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淚眼不曾晴) (5)

關燈
黑暗,循環不斷……

是啊,新年了……大家都在迎新年,卓遠此時在做什麽呢?

他知不知道我看著漫天璀璨的煙花,心中卻是萬念俱灰?

作者有話要說:

☆、39花落亦有時

一夜無眠,卓遠沒有打電話,沒有讓手下人帶話……

我的頭痛的要裂開。吳媽起床時看到坐在大廳裏眼睛紅腫的我如見鬼一樣,嚇的跳起來。

她看了看擺在茶幾上分毫未動的蛋糕明白了幾分,偷偷地嘆了口氣,轉去廚房做事了。

“吳媽,我去少爺公司一趟,你不用準備我的早餐了。”

吳媽從廚房裏出來,手掌反覆地摩擦著身上的圍裙,擔憂的情緒很明顯:“夫人,要不你先吃了早飯休息一會兒再去吧?保不定少爺等會就回來了。”

我搖頭苦笑道:“不了。”

吳媽拿我沒轍,只好說:“那多帶些保鏢陪你去。”

“沒事的,我是去顧氏,又不是去其他地方,都在我們自個兒的地盤上,讓司機載我去就行了。我等會兒自個兒跟管家他們說。”我說完便回到二樓的臥室,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是我最喜歡的一套洋裙,帶點藕粉色,襯的膚色很健康。配上卓遠之前在他生日時送我的粉色牛皮手提包,整體上休閑又不失雅致。

司機的車停在顧氏大樓樓下,我告訴司機,自行先回家,不必等我,然後忍著頭痛上了辦公樓的最高一層。

“對不起,這個樓層只有少爺一個人能進入。”在樓梯口保安攔下了我。

“少爺在裏面嗎?”我的心中波瀾起伏,很期待從保安的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

“顧少爺還沒來。”保安中規中矩地答。

“你們在顧少爺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吧?應該知道我的身份,讓我進去等少爺。”

“這……”兩個保安為難地看著對方,都拿不定主意。

正是因為他們跟著卓遠的時間久了,才明白卓遠身邊的女人太多了,像我這樣身份的女人不計其數,所以他們更不能放我進去。

“夫人?”

一聞熟悉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果然是小右。

“小右,你知道卓遠在哪裏嗎?”我猶如看到救兵,抓著小右的衣袖迫切地問。

“少爺還沒來嗎?我從昨天開始轍聯系不到他。”小右無奈地搖搖頭。

“怎麽了?”小右對著兩個保安厲聲詢問。

“不關他們的事,我來公司找卓遠,可是頭又痛的要命,想進去裏面等卓遠,他們兩個不認識我便不讓我進去,他們也是恪盡職守……”我急忙解釋。

“進去吧。”小右擡起手在我背上輕輕碰了一下示意我進去,隨即如觸電般的放下手臂。

兩個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頭霧水的神情。

“夫人,你在這邊休息一會兒,少爺再過會兒應該就來了。”小右將我安置在會議室,他自己退了出去,隨手帶上了門。

我在會議室裏溜達了一圈,顧氏的會議室跟報紙上其他公司的會議室沒什麽大不同嘛!不過,站講臺後的墻壁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是紅木木板釘成的?活像個大櫃子。

我走近一看才發現它就是一個櫃子!打開櫃子門又發現了新大陸,原來後面別有洞天,後面隱藏著另外一個房間。這個櫃門只是通往裏面房間的一個門而已。

我進入裏層的房間,頓時佩服此房間設計師的獨具匠心,它簡直為主人打造了一個臨時緊急會議全方位備用房。房間裏一應俱全,辦公桌、沙發、一個裝了幾套會議用的黑白西裝和皮鞋的衣櫃、甚至連臨時休息的床鋪都有!

