴仙子把藥給服了下去之後,再來發話嘲弄。

從這一點看來,就可以察覺這位古怪的老頭子,還真是有些六親不認的味道。

老丸兒身後的那位芍兒,發現她的祖爺爺真的打算對她從未見過的淑姨和鸞姨,采取完全袖手的態度,不由得就有些不滿地說道:“祖爺爺,淑姨和鸞姨是不是叛徒先不去管,她們可都是您老人家的親人呀……也是芍兒和哥哥的親人,祖爺爺怎麽能不管呢?”

老丸兒則是生氣地斥責著芍兒:“誰說她們是我的親人?在我的眼裏,你的淑姨和鸞姨,早就已經死了!”

芍兒依舊毫不認輸地說道:“如果祖爺爺不管淑姨,淑姨才真的會死了呢……”

芍兒旁邊的那位少年,這時又拉了拉芍兒的手肘:“芍妹,現在是什麽場合,你就少說一些吧……”

青鸞仙子,其實應該是叫作藥鸞才是,她望著昔日的叔爺爺,和在爭執著的芍兒,不禁憶起了從前。

在很久以前,這個靈巧可愛的芍兒,就和她藥鸞一樣,總是在想法與叔爺爺意見不同的時候,是如此地據理力爭……

而那時身旁的淑姊,也和這位少年一樣,總在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勸自己少說兩句……

只是她也沒想到,在她下定決心離開宗門時,淑姊會為了不放心自己,而跟著自己離開了丹門。

藥鸞回頭望了望臉色正在怪異變換著,生命只懸於一線的率鶴仙子,也就是她藥鸞的藥淑姊姊,眼中不由得露出了深厚的感情,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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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才輕輕地說道:“叔爺爺,以前就是鸞兒最會和叔爺爺唱反調,也最會惹叔爺爺生氣,一向也總是藥淑姊在這中間勸著鸞兒,嚴格來說,藥淑姊是最聽叔爺爺話的侄孫女兒……如今若是鸞兒處於淑姊的情形,就算是鸞兒化成了肉糜,也心甘情願……可是……現在卻是淑姊身陷險境,這是鸞兒所下能忍受的……”

藥鸞說到這裏,就對著老丸兒靜靜地說道:“在這種情形下,鸞兒想求求叔爺爺,救救淑姊吧……只要叔爺爺能救得淑姊,鸞兒願意在叔爺爺面前自盡,以贖鸞兒之前所犯的所有過錯……”

藥鸞的話一說完,立即就引起了陰陽和合派諸人的心驚。

玲瓏仙子連忙說道:“青鸞姊,雖然救率鶴姊很重要,但是也無須用這樣激烈的方式吧?”

樞棱仙子也跟著說道:“是呀!青鸞姊大可不用這麽決絕的……”

藥鸞輕輕搖了搖頭:“你們不了解我叔爺爺的個性……所以你們不用管,這是我藥鸞和叔爺爺之間的事兒……”

“鸞姨……”陰陽和合派的眾人沒說話,反倒是那邊的女郎芍兒開口說話了:

“再怎麽說,你也是我們的親人,祖爺爺是絕不會放下不管的……自從你們離開宗門之後,祖爺爺還是很想念你們的……經常在訓誡我和哥哥時,提到淑姨和鸞姨如何如何……”

“芍兒你還不閉嘴?”老丸兒又對著芍兒叱道:“你再這麽胡說八道,祖爺爺就把你趕下臺去了……”

“芍兒哪有胡說?”芍兒依舊振振有辭地說道:“每次祖爺爺不是都說芍兒和哥哥的性於鈍,手腳笨,不如淑姨和鸞姨聰慧?”

