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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魅屍風波(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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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陰風劍王也語氣凝肅地開口道:“剛面那個並不是旱魃,也非本派宗主下的手,貴派無須這麽關心了……”

牛肚仙人聽見陰風劍王說的睜眼瞎話,不由得瞪起了一雙牛眼:“你這陰風老鬼說的什麽鬼話?咱老牛可不是瞽瞎子,一雙照子也清明得很,九鬼飛輦後面那一大坨紅紅白白的死屍,不是旱魃還是什麽?”

牛肚仙人身旁的攀紅夫人已是臉色沈凝地接口對牛肚仙人說道:“老牛,他們說的不是什麽鬼話,而是一種警告……”

“警告?什麽警告?”牛肚仙人話才說完,就明白了攀紅夫人話裏的意思了。本來在空中排成一列攔住陰陽六仙的九幽六大長老,此時已是身形緩緩浮動,竟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形,把陰陽六仙給圈住了。

“姥姥的……你們擺出這個陣仗是想幹什麽?”牛肚仙人語氣中怒意充滿,但是暗底下已是聚元凝氣,準備應付現在不是很有善意的情勢……

陰陽六仙每個人都知道,九幽鬼靈派的六大長老可不是好相與的修真,尤其中央帶頭的九鬼姑,昨夜和雪神女一戰的功力顯現,那種修為程度,現場陰陽六仙中,就沒有一個人可以比得上……

更何況他們六人的後面,還有一個功力難測,質性正好克住陰陽和合派所有技法的祖師。

真的交手起來,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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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和合派這方面可以說是半點勝算也沒有的。

摘花先生在戒備的同時,對著依然站在遠處輦後,早魃屍身旁邊的祖師叫道:“祖師祖師……這這這……這必定是有什麽誤會了……陰陽和合派可是站在祖師這兒的呀……”

遠處的飛龍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前面中央的九鬼姑已是陰惻惻地說道:“站在我們這一邊?如果真的站在我們這一邊,怎的還會有昨夜的事?”

摘花先生聽九鬼姑這麽一詢問,立刻就怔在那兒,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是呀,真的站在同一邊,豈還會暗起秘術,算計起自己人來?

一邊的牛肚仙人聽見了九鬼姑的詢問,想也來不及想,就沖口說道:“會算計祖師,可不是我們的主意,這都是虎賁雄漢和蛇心娘子,不相信祖師的神異,硬要施法的……”

牛肚仙人的話還沒說完,眼力敏銳的攀紅夫人,就發現前面九幽派的六大長老,神色陡然變得極為難看,心中馬上警覺不對,再想攔住牛肚仙人的話,卻已是來不及了。

九鬼姑用詐語詐出了牛肚仙人的話,果然確定這些家夥昨夜是在弄鬼算計本派前去赴會的宗主,不由得俱皆心中大怒,叱暍一聲,六人身形閃動,九鬼姑還尖厲地叫道:“你們這批賊種,還有臉在這裏說站在我們這一邊?”

在九鬼姑說話的同時,九幽鬼靈派的六大長老,已是同時對著陰陽六仙發動了攻勢!九鬼姑的鴆頭杖倏然前甩,隨著她的動作,在杖頭崩然炸起九十九條尖利的綠煙,帶著厲嘯猛然沖向當面的大肚仙人和摘花先生,氣勢逼人已極,排裂的氣流頓時狂卷而來。

九鬼姑身旁的紅符法師臉色陰沈,雙手同挽,瞬間劃出左右六道血紅騰騰,由煙氣組成的符形,緊跟在九鬼姑暴射的滾滾綠煙之後,呼啦啦地也飛向了大肚仙人和摘花先生而去。

綠煙後跟著紅煙,轉眼間空中就斥滿了滾動的煙氣,威勢大現。

除了對頭的九鬼姑和紅符之外,圈子的兩邊是陰風劍王和煞劍追魂,也毫不遜慢地轟然放出隱帶著瑩瑩綠芒的漫天黑氣,準準地就從兩邊往陰陽六仙的所在位置隆隆罩落,在綠煙紅煙中更加上了殉爛詭秘的強大暗勁。

在圈子的後面,則是鬼音閻羅和陰靈夫人,此時也配合著前面的攻勢,頓起一百二十七重簫影,隱住六百六十六層從簫孔中逼出的氣勁,和將近九百道以實砸實,斜甩而來的琵琶重擊,封住了所有後面的退路!