坐在綿軟的真皮沙發上,我困意連連,昨晚一整晚沒有合過眼,現在倒是真乏了。看衣服的尺碼和鞋子的號碼,這個房間應該是為卓遠專門設計的。我困倦地脫掉鞋子,躺下床準備入睡,奈何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認床?缺乏安全感?我思量片刻,又重新穿上鞋子向大衣櫃走去……

這一覺睡得我腰酸背痛。

“嗒嗒嗒……”熟悉的皮鞋落地聲。

是卓遠!我正準備打開櫃子門出去,只聽又一串“叩叩叩……”女式高跟鞋的聲音隨著卓遠的腳步聲進入我置身的房間內。

我打算出去,他們已經進入房間內了,我想這時候不管來人是誰我都不能出去,顧卓遠的女人喜歡躲在櫃子裏,傳出去對卓遠對我都不好。

“今天我來的路上看到小白了,她哭著對我哭訴,你把她送給了麻生少將的手下?”是熟悉的女聲,她的聲音讓我打了個激靈,她說的話更是讓我的背脊一陣陣發涼。

“蠢貨。”卓遠冷冷地說,語氣裏有不屑,丟棄的好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物品。

我輕輕地推動櫃門,打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能大概看得到外面的情況,又不至於被發現的縫隙。

卓遠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修長的身材遮住了他對面的女人。

“她說她只是把對你的愛表達了出來,或許方式不對,但罪不至此。她畢竟是你的第一個女人,跟了你這麽多年,你會不會太狠心了點?”女聲柔柔地,帶著求情的意味。

“你既然都知道她做了什麽就不要替她求情。”卓遠的聲音有些鋒銳,有些不耐煩,然後他踱開步伐,他身後的女人半邊身子露了出來……大半個身子露了出來……我徹底看清站在他身前跟他說話的女人是誰,是她——林泓。她穿著棗紅色的貴氣旗袍,瑰麗的顏色沒有顯得很老氣,相反的她看上去氣色還特別的好,只是嘴唇沒有塗口紅,有點蒼白。

我震驚的打了個寒顫,至於為什麽是打寒顫而不是尖叫此類,我覺得可能是林泓之前給我造成的陰影太大了。我一聽到她柔柔又帶著魅惑的聲音就莫名的驚慌。

“她不過是昨天在你的茶水裏下了安眠藥,把你留在她那裏過夜而已。”林泓目光隨著卓遠的走動而移動。

原來卓遠昨天是在小白那裏過夜……雖然原因很被動。

“她就跟你說了這些?她沒告訴你,她請了一大批記者等在她家樓下,就等著我現身,然後她的下人不小心向記者透露她是我的第一個女人,最後我費了一個早晨的時間才找到所有有關的報社,將消息壓了下去。這些你不知道吧?你說她該不該死?”

卓遠說完,林泓表情也是相當驚訝。她大概跟我一樣沒料想到小白居然如此有心機。

“身為你的第一個女人,一直都是她最自豪的資本。”林泓訥訥的念了一句。

“能成為我的最後一個才有資格炫耀。那些女人是時候打發她們走了。”卓遠幽冷地說。

我聽了背後又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卓遠的冷漠我理應來說是司空見慣了,可是面對這樣把他人命運當作玩具一樣的他我還是心生懼怕,他說的“那些女人”是不是也包括我?我不敢往後想……

“打發是可以,可是真的沒必要把她們送給日本人,太殘忍了……”

“好了,不說她們的事,說我們的事。”卓遠打斷林泓的話,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談下去。

他們的事?他們能有什麽事?難道他們不是普通簡單的下屬和老板的關系嗎?能有什麽事比左右他人的命運更重要?

正當我的腦袋裏有一千一萬個疑問要冒出來時……

“我懷孕了。”林泓上前一步,抓住卓遠的袖子,低下頭無奈地說。她的動作告訴我,她的孩子絕不是如濤的,難道……難道是卓遠的?

我瞪大眼睛,腦袋一下子短路,視線黑暗了幾秒,撕心裂肺的痛從胸口傳來,林泓的話震撼的不只是我的心,她震動了我的整個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40燕子不曾來

林泓的話,卓遠聽了居然沒有一絲的訝然,好像早就知道了林泓懷孕的事,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鄭如濤知道嗎?”