老丸兒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卻也有點拿這個芍兒沒辦法,只好當作沒聽到,對著藥鸞說道:“你說這些有甚麽用?我又沒有辦法幫你們……”

藥鸞堅定的眼眸中,望著她叔爺爺的臉,忍不住掠過了一絲絕望。

“祖爺爺……”芍兒急得叫了起來。

“你又在叫甚麽?”老丸兒回頭瞪了芍兒一眼:“極光老祖的極元光氣豈同小可?

如果這麽容易就解得掉,極光氣宗還會叫得起“邪之聖者”的字號?極元光氣還會被列成天下三大毒元之一?你這丫頭可別把你祖爺爺當成了神呀……”

芍兒楞了楞說道:“祖爺爺的意思是說,淑姨已經沒救了嗎?”

老丸兒又瞪了芍兒一眼:“我那有這麽說?”

芍兒聽來聽去,怎麽也弄不懂祖爺爺的意思,忍不住埋怨地說道:“又說解不了極元光氣,又說淑姨不是沒救,祖爺爺你到底在說甚麽呀……淑姨現在的情形可不大妙呢!要是耽誤了時限,豈不是糟糕?”

老丸兒翻了翻眼:“你急甚麽?藥淑臉上幻現的光色,正乃極元光氣的特異之處,舉世沒有第二種功法會有這樣的狀態,這是表示極元光氣正在吸收轉化方才藥淑眼下的陽參丸,所以暫時還不會對宿體發動攻擊,因此她現在還算是安全的……”

芍兒聽得總算是比較安心了,連忙又繼續問道:“那這種情形會持續多久?而極元光氣若是開始在體內發作,又該怎麽辦?”

老丸兒也搖了搖頭:“轉化的過程會持續多久,端看下的藥力如何。這也是我現在唯一知道,將極元光氣發作延後的僅有方法……只是這個法子有利有弊,利處當然是可以拖住極元光氣發作的時間,但是弊處可以說是更大……因為發作的時間拖得越久,就表示一旦開始發作時,威力就越強……在我試過的經驗裏,甚至還有極元光氣一發動,宿體在瞬間就化於無形的情形……”

陰陽和合派的眾人,聽得老丸兒這麽說,俱都不由得色變。

“如果照祖爺爺這麽說,豈不是若我們一直下藥,極元光氣是否就不會發動了?”

芍兒依然在拼命動著腦筋。

“哪有這麽簡單?”老丸兒還是搖了搖頭:“極元光氣的轉化,似乎是有一個極限……當藥氣一到達這個極限,就會停止轉化的動作,然後在轉眼間完全穿透宿體的肉身……我上次就是用這個方式,試圖拖住極元光氣發動的時間,但是最後還是拖不了多久的。”

“那麽如果光氣開始發動時怎麽辦?”芍兒叉問。

老丸兒停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說道:“那時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陽公公一直在旁邊聚精會神地聽著老丸兒說的每一句話,這時聽到此處,終於稍減了些內咎的感覺,不由得就喃喃地說道:“這麽說起來的話,老朽給的藥丸,總算還不致於是給錯了……”

老丸兒又瞪了過來:“你懂甚麽?看起來是沒錯,但是實際上卻是大糟……”

陽公公這一回可不大敢太過質問了,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問道:“老丸兒門主這麽說的意思是……”

老丸兒沒有直接回答陽公公的問題,倒是轉頭望了望芍兒說道:“你這丫頭之前不是還在埋怨我見死不救?”

被祖爺爺這麽一說,芍兒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聽祖爺爺的語氣好像有些松動,便一時也顧不得這些,急忙說道:“芍兒是心急了一些,但孫女兒早就明白祖爺爺不會任憑淑姨和鸞姨不管的……”

老丸兒嘿嘿嘿地笑了笑說道:“你這丫頭先別急著就先放炮,後集兵;等我說清楚了,你就會明白即使是祖爺爺也沒辦法幫她們的……”

芍兒聽見祖爺爺又是這一句沒辦法:心申明白這裏面肯定有些原委,就又連忙問道:“那祖爺爺你就趕緊說清楚吧……”