煙氣彌漫中,簫響琶音馬上沖天而起,空中立刻就陷入了一團氣流進散,威力橫流的奇異情象。

正面承受九鬼姑明九十九,暗九十九,合計一百九十八道尖厲“九幽劍”,和紅符法師放出十二道每個符煙轉折,都暗含七層旋勁符力攻擊的,當然就是牛肚仙人和摘花先生了。

摘花先生對著九鬼姑尖如利劍的煙氣,絲毫不敢大意,身軀微側,雙手同出,噗啦啦地從身側兩邊串起了兩條各攻出了至少一百掌的密密手影,疾快無比地沖向了飛射而來的滾滾煙尖……

“摘花手”和“九幽劍”轉眼相接,劈哩啪啦的暴響馬上密密地響起,手影煙波四散橫流,嗤嗤的氣沖聲響徹雲霄。

摘花先生共發了足足兩百式的“摘花手”,每一式都從側面化消九鬼姑的九幽劍氣,但是摘花先生的掌力一與劍煙接觸,隱於煙後的九十九重暗劍突然暴出,反而把采取側卸之勢的摘花手給沖得掌勢立破。

摘花先生心下駭然,知道九鬼姑果然不愧九幽派的第二高手,果然功力厚實,光憑自己一人大約是擋不住的……心中雖然在驚訝,手下可不敢稍有怠慢,順著掌勁被破的勢子,反手並指抽出一百五十波勁力,腕力輕旋,再從外層送出一百零七道沈柔的化勁,想要破去九鬼姑暴起的九十九重暗劍勁氣。

九鬼姑的攻擊果然勢強力猛,摘花先生雙手忙得只見模糊一團,連連布起四五種化勁的手法,才在波波連響中化掉了九鬼姑的這一手攻擊。

摘花先生雖然費了一大番手腳把九鬼姑的攻勢擋了下來,但是已被九鬼姑尖凝的氣勁壓得臉色倏變,連身子都被沖得退了好遠。

如果是純粹兩人交手,這一下除了明顯地看出摘花先生力道遠遜九鬼姑之外,倒也沒有什麽,畢竟是初招首式而已,還沒有全力發揮。

但是此時的狀況卻是大大地不同,九幽鬼靈派的六位長老,是采取圈圍之勢來攻擊陰陽和合派的陰陽六仙,因此摘花先生等六人等於是被陷在一個並不大的空間之因此摘花先生這一式因為擋不住九鬼姑的正面壓力,身形被沖退了好些距離,馬上就影響了其他人的戰局。

接下紅符法師煙符攻勢的,就是大肚仙人,

紅符所放來的十二道不停冒著煙氣的紅色煙符,在符錄轉折的地方,可以隱隱看到細細的,而且不停扭動的煙柱中,有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暗影在交互流動著,每一道煙形的符鎳,最後都有一個長長的勾勒有力的尾煙,配合上扭扭縮漲的煙柱,這十二個煙符,和紅符搶位時放起來的模樣完全不同,倒像是十二只不停扭動的怪異生物,拉著尾巴冉冉飛來一般。

本來牛肚仙人估計紅符的功力,就算是比他的修為要來的高,應該也不會太高到哪裏去的,所以也就大膽地翻腕劈出了九十六刀,黑閃閃的“解牛刀”化成了十二叢密密的刀影,每一叢整整八刀,對準了扭扭飛來的十二道煙符嗤嗤啦啦地暴射而去。