林泓依然低著頭,她輕輕地咬了咬下唇,隨後緩緩的搖了搖頭。

“我們訂婚的事可能要提早了……我外公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林泓懇求地盯著卓遠,觀察著他的反應。

他們要訂婚了?是什麽時候……他們已經好到要訂婚了?

我的心就像被人從胸腔裏活生生地掏出,再拋進冰凍的水裏,是誰說痛到了極限就感受不到痛?為什麽我的心還是這麽痛?為什麽我的眼淚不曾停過?我的淚水嘩嘩地順著臉頰流下,流入領口,冰涼涼的一大片。

卓遠的反應我是看不到了,他又轉過身子,他們的站姿跟剛進來時一樣。

他們就算此時再說什麽,我想我也聽得不是很清楚了,耳朵轟隆隆的耳鳴,我覺得我隨時有可能會暈過去。

“好。”

他答應了!他答應了!他答應了!

他要跟林泓訂婚的事他已經親口答應了!那是不是說明林泓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不然他們為什麽這麽急著要訂婚?原來我懷孕根本不是什麽稀罕事,他不會欣喜若狂,能為他生孩子的女人不是只有我一個。名正言順要訂婚的女人壞了他的孩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哪有心思在乎到我?

我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這個場景似曾相識,與那日我躲在衣櫃裏看著山田一步步接近我時一樣的情境……我驚慌恐懼到了極點,連心痛也是一樣的徹底。

卓遠似是想起了什麽,對林泓說:“訂婚的事,由我來宣布。替我向風尚麟老先生問好。”

風尚麟!在國內的財富排行僅次於卓遠的父親。有時還會跟顧福仁來一場拉力賽,時不時地奪走全國首富的位置,但時間性都不長,不過一個月全國首富的桂冠又會重回顧福仁頭上,但這也恰恰證明了他的確是具備了很強的財力。風尚麟……他居然是林泓的外公。難怪林泓一出道就能紅透半邊天,有顧氏和風氏一路追捧,她要是不紅才是天理難容。我也明白了她身上和其他明星不同的氣質區別了,是與生俱來高人一等的貴氣。這麽門當戶對的兩個人若是不在一起才是真的可惜,什麽時候我竟成了我自己最討厭的第三者?

“是不是要熟悉一下,該改口叫外公了?”林泓玩笑道。

卓遠沒有吱聲。

“還有,接吻也熟悉一下,以免訂婚當天亂了手腳。”林泓傾身貼向卓遠。

卓遠沒有避開,他們接吻了……又是好幾道晴天霹靂,我恨不得此時沖出櫃子拉開他們,狠狠地痛扁他們一頓,而不是沒用地躲在這裏只知道哭。可我不能,我要出去了,我的尊嚴往哪裏放?能得到的怕是和當時如濤出軌時一樣的羞辱吧。

“我還有事,先走了。”林泓對著卓遠揮揮手。

“一起走,我也有事。”卓遠領先一步拉開門,走出房間。

他們走出房間的下一秒,我整個人癱軟下來,全身酥麻,提不上一點力氣。

這時候又有兩個整齊的皮鞋聲走了進來,我從衣櫃的縫隙往外探,是守在樓梯口的兩個保安。他們推開房間門,朝裏面探了探頭,其中一個道:“咦,剛才那位夫人呢?”

另一個答道:“我也不知道,明明看著她進來的啊。奇怪……”

“嘿嘿,話說那個小白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啊,白白便宜了日本人。”第一個推門的保安一臉猥瑣。

“用過的女人當作禮物一樣送出去,我們少爺真不愧是商人,懂得二次循環利用,頭腦真好。”另一人發自內心地讚美。

“不過今天來的那位夫人也很不錯,嘿嘿……”頭一個人又發出淫蕩的笑聲。

“你想的美!就算少爺玩膩了她,也輪不到我們,孝敬日本人還差不多!”