“若按照祖爺爺現在對極光老祖的這個獨門極元光氣的了解,確實我也是不知道怎麽救你淑姨的……”老丸子徐徐地說著:“因為我所能夠做的,頂多就是像方才陽公公那般,透過連續餵藥的方式,來延後光氣發動的時間罷了……但是說實話,這種法子,可實在算不上好法子,而且最糟糕的是,即便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采用了這種方式,也絕對拖不了多久的。”

雖然老丸兒的話意裏簡直已經透露出無解的結果,但是芍兒明白自己祖爺爺說話的習慣,知道他的話裏必有下文,於是就趕緊接著問道:“所以祖爺爺現在想的法子是……”

果然老丸兒回眼望了站在那兒的藥鸞一眼,嘴裏卻是對著芍兒說道:“既然餵藥以養光氣下是一個好辦法,那就要從另一個方向著手……我現在所想到的方法,就是以某種防護性的寶物,尤其必須是能夠從體內護住重要經脈的那種護身法寶,然後就在光氣透析肉身的這段期間,因為所有真氣的沖擊,都會引來光氣的吸納轉化,使得光氣更強,所以宿體就要完全放棄抵抗,任由其透體而過,才不會讓光氣有任何壯大的空間。而這個時候宿體所能夠做的,就是純粹以護身法寶的力量,來護住體內重要的經脈,等到光氣的效力一過,如果這個法寶的防護威力能夠擋得住光氣的穿透,那麽這個宿體就算是肉身受到了某種程度的損傷,也應該可以在日後慢慢地修補恢覆過來,只是經此一劫,肉身能不能維持完整都很難說了,就更別提功力修為上所受到的傷害了……”

陽公公聽到了這裏,總算明白了老丸兒為甚麽會說他的餵藥之舉,最後還是錯了的原委。只是這樣的方法,連陽公公都忍不住喃喃地說道:二逗個方式好像有點太消極了點吧?”

芍兒則是有點擔心地說道:“那要是法寶的威力不能完全封住極元光氣的穿透呢?”

老丸兒根本不理會陽公公的問題,只是對著芍兒說道:“如果法寶的威力,不能完全封住極元光氣的穿透……只要露出任何一絲一毫,即使破壞的力量不強,但是一則因為極元光氣透力如光,無處不滲,二則因為宿體那個時候是完全放棄運行真氣,等於是毫無抵擋的能力,所以結果當然就是:宿體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

聽了老丸兒的話,連芍兒也忍不住心驚:“祖爺爺,這個方法好像是太冒險了點吧?”

老丸兒嘆了口氣:“你這丫頭,一點都不知道這裏面的牽連性與嚴重性,想解極元光氣,完全沒有危險的法子是絕對不存在,極光老祖也不會允許其存在的……就算祖爺爺想出的這個方法,如果沒有效用,當然沒什麽話說,藥淑送了命也只好認了。若是真的有效,我瞧她這個丫頭是救了回來,不過祖爺爺可就得躲起來了。”

芍兒聽得楞了楞:“淑姨救了回來,祖爺爺躲起來做什麽?”

老丸兒這回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甚麽,但是在場見識比較廣博一些的修真,卻都明白老丸兒說的是甚麽意思。

以極光氣宗的宗主,極光老祖陰厲的心性,絕對是不會容許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個能破其極元光氣的人。

丹門雖然不好搞,但是“邪之聖者”的極光氣宗卻更是難惹!

芍兒顯然心思是放在另一個地方:“祖爺爺說的護身法寶,指的是像孽龍長老身上的青龍披嗎?”

“不,十大寶衣主要的功用都是在防護外力的入侵,並不是從體內去抵抗邪力這方面……”老丸兒搖了搖頭說道。

“那是像什麽寶物?”芍兒又問。

“具有這種功能的護身法寶,最著名的,當然就是所謂的護持七寶了。”老丸兒毫不猶豫地說道。

芍兒立即高興地說道:“那太好了,既然有七個那麽多,我們就趕緊去借一個來,豈不是就能救淑姨了?”