沒想到這每一符八刀的刀氣一劈在騰動的符形之上時,整個由煙氣組成的符形就突然變得和軟面條一樣,呼嚕嚕地對著解牛刀反卷而來,那種力勁就好像是牛皮一樣,纏纏密密,差點震得牛肚仙人腕刀脫手……

牛肚仙人猛地大吃一驚,這才明白紅符這次所發符鎳的法威,和他之前所看到的可完全不同,連忙手腕不動,每一刀翻肘就是兩個變刀彈劈出去,讓本來黑叢叢的刀影嘩啦啦地暴然亮了起來,就像是這黑沈沈的刀影,本來是在海中潛行,此時才突然飛竄而出,帶起了滿眼的電亮流光。

而這時紅符的異樣力量才頃刻展現,從符鎳的每一個轉折處,突然暗影外放,整個符形頓時變化分散,就好像是轉成了一條條彼此互相牽動的細條活煙一般,把牛肚仙人由一變二,由收轉放的刺亮刀芒給整個罩住。

牛肚仙人因為急急地一翻肘,劈向每個煙符的八刀,馬上就增加了一倍,變成了十六刀,刀性也由暗化明,映起了燦燦亮亮的芒光,但是煙符化散,由符錄帶出的法威卻是大增,讓他每一符的十六刀盡管劈得細細的紅氣蓬蓬亂飛,但是居然並沒有把紅符的形狀劈散,反而是加快了速度,依然對著牛肚仙人颼地一聲飛罩而來。

牛肚仙人在一百九十二刀外顯劈實之後,從著力的反贛中馬上就覺得不對,來不及再想什麽,立刻就翻身側閃了出去,同時反肘側出,以一種怪異的角度連連刺出八十四刀……

而就在這時,身側的摘花先生猛然暴退而來,好巧不巧地撞在牛肚仙人身上!

一方面是沒料到摘花先生會突然像個彈簧般急退過來,一方面自己也是在臨危接招的當兒,樁馬沒有之前那麽穩,所以這一撞之下,兩個人即刻就在空中滾成了一團……

牛肚仙人這才明白,紅符法師的道法威力,比之前真是完全相異了。

摘花先生和牛肚仙人,也沒想到因為這一失著,兩個人已是陷進了守勢大亂的危急狀態。

在圈中分兩邊接下陰風劍王和煞劍追魂同時發動“鬼靈煞氣”和“鬼靈火”的,正是瞽陽子和攀紅夫人二仙。

陰風劍王的陰風劍化成了一股股幾乎已經不成劍形的扭曲暗影,影子尾端帶著一溜溜瑩瑩的綠芒,看起來就像是灑出了滿空的怪流星一般,密密的程度沒有三百也有兩百多條,參參差差地斜標過來。

攀紅夫人雙眼中聚集真氣,好不容易才看清陰風劍王這一式發出了兩百九十道形象特異的劍式,而且每一道劍式後面都嗤啦啦地跟著兩三條瑩瑩的綠光,想當然必定是其著名的鬼靈火,當下不敢怠慢,雙手合拍,往外猛然推出,立即嗤啦嗤啦響成一片,高達七百一十九道的“攀紅指”強勁的指力,已是宛如火藥般地噴了出去。

攀紅夫人之前見過陰風劍王和七寶陰師交手時,所展現的沈實修為,心中早就明白自己絕對不是這個之前統領九幽派劍鈴系副宗主的對手,所以她初次接招,就放出了六成的功力,而且指力以遠射為主,好讓自己在有任何變化的時候,還可以馬上應付。

可惜陰風劍王的功力確實超過了攀紅夫人不少,加上經由飛龍指點之後,道法有了新一層的領悟,煞氣凝聚靈火的堅凝程度前所未有,因此盡管攀紅夫人這七百一十九指飛射的“攀紅指”帶起了點點芒光,幾乎比陰風劍王所放的怪異劍影還要來得眩目美麗,但是卻沒有能發揮應有的效果。