“我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白日做夢!”

“……”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時不時傳回幾聲齷齪的笑聲。

我幾乎是爬出櫃子的,爬了幾步跌在地板上,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我再也受不了卓遠的三心二意,陳美雲、小白、林泓……他的身後到底有多少個這樣的女人?她們倒下後,又會有千千萬萬個諸如此類的女人出現吧。我並不是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因為他不會為我而收心,那個人可能是林泓,也可能在不久後會出現,但肯定不是我。

我的生活沒有了夢想,哪怕能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也好,為什麽連這樣都不能如願?他還是變心愛上了別人?我還是要和另一個女人分享我的丈夫,或者我在他玩膩後可能又會被他丟給另一個男人,這太可怕了……局面完全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為什麽會是林泓?為什麽偏偏是她?為什麽還是她……卓遠他明明知道林泓和如濤曾經在我的心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他還是選擇了她當她終生伴侶,也許是早就選定的吧。我也知道輸給林泓我會心服口服,我跟她比起來根本什麽都不是,我唯一有一點點把握能贏她的只是我自以為是的是卓遠對我的愛,照如今看來我的確是輸得很慘,他都要跟她訂婚了。他給了我的同樣可以給別人。或者是我癡心妄想,他從來沒給過我什麽。我算什麽?玩物吧。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門口走去,在樓梯口的那兩位保安看到面如死灰的我都呆住了,他們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楞在那裏不知做何反應。

我邊走邊想著,卓遠他不愛我,從來沒愛過我。

他把他的女人都送給了日本人,可能以後還包括我在內。他知道我最憎恨的就是日本人,他還是做了。他們顧氏有那麽錢不幫助國人就算了,還變著法子討日本人的歡心,他在助紂為虐,這跟漢奸沒有區別,日本人殺我全家,我恨日本人!我恨卓遠!

盡管我的心傷透了,可是有一個堅定不移的事情我沒有想過要去改變,那就是我腹中的孩子,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丟棄他,他是無辜的。卓遠曾經鼓舞我活下去的理由一開始就是希望我有個我們的孩子,生活好有個盼頭,那時孩子雖沒來,可他的愛溫暖了我,救了我。現在孩子來了,他的愛沒了,但這也不能成為我不要孩子的理由,我不會放棄孩子,他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動力了……他是我的救命稻草,我只有他了。

此刻,我好累,好想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41燈映琉璃影

我好想逃離這一切。

總有很多心死的瞬間堆積在一起,爆發起來的結果就是決絕的離開,永不聯系。

可是我不能,也沒有機會。

我出了顧氏大門,門口早就有了十幾個待命好的保鏢在等著我。盡管我吩咐過他們不必跟來,他們還是不放心,還是從家裏趕到顧氏來保護我。他們不懂,這種感覺比坐牢還難受。

我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定醜死了,盡管很醜,但還是有人認出我了。

“呀!陳香?”來人不肯定的語氣。

我還未從心痛裏蘇醒,晃了晃神,瞳孔慢慢地聚焦在來人臉上。

噢,是她,之前那位跟我磁場極度不合的同學。我休學這麽久,難得她還記得我。不過我想也是,怕是再難找到我這般跟她磁場不合的人了吧?

“小米。”我張了張蒼白幹燥的嘴唇喚她的名字。

“還真是你!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你怎麽成這樣了啊?”小米上前親熱的拉住我的手道。

如果我們沒有相克的磁場,如果當時我沒有因為戀愛而懶得交朋友,我想她會是我最好的閨蜜了。

“怎麽樣?”我苦笑。

小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當她看到我手中拎的包包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額,說不出來……覺得你穿的很漂亮,可是神色卻好憔悴呀!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怎麽休學了啊?同學們都好想你呢……”

是啊,我怎麽成這樣了?華麗高檔的時裝,憔悴滄桑的面孔……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小米一臉的青春,散著幾顆小小的雀斑,看上去卻格外的幹凈,身著水藍色校服上衣,黑色長裙,那才是我們這個年齡該有的外表啊!