老丸兒有點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丫頭,還道這是跟人家借個扁擔來挑東西呀?七寶裏正派就占了五個……你是打算怎麽借?”

“這麽多?五個?”芍兒楞了楞。

“排名第一的,就是南方第一正宗白羽聖巫宗主手上的那支“聖巫玉羽旌”,還有真佛宗的“佛檀舍利”,大羅仙宗的“壓天旗”,光神宗的“無限光明圈”

以及裂天劍宗的“血魂丹心指”,這五個護身法寶,我們連他們正派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又怎麽去借?更別說他們願不願意借了……”老丸兒接著說道。

芍兒又楞了楞,接著還是樂觀地說道:“至少邪宗們還有兩個吧?我們現在這兒是邪宗大會,總不成這麽巧一個都不在吧?”

老丸兒點了點頭說道:“這倒是,在邪宗裏的兩個,一個是九幽鬼靈派代表宗主身份的“九鬼晶鏈”,你瞧瞧直到現在,有沒有見著九幽宗主出現?”

芍兒立即轉眼往九幽鬼靈派的廂座望去,只見到九鬼姑等六位長老,正沈著臉往這兒瞪視著,確實是沒有見著九幽宗主的任何蹤跡,因為他們宗主的座位上,一直是空著的。

“那……”芍兒只覺得越問越不妙,但是已經問到這兒了,總不能便停下來,於是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那最後一個呢?”

老丸兒停了一會兒,終於說道:“最後一個,叫作“鎮魂鎖”,共有一對,質性一放一收,完全不同,收性的那個是深藍色,最能鎮定心神,封鎖經脈臟腑,杜絕一切邪力,放性的那個是深紅色,最能助氣強元,修持一夜,等於別人修持兩夜,是傳說中的修練聖寶……”

老丸兒說到這裏,另一邊的藥鸞已是一聲驚呼,伸手從頸項下拉出了一個深紅色的小鎖片。

“這一對鎮魂鎖,本來是屬黑皮宗所有,只是有一回丹門的老丸兒幫了他們一個忙,蒙黑皮宗主承諾,只要是老丸兒說的他身上任何東西,他都願相贈,只是他的寶物都很隱晦,他也只讓老丸兒要一次,是寶玉是頑石任憑天意。那時的老丸兒正想不出該要個什麽代價,不料那時老丸兒的一個侄孫女兒藥鸞,年紀還小,竟在黑皮宗主抱著她時,一把就抓著他項下的這一對看來無奇的小小對鎖,死也不放,便使得黑皮宗王慨然將此對鎖相贈,並且讚許藥鸞年紀雖小,鸞鳳之性已現,啄玉吞寶,眼力不凡……”

老丸兒沈沈的語音帶著一點飄渺,就好像回到了許久以前的景象般,令人深刻地感受到他疼愛侄孫的心意。

藥鸞手中緊握著那片小鎖,眼中心窩但覺酸楚陣陣,一想到叔爺爺在倔強奇怪的脾氣下,其實依然隱藏著如許的疼惜,忍不住眼眶一熱,流下淚來。

芍兒則是高興地跳了起來:“祖爺爺,原來你早就把這一對鎮魂鎖送給淑姨和鸞姨了呀……虧得芍兒緊張了半天……”

老丸兒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不是早說了麽?東西在她們身上,也已經在進行著我說的方式,所以我也不能幫她們甚麽了……偏偏陰陽和合派的陽公公,自作聰明地餵了兩顆藥丸,憑白讓藥淑體內的極元光氣增加了威力……我還能不罵他兩句嗎?”這時候的陽公公,聽了老丸兒的話,也只好尷尬地笑了笑,不過心中的擔憂總算是減輕了許多。

芍兒則是依舊埋怨著她的祖爺爺:“祖爺爺,哪兒有人像你這麽說話只說一半的?這樣豈不是想不讓人誤會也難?”