劍尾所帶的瑩瑩綠芒突然亮起,不多不少,正好爆起了七百一十九點瑩光,準準地對著攀紅夫人的指力猛然沖上,波地一聲炸成團團綠火,空中立現奇景,幾乎壓過了初起的晨光。

而且更糟糕的是,這超過七百個的綠火並沒有消失,反而呼地一聲對著攀紅夫人的身形疾落而來,本來在前面的怪異劍影k反而變成了在後面緊跟而下……

攀紅夫人大吃一驚,萬沒想到自己發出的七百一十九指,不但沒有任何阻擋的效果,更且先一步地引動了陰風劍王劍式的威力。

攀紅夫人全身精氣突然內縮,雙手不停上下翻飛,頃刻間就在嬌嬈的身形前布起了一千三百指密密麻麻的指影,幾乎把她整個人給包覆了起來,纖纖的秀指以這種方式展現,讓人有一種驚異的美感。

她明白陰風劍王這一擊必定威勢強大,恐怕已經不是她攀紅一個人所能夠抵擋得下來的,因此全身精氣內斂,隨時打算做後撤的準備……

另一邊的煞劍追魂,則是完全不同的威勢展現。煞劍的性子可比陰風要來得沈暴許多,撒手就是一千七百劍實實在在的勁氣直戮而來,波波的劍氣中含蘊著瑩亮燦然的綠色幽芒,嗤嗤的勁力破空聲又響又尖,讓人一眼望去都是滿空綠點,宛如炸起一天火煙般動人心魄。

鬼靈火已是完全化人了煞劍追魂的劍氣之中,威勢驚人的程度,直讓人眼花了亂,雖然瞽陽子雙目無法視物,相對的並沒有受到煞劍追魂滿天亮眼綠芒的影響。但是他敏銳無比的聽覺與感應到其劍氣縱橫力量的靈覺,卻是在煞劍追魂一出手,就馬上察覺出這位長老紮實無比的功力,與眼前攻勢的強勁,絕對不是他一個人所能夠阻擋得了,連忙翻身斜讓,手中的槁木桿噗噗噗地掃出六排合計七百一十二道的密密桿影,勁力外崩反逆,整整齊齊地排在瞽陽子讓開的側方。

瞽陽子清楚地知道,煞劍追魂這紮實的一千七百劍,絕非他所能力擋,所以讓勢引勁,希望的就是能夠以反逆的勁力接觸角度,把他這密密麻麻的攻勢給稍微外引偏栘一些,奸讓自己可以從其中找到一點空隙間閃躲。

劍桿相撞,叮叮咚咚地亂響成一團,當瞽陽子奸不容易透過特別敏銳的靈覺,察覺出一絲即閃而過的空隙,連忙縮身內閃的同時,他馬上就發現情形不對。

滿天飛舞的綠芒劍氣,滿耳充斥的叮咚密響,徒然轉了個方向,就好像這一千多點的燦亮綠點,早就抓準了瞽陽子會往哪兒閃躲那般,嗤嗤啦啦地,靈活無比地,快如閃電地,颼颼颼颼地齊往瞽陽子閃得踉踉斜斜的身形飛去,就好像千多支快箭,同時射向一個以為自己沒有被獵人註意到的鳥兒那般,外散的飛芒急縮聚來。

瞽陽子馬上就明白自己估計錯誤,真沒想到煞劍追魂的功力高明至此,不但撒於就是一千七百劍的沈凝攻擊出現,而且氣機的控攝竟然到了這種隨心所欲的境界。

當瞽陽子明白了這一點時,再想扭轉身形,退出那個故意出現的空隙,已經是力不從心,只好沈心靜意,長吸一口真氣,密而又密,緊而又緊地貼著瘦削的身形,暴起九九八十一層桿影,準備聚力一拼!