不過她說的同學們很想我,我只能呵呵了。我們學院對於我的休學不議論紛紛是不可能的,他們想我?那一定是建立在對我的各種揣測和流言蜚語的基礎上。

“對了,今天我們班級有活動,我們班的林麗麗要出國了,就在附近的餐廳辦了個歡送會,同學們都在,你也一起去吧!”小米同學熱情的邀請我。

林麗麗是誰?我想了半天楞是想不起來。現在的我與她們沒有了共同話題,去了也是多餘,加上我和如濤的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我又休學了這麽久,去了會引起什麽轟動不敢妄下定論,到時候給自己添堵不說,搶了人家林麗麗的風頭可不好。最後一點很重要,我現下實在沒什麽心情,我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然後想想有什麽可以安全逃走又不會輕易讓卓遠發現的辦法。

“那個……我就不去了吧。你們玩得開心點。”

我都這麽直接的拒絕了,小米還是不肯放過我。

“去嘛,去嘛……”小米拉著我便要走。

“刷刷刷……”我身後的保鏢猛然都竄了出來,他們惡狠狠的盯著小米,隨時要拔槍的架勢。

小米嚇得臉色發青,拉著我的手急忙松開,她哆哆嗦嗦道:“你……你不想去也沒關系……”

我搖搖頭,對她說:“不是我不願意去,你忘記我們兩個相克的事啦?你不怕我跟你一起走,我們之中又有一個人要倒黴啊?”

小米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又自然道:“沒事啦,我以為什麽大事呢!又不是一起去逛街。就今天一回而已。不過……你家保安好兇啊……”小米說完吐吐舌頭。

“呵呵,我也拿他們沒辦法。那我們就去吧!”我妥協了。

我決定參加歡送會!帶著我肚子裏的孩子去……這麽一想,確實是沒有什麽學生的氣質了,跟大家的代溝、差距越來越大了……

這是一家中高檔的西餐廳,餐廳布置的很漂亮,五顏六色的彩帶和氣球交錯在天花板上,玻璃窗上也都系滿了氣球。林麗麗同學出手相當闊綽,不愧是要出去吃洋飯的人。同學們玩得很開心,吃的也很開心,沒有人表現出不舍的情緒來,現場一片其樂融融,名副其實的“歡送會”。

林麗麗同學站到我面前時我都忘了把她的臉和她的名字相匹配,噎了半天硬是叫不出她的名字。所以也沒好意思說些舍不得的話,只點點頭,鄭重地說了句:“一路順風!”

林麗麗也點點頭表示聽到了和謝謝。

剛入現場時,我都盡量保持低調了,讓保鏢和司機在餐廳門口等我,我獨身進去,但還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轟動。

同學們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我,仿佛時間定格了,後來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林麗麗同學走後,居然還有一兩個老師朝我走來,不過他們的話題繞不開“為什麽休學、怎麽半途而廢地放棄學業、很替我惋惜……”之類。

看到同學們,我也挺想再回學院讀書,可我總不能時不時地請假吧?請假的理由居然還是:老師,我這幾天孕吐嚴重,不能來上課,請您批準。過段日子再接著是:老師,我去生個孩子,不能來上課,向您請假幾個月,請您批準。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還是就此作罷。

小米同學一入餐廳就忙得像只花蝴蝶,一向人緣不錯的她忙得團團轉,一會兒跟甲同學打招呼,一會兒跟乙同學開玩笑。剩下我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裏,我不想出去,別人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我跟她們已經生疏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早知道我就不來了,我郁悶地想。

一開始我就感受到了女同學們異樣的眼神,時不時總有女同學朝投來艷羨的目光,她們的目光停留在我華貴的裙子或者我的包包上,當我回望她們時,她們自然而然的移開視線,再過不久又看過來。

而我呢,我的目光也沒停過,四處張望著,這裏處處洋溢著朝氣蓬勃的青春氣息,小米跟一位女同學說了什麽,她們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這時走來一位男同學,小米看著他的目光嬌羞中含藏著暧昧,男生越靠近她,她小臉越是紅撲撲的,特別可愛。