老丸兒又哼了一聲:“我老丸兒活這麽老,就是這個性兒,要誤會也是他家的事,和我有甚麽相關?”

芍兒見祖爺爺那個怪性子又要出來了,連忙閉上嘴,不再多說甚麽了。

至少現在她明白祖爺爺不是見死下救之人,這對她而言,就已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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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大家好不容易稍微安靜下來的當兒,老丸兒突然一聲大喝,整個人從廂座飛身而起,以一種令人驚訝的速度,橫跨了長長的距離,從西邊飛射到東邊,直往陰陽和合派的廂座飛落。

眼睛利一點的人,已看出老丸兒這瞬間的長射,正是他丹門在飛山絕嶺處,采集稀有寶貴藥本所特有的獨門絕技——“射影長流”!

陰陽和合派本來一直密切地註意著四周,知道老丸兒既已透露了現在正在昏迷中的率鶴仙子身上,存有鎮魂鎖這樣的寶貝,就得小心有人暗中起了覬覦之心。

他們也沒有料到,老丸兒會這麽突然地就大喝一聲,整個投身飛來,因此陰陽和合派的諸人,俱都不由得大吃一驚,連忙暗中提運功力,準備應變。

老丸兒的功力確實不愧為丹門之主,才看到他掠起於空中,穿著青布衫,有點佝僂的身形,就忽然好似幻化成了一只狂野猛獸那般,呼啦啦地帶起一連串強烈的破風裂響,是如此兇悍,又是如此威厲,完全一掃之前的龍鐘老態。

老丸兒的這個動作是如此地突如其來,如此地毫無征兆,陰陽和合派的眾人,才聽到他震天般的一聲大喝,一片身影已經帶著噗啦啦的裂風壓了下來。

幾乎緊接在老丸兒的那一響喝聲之後,緊接著就聽到陰姥姥清叱一聲,立即便是一陣劈哩叭啦地連串暴響密密地傳了過來。

陰陽和合派的眾人,不由得心中大吃一驚。

難道是老丸兒門主,這就毫無預警地和陰陽和合派的陰姥姥對幹了起來不成?

看老丸兒之前的解釋,他應該也是極為關心現在陷入了昏迷的率鶴仙子,也就是他的藥淑侄孫女兒的安危才對呀!怎麽會這就和陰姥姥動起手來了?

當陰陽和合派的眾人,不解地朝兩人望去時,才赫然發現,之前的推測完全錯了。

在斜倚著失去知覺的藥淑身旁,老丸兒和陰姥姥兩個快速的身影,正上下不停,宛如一雙蝴蝶那般,繞著藥淑的周圍噗啦噗啦地翻飛著。

眾人正在納悶這兩人是在交手還是在做甚麽時,就發現藥淑的身側,老丸兒和陰姥姥的形影之中,還有個淡淡的影子,也正以一種難以言喻的速度,若有若無地閃動著。

如果現在的時間不是陽光普照的午後,簡直就讓人誤以為是看見鬼影了。

老丸兒和陰姥姥掠閃間帶起的響音劈哩叭啦,呼哩嘩啦地聲勢驚人,連本來在旁邊守護著藥淑的朦朧仙子和樞棱仙子,都被強烈至極的勁風,逼得有些立不住身形,必須提動真元,沈氣立樁,才能站穩。

尤其老丸兒和陰姥姥,兩個人顯然不是只在藥淑的身旁繞掠而已,在翻飛的身影中,不時摻入一串串,一疊疊,密密麻麻的掌形指影,讓人悚然發現,其實正有一場快速地讓人目不暇給的近身交搏,在昏迷的藥淑身旁不到三尺的位置,飛速地進行著。