鬼音閻羅元氣進發,一百二十七條簫影或直或橫,或斜或直地灑然而來,氣機之順暢前所末覺,挽手放出宛如天成,這一式“六疊變音”,鬼音閻羅元氣直透三十二變,一舉突破以往滯塞的三十變瓶頸,所有簫孔疊音振動元力,嗤然外崩變化萬千的潛勁六百六十六道,婉轉扭騰,隨心變化的感覺讓人難以形容。

當然鬼音閻羅這一式的重點並不是在那一百二十七條縱橫的簫影,而是在藉由這一百二十七簫,所振蕩而起的變音暗勁,

鬼音閻羅心下暢然,元氣灌註下,變音再轉兩折,六百六十六道潛力馬上崩然化千三百三十二道,轉勁的順溜自然,連他自己也難以相信。

接承鬼音閭羅的是身材壯碩的馬娘,醉客鞭本來反抽一百二十七鞭,打算正面硬接鬼音的簫影,後來馬娘眼力總算精敏,猛然察覺鬼音閻羅的簫音折折而起,顯然大有古陸,連忙鞭尾後拉,趕緊另外彈抽九百鞭,使得本來婉如長蛇的鞭影嗤嗤連響,反而更像個密發而刺的蠍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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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馬娘加力猛發的九百鞭,還沒抽到鬼音閻羅的簫形,就好像被什麽無形的巨力撞得外偏而出,側擊而來的勁力軟綿曲折,竟然奸像比馬娘用的長鞭還要更為柔軟難測。

馬娘大吃一驚,連忙將鞭楷外放,長鞭的鞭柄內斂輕搖,生生以長鞭的硬鞭柄化出了九十二股厚厚的力層,才堪堪抵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幾乎回旋抽到她胸口的折變厲勁。

蓬然響聲中,雖然馬娘算見機得快,抵住了鬼音閻羅變音暗勁的攻擊,但是她整個健碩的身子競已被撞得後飛而起,顯然是吃了個大大的暗虧。

當她身在空中時,就察覺那變幻莫測,隨著簫孔發出的尖音轉折自如的暗勁,又巳分成超過了一千條,從四面八方纏向了白己,

最後一個長老,當然就是最少說話的陰靈夫人。

她的人雖然靜斂,對著鹿娘當頭劈來的八百九十一道琵琶重擊,卻是勁力沈猛,威勢比煞劍追魂的一千七百劍還要驚人。

只見一堵一堵白色的琶身連連而來,上面的弦線不撥自顫,嗡嗡嗡地發出絲毫不遜於鬼音閻羅尖厲簫音的抖抖長吟……

而接戰陰靈夫人的當然就是現在僅存的六位陰陽仙中,最後的鹿娘了。

鹿娘眼見宛如重武器的琵琶白色琶身,自然而然地把手中金色六彎的“刻漏獨角”,運用了角身婉婉的彎曲特性,斜斜的運出了密密麻麻,金芒流燦的一大片角光,其中每一角的光影都采取一種幅度很小的搖動,打算把重力崩來的琵琶勁道給透過變化連連的振動和彎彎的六只又角給化引散去。

可是鹿娘在乍接到陰靈夫人渾厚的屠蘇玉琵琶鋒力之後,就駭然發現琶身雖然不出她所料地傳來了重壓的亙力,但是這種巨力卻不是如她所想像的那般直壓而來,相反的,那種滾動飄搖的潛勁,讓鹿娘在正準備引勁化消時,就像是空手抓泥鰍那般,嘶溜一下就引了個空,反而被陰靈夫人重型的琵身給往外一繃,把她彎來彎去六個又角的金色鹿角給彈了開去。

鹿娘在震驚中,不遑多想,只得颼地一聲暴竄而起,面對著重重壓力,既然化引下成,只好先避一避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本來看起來屬於重兵器的琵琶,在陰靈夫人的手裏,居然就像個軟兵器一樣,轟轟的壓力只不過是柔柔地一折,就自然而然地在空中變了方向,快捷無比地依然是朝躲閃中的鹿娘卷了過來。

在那一瞬間,鹿娘在心中突然有一種陰靈夫人雖然拿的是重量不輕,而且體積也不小,照理說在運轉方面應該是不會很靈活的白玉琵琶,但是實際上她這卻是一種假象,其實她這個琵琶正是由柔軟無比的皮革所作出來的假琵琶那種突兀的感覺。

當敵人以為她這個重兵器在運轉不急,變化不快的當兒,出乎意外地就給敵人一個痛擊。

鹿娘這下子就是在這個地方作了錯誤的評估,使得她閃避的身形躲無可躲,只好趕緊澄心靜氣地反轉角身,收柬在自己周圍,作為抵擋的屏障。

只見本來斜斜亮起的那一大片金色流芒,霎眼好像一束金色的水流突然轉向般,嗤啦啦地就回卷向鹿娘纖纖的身形,把她的身子包得嚴嚴密密的。

以輕搏重,要訣就是以牽引化消代替正面硬抗,鹿娘在心中可是清楚地明白,自己一著失算,不得不用這種最笨的方法來對付陰靈夫人變化自如的“屠蘇玉琵琶”,絕對是處於最不利的下風,只好全心聚氣提勁,力道收斂,希望自己受的損害能夠降到最低的程度。

流溁的金色角芒還沒全部回流完畢,陰靈夫人琵琶上的滾滾壓力已經洶湧如巨浪般地沖到。

陰陽和合派現存的六仙,接戰九幽鬼靈派的六位長老,很明顯地沒有料到這六位九幽長老,功法變化與他們之前的認知截然不同,雙方主力將接,恐怕陰陽和合派的這六仙得受不小的傷損。

就在雙方都凝心聚力,準備重勁相沖的時候,又是一股刺眼到了極點的紫紅色光芒陡然亮起,把他們雙方所有的攻擊都給接了過去。

九幽鬼靈派和陰陽和合派的眾人,現在對這種紫紅色的強芒,可以說是很熟悉的了,芒光入眼,就知道宗主祖師橫裏插手了。

他們所有的攻擊當然是在這一瞬間被紫紅色的光芒給接了過去,也並沒有在他們雙方的心中引起多少驚訝,畢竟這位宗主的神異最近可實在是看得太多了,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經有點麻木。不管是多麽想不到的事,只要是在這位宗主的身上發生,好像也變得沒什麽大不了了。

現在讓他們雙方還是有點想不通的,大概就剩下我們這一大群人,分成六對在交手,等於是有六個戰區,宗主只有一個人,卻是怎麽在同時間把我們這六對之間的沖突攻擊,給全部化解?

宗主只有一個人,我們卻有六對,再怎麽樣,也不會好像有分身術那般,能夠同時化開我們這六對的交手吧?

待到紫紅色的強亮閃過,在場的十二個人定睛一看,果然是沒錯,所有十二個人都力消勁息,明明的就是宗主真的以一化六,同時把他們之間的所有攻擊給化消了、而飛龍這個時候的身形,也同時浮在所有十二人之上,紫紅色的長袍在黑色的九鬼大氅下伸出了長長的綾旗旗尾,就像是神異的魔爪一般,鬣鬣地在那兒飄舞著,散發出一股飄逸而又灑脫的威勢。

眾人心中宗主是不是真的會分身術的疑問,也只是一掠而過,並沒有再讓他們驚奇多少,只是這位宗主讓人搞不懂的地方實在太多,這一絲困惑馬上也就在他們心中化成了無數個不解中的一個,他們也明白只憑現在自己等人的程度,是沒辦法對這種奇特的現象有什麽更深入的了解了?