老丸兒駭怒地抖手又一次劈出將近九百七十掌,每一掌都繞了一個小小的角度,讓過了會使得藥淑受到震蕩傷害的可能方位,直朝那個閃晃的速度幾可以鬼影魅形來形容的人身上時,卻是再一次地被那人以肉眼差以得見的讓勢,連閃了九百七十次,使得老丸兒這一波雖然風力振蕩得連連外卷,看起來好像是聲勢驚人,但是實際上勁力卻是完全內斂,絲毫不露的九百七十掌,簡直就像是劈入了無底的泥沼一樣,讓老丸兒斂氣收勁,只等一待接實,馬上就會石破天驚,暴放而出的掌力,宛如被人拉住了手肘,一掌打空了那般,半點不能發揮出它該有的威力。

即使是像老丸兒這樣見多識廣的老修,也不由得自內心起了極度的驚駭。

他修道了這麽久,實在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人可以用這種方式,閃過他這著名的“折藥手”。

雖然老丸兒連連而出的折藥手,因為顧忌著旁邊的侄孫女兒藥淑,沒能盡情地發揮出所有的威力,但是這人閃避的範圍,卻也總不離藥淑的身邊三尺左右。

兩相抵消下,恐怕就算是今天沒有下藥淑的顧忌,對方當然也就少了方位的限制,他的折藥手,大約還是不能威脅到對方一片衣角的。

這是甚麽人?竟會具有這種鬼魅也幾乎難及的超絕身法?

陰姥姥那兒,則又是另外一種別扭得差點讓她吐血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甚麽原因,當陰姥姥每一嘩啦啦地出手,這人簡直就像是比她還要清楚她出手的方位那般,輕輕一閃,就將身形轉進了她攻招的空隙之處,讓陰姥姥氣勢驚人的攻擊完全徒勞無功。

更讓陰姥姥氣結的,是這人所閃的方位,不退不避,總是恰恰就切進了陰姥姥攻勢的空處,陰姥姥明明就瞧見了這人還頗高大的身形,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但是掌勢流洩,讓她即便是想另外抽出手來劈他一掌,卻也總是因為氣機順勢而出,無法反挫而回,令她空有心意,但就是怎麽也做不到。

這種感覺,使得陰姥姥每出一式,就被他切入的身形引得氣機無法繼續,明明知道這一式的勁力就算完全放盡,也絕對連這人的衣角也撈不著,於是不得不硬生生地挫勁收氣,心頭之別扭簡直就像是連吞了十七八個大鴨蛋,卻又都堵在胸口,沒能順利入肚下腹那般,直是難受得差點吐血。

因此,雖然陰姥姥完全掌握了主動攻勢,但只有陰姥姥自己明白,這種模式若是再繼續下去,恐怕先吐血落敗的,反而是她陰姥姥了。

在又是一陣劈哩叭啦,聲勢嚇人,但是完全落空的八百二十掌之後,老丸兒身形反竄,側手連變十六次手勢,切入旁邊陰姥姥流洩而出六百四十掌之下,十六點振力變化的根源勁眼之上,一口氣就將陰姥姥的攻勢給拉散,讓陰姥姥的身形,不得不和他同時反竄而出。

陰姥姥這時才發現,老丸兒果然不愧是宗主級的人物,其實一眼就看出了她掌勢振起變化的根源力點,同時還能在轉眼間將她起勢的變力化掉,讓她也不得不和他同時退出了戰圈。

只是老丸兒的這種化解手法,至少還讓陰姥姥的氣機有個轉勁的空間,知道這一招已經被化解掉了,隨時再起變化的可能還是有的。

不像眼前這人那種怪異得令人有點莫名其妙的切破方式,讓陰姥姥整個對戰的感覺,都完全扭曲異變了。

當老丸兒和陰姥姥同時掠出了戰圈之後,老丸兒的聲音已是同時在陰姥姥耳邊出現:“這人行徑功力,實在出乎人地怪異,我們再出手也是徒然,不如收手弄弄清楚……橫豎這人暫時對藥淑沒有甚麽惡意的。”