既然宗主特有的紫紅色光芒接去了所有攻擊,那麽宗主的意思不用說,九幽鬼靈派的六位長老心中大約也有了數,於是便也收氣息勁,等待宗主的進一步指示:倒是陰陽和合派的六仙,在接戰九幽鬼靈派六大長老攻勢的初期,明顯地全都落了下風,真的主勁相沖下來,大約是很難討得了好的,所以祖師這一插手,無異是幫了陰陽和合派的六仙一手。瞽陽子邊將丹田中運起的“邪眼心芒”息力偃訣,邊就喘了口氣對空中的飛龍恭敬地說道:“謝祖師大肚,九幽鬼訣果然不凡,我瞎子是深刻體會到了……”

鬼音閻羅方才在攻擊的時候,感受到以前運氣聚元時所從來沒有感覺到的暢快感受,知道功法經過之前宗主在飛輦中的指點,現在的修為與之前有了很大的進步:心裏只是躍躍欲試,恨不得再和人打上一場才過癮,便慫恿般地對著飛龍說道:“不瞞宗主,屬下等早就覺得陰陽和合派昨夜會有那麽大的事件,裏面一定有些蹺蹊內情,果然方才他們自己露了口風,真的是在背地裏想對宗主不利,像這種膽敢對師長動腦筋的家夥,還是讓屬下們把他們收拾了吧……”

陰陽和合派的牛肚仙人聽了鬼音閻羅的話,才明白原來真的是自己嘴快露了馬腳,只覺得又窘又悔,趕緊說道:“諸位長老們,從本派在大典上現身以來,長老們可該是都看得清楚,我們六仙對祖師就差沒執弟子之禮了,對於祖師交待的事,都是盡心盡力去做……我們的立場絕對是站在祖師這兒的……長老們莫要弄擰了……”

鬼音閻羅嘿嘿嘿地尖笑道:“我們怎麽弄擰了?世上哪裏有弟子對師長暗起算計的事?就算宗主真的是陰陽和合派的什麽祖師,你們這樣的行為就是犯了‘忤逆’的大罪,哪一個宗派能夠容忍?”

對於鬼音閻羅把這個“犯上”的帽子一扣下來,陰陽和合派的眾人,立刻就好像在嘴裏塞了個大鴨蛋般,吶吶地說不出話來了。

鬼音閻羅說的正是實情,不管是正邪哪一派,都不會容許派中的弟子,對派中的師長作出這種暗中算計之事的。

攀紅夫人這時也只好苦著臉地說道:“祖師,弟子們知錯了,其實我們也實在是因為對祖師的底細一點都不曉得,所以才會忍不住想由虎賁和蛇心好歹探個底,心裏也有個譜兒而已……”

這時鬼音閻羅在說話之前,飛龍已經足以一種溫和的語氣開口了:“長老們,攀紅夫人說得下錯,雖然他們因為元氣質性的感應,知道我秈陰陽和合派應該足有些關系的,但是之前她們從來沒有見過我,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後來我也並沒有對他們說明我和陰陽和合派的關系,所以嚴格說起來,到現在為止,我也還是算和陰陽和合派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他們想打探我的一些底細,並不能說是忤逆犯上的……”

陰陽六仙都算得上是心靈通透的老修真了,此時一聽飛龍的這番話,當然立刻就明白了祖師的意思,摘花先生連忙躬身恭敬地回答道:“感謝祖師的大量,願意體諒弟子們一時的心中茫然……”

飛龍之所以說這個話,當然是因為直到現在為止,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和陰陽和合派,到底算是什麽樣的一個關系,所以在心裏並沒有把陰陽六仙看成是自己的弟子部屬。

但是真人界修練門派多達七十門,每一個派別所修練的重點和特性都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以修練元氣的質性和法訣,來分辨對方是不是自己的同門,甚至由同質元氣的深厚程度,來區別是派中的長輩或晚輩,也早就是真人界長久以來不約而同所共行的一條不成文習慣。

一般來講,當陰陽六仙察覺到飛龍的真氣質性與本派相合,就表示了對方也是同門的意思,而由他身上厚實難測的真氣強度,照習慣來說,陰陽六仙本來就該執弟子之禮,陰陽和合派的陰陽六仙,之前的反應並沒有違反真人界長久的習慣。