“門主怎麽知道?”陰姥姥連忙低聲對著老丸兒說道。

“從我動手到現在……短短的時間內,我至少攻出了六千式完全不同的折藥手法,”老丸兒眼睛緊緊盯視著前面的那人,口中卻是含著一絲苦笑地對陰姥姥說道:“不料我的所有攻擊卻完全落空,連這人一只衣袖都沒撈著……此人功力之強,實為我生平所僅見。尤其最怪異的是,在我六千式的攻擊之下,他竟然連一式的反擊都沒有,別的不說,他對我們應該是沒有甚麽惡意的了,否則以其速度,藥淑有十條命也早斷送了!”

陰姥姥正要回答她也有同感時,突然聽見了陽公公驚訝到了極點的語音叫道:

“飛龍,怎麽是你?”

陰姥姥聽了陽公公的話,立即也大驚地轉頭對著陽公公說道:“甚麽?飛龍?他就是你說的新進弟子,具先天修道胎的飛龍?”

在場所有的人,無論臺上臺下,宗主門徒,此時聽了陰姥姥和陽公公的話,都禁不住驚訝得瞪起了眼睛,甚至還有人張大了嘴巴,幾乎不敢置信。

這位突然出現,宛如鬼魅的人物,竟然會是陰陽和合派的新進弟子?

這怎麽可能?

會臺之上,本來從開始到現在,即使已發生了這麽多的事件,依然一直閉著眼睛的心魔宗宗主,攝魂控形魔尊,這時終於也睜開了兩眼,雙眸中現出團團流旋彩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現在已經停下身形,站在藥淑旁邊,顯露出身材的飛龍身上。

在心魔尊、妖劍魔主和黑羽拜月魔巫,這三位邪宗前輩的臉上,都隱隱流露出一種無法形容的特異表情。

生就好像是瞧見了甚麽傳說中的東西那般,有一些驚訝,有一些意外,有一些懷疑,還有一些垂涎……

實在很難清楚地形容他們三人的表情。

就在心魔尊、妖劍魔主、黑羽拜月三位邪宗前輩在互相交換那種只有他們自己才明白的眼神之際,悄悄地,已有另外一個人也加入了他們這種無聲的眼神交換。

那人就是以“極元光氣”,傷了藥淑的孽龍化形……

除了他們這四位正在互換著眼神的修真之外,九幽鬼靈派的那六位長老,心中的驚訝,也是和一般的修真不大一樣。

看這位陰陽和合派突然出現的弟子“飛龍”,身上所穿的衣袍,不就正是他們九幽鬼靈派的制袍嗎?

只不過這人胸前代表派中地位的鬼頭表征,被這人給往內折了進去。

而且最讓他們心中觸動的,是這個“飛龍”的身材發型,舉止說話,神態感覺,都讓他們覺得,這人好像……好像就是他們那位直到現在還沒看到蹤跡的寶貝宗主!雖然他的胸襟內折,看不到有多少鬼頭,但是他們九幽鬼靈派,這次來的人又不是舉派皆出,算也算得出來,除了還沒現出蹤跡的宗主之外,又還能有哪個?

想到這裏,九幽鬼靈派的六大長老,幾乎已是能夠確定這人應該就是他們的那位寶貝宗主了……

這是怎麽回事?為甚麽他們的九幽宗主,會突然變成了陰陽和合派的“新進弟子”?

如果依照之前,他們從到九幽派中的陰陽仙們和宗主的互動情形了解,他們宗主在陰陽和合派裏的輩份,至少也應該是他們派中祖師級的長老才是,怎麽也不應該變成所謂的“新進弟子”吧?

六位九幽長老的心中充滿了狐疑,但是現在的狀況太過隱晦,在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前,六位長老都暫時不便說甚麽話,只是睜大了雙眼,一瞬不瞬地註意著飛龍的行動……

同時,六人都已經隱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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