只是陰陽和合派的陰陽十二仙,在加入陰陽和合派之前,就是真人界頗有名氣的散修,素以桀傲難馴著稱,在加入之初,還對那時的宗主“陰陽雲妃”有些禮敬之意,自從宗主之位由陰陽雲圮的弟子紫柔接手後,他們陰陽十二仙更是肆無忌憚,連紫柔宗主的話都不太在意,態度中更是沒有什麽對宗主該有的尊敬。

所以當陰陽諸仙,在之前與飛龍元氣感應的影響下,身不由己地對飛龍的態度恭敬起來的時候,雖然是合於真人界一般的習慣,但是由陰陽十二仙做來,卻反而讓其他人覺得意外。

因此當飛龍的這個說法一出口之後,在飛龍自己想來定很合情合理,但是卻沒想到和真人界長久的習慣很不合,因此反而更彰顯了他迥異別人的寬容肚量。

祖師會這麽說,那就是有意要為陰陽諸仙之前的行為開脫了……

所有六仙聽在耳裏,當然是感激在心,想都沒想到,連飛龍自己,對和陰陽和合派的關系,也是完全搞不清楚的。

在摘花先生表達了感謝祖師體諒的話之後,瞽陽子也嘆了口氣說道:“祖師雖然因為大肚寬容,恕宥了我們的冒犯之罪,所以口說沒有和本派有什麽關系,但是弟於等也心知肚明,祖師絕對是本派關系極為密切的前輩師長無疑,盡管祖師體諒我們沒有說出來,但是弟子等人也不是糊塗人,必定是從現在開始,誠心地以祖師弟子之輩認定……不敢再有什麽其他心思……”

在飛龍表明了他的立場之後,陰陽六仙總算是放下了從昨夜發現手腳被祖師看破,一直懸在空中,不曉得祖師會怎麽處分的耽心,此時聽了瞽陽子的話,馬上就跟著附和了起來。

就這樣,飛龍自己也弄不清楚的陰陽和合派關系,也因緣湊巧地讓他給蒙混了過去,還使得陰陽和合派的六仙心中無限的感激。

飛龍自己倒還不清楚這裏面的關節,還以為自己說的道理挺對,便即微笑著說道:“既然是這樣,那麽旱魃的情形我也不用瞞著你們了……”

接著飛龍就很快地簡略把早魃的狀況再和陰陽六仙說了一遍。

本來還以為旱魃是被祖師給截殺了的陰陽六仙,這時才知道原來把旱魃破腹奪珠的,並不是祖師,而是另有其人,不由得心中也是又驚又奇。

到現在他們才明白,為什麽九幽鬼靈六位長老,會飛身攔截他們了。

帶著這麽個屍體,簡直就和帶著個燙手山芋沒兩樣。

“祖師……”摘花先生文認認的修眉也不由得皺了起來:“弟子看是不是不管怎麽樣,先把早魃的屍體給收拾收拾……也免得又有什麽波折……”

九鬼姑這時則是薄唇輕抿地說道:“這個摘花先生無須擔心,我們已經收好陰陽六仙聽了九鬼姑的話,連忙轉頭往之前放置旱魃巨屍的飛輦後面望去,才發現早魃花花白白的屍體,已經被鬼手鬼眼鬼哭鬼鈴四位九幽弟子給用個大大的細油綢麻棚布,實實地捆紮了起來,現在他們四個人正把這一大包的篷包給綁在巨大的九幽鬼輦後頭,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來,倒是沒有什麽岔眼的地方……”

“祖師……”牛肚仙人很不解地問道:“既然這只旱魃已是元珠被奪,死於非命,卻又怎的還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帶著它的屍體呢?”

“這個旱魃雖然死了,但是我還是想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麽……畢竟它是天地間一種很奇特的存在……”飛龍因為這個旱魃的身體已經被破壞得無法得知它本來的生理狀態,以致於就算是飛龍具有覆活生體的超越力量,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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