我轉頭看到玻璃窗裏倒映出我自己的身影,即使它模糊的看不清我身上的衣服顏色,可是我仍然在想:那個愁眉緊鎖的婦人真的是我嗎?我才剛剛過完十九歲的生日啊,我還有大把的青春沒走完,我就把自己弄得這麽窩囊。我應該跟她們一樣,在最美好的年華裏談著一場又一場的戀愛。她們的生活充滿了活力,她們活得多姿多彩,而我呢?我怎麽把自己的生活活成了這樣?我困在一座死城裏,暫時出不去,未來不知道怎麽死。

她們驚羨地看著我時,難道沒有發現我也在用同樣的眼神看她們嗎?她們羨慕我的錦衣玉食,我羨慕她們的自由自在。我們最愛的生活,在對方的眼裏。

看了好久,她們臉上無拘無束的笑容刺痛了我,我匆匆地向林麗麗還有小米打了個招呼就告辭了。

我慶幸自己有的及時,避開了一場尷尬。我出門時正好遇到了迎面而來的如濤,我們彼此對視一眼,選擇保持沈默、擦肩而過。

他的林泓跟我的卓遠在一起了,他知道嗎?我們都是失敗者,我連恥笑他和幸災樂禍的資格都沒有,他失去的,我也同樣沒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

☆、42幾夜愁春雨

顧卓遠你為什麽將我拉出黑暗後又將我重新推回萬丈深淵?

我一遍一遍地在心裏不停地問。

事實證明我錯了,在第一次陳美雲的事情後我就不該回頭,再然後是小白的事,應該在你回來以前收拾的幹幹凈凈想辦法離開你的世界,不再輕信你的甜言蜜語,可是我下不了決心。

“夫人,你沒事吧?”我蒼白著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小右憂心地問。

“老爺怎麽樣了?”卓遠的父親昨天突然急病,送去醫院急救,卓遠這兩天都陪著他,並沒有回來,所以他沒發現我的異樣。

“少爺這兩天都在醫院裏陪著老爺,他恢覆的還不錯。”小右畢恭畢敬地回答。

“噢,這樣就好。”我低下頭默不作聲。

“少爺放心不下你,特地把我留在這裏好有個照應。我去給你倒杯水吧。”小右走到暖水壺旁給我倒了半杯溫水。

他把水杯放在我面前,玻璃杯裏的小水泡伴隨著他的動作徐徐升起。我呆了半晌,覆上小右還未來得及放開杯子的手,小右驚慌失措地甩開,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對不起夫人。”小右窘得臉紅。

“你喜歡我對不對?”我徑直望向他的眼睛。

小右瞪大難以置信地雙眼,驀地又恢覆平下的中規中矩,淡淡的說:“夫人,您說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顧小右,你就是喜歡我。”我執拗地說。

小右低著頭沒有再辯駁。

我走到他面前,對著他的正前方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小右臉色大變,原本就白皙的臉更是白的嚇人,他大驚失色地跑過來扶我起身。我倔強地盯著他道:“如果你真的對我有過一絲絲的心動,幫幫我好不好?”

小右停止手上的動作,一抹痛色飛過他的臉龐。

“求求你。”我重重地磕了下頭。

見小右不作聲,我趁熱打鐵道:“我要你幫什麽忙你大概猜到了吧?”

“我不能也不會做背叛少爺的事。”小右抿著嘴唇道,他這個動作和卓遠極像,我心下又是一痛。

“顧少爺有很多女人大家都知道,其中不乏像我這樣的……可是最近你也聽說了,他不斷地把身邊的女人送給日本人。我不希望下一個是我,所以……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幫幫我?我憎恨日本人,到了日本人手上,我只會自尋短見。我留在顧少爺身邊只有死路一條,求你救救我。現在只有你有能力幫我了。我身邊的保鏢眼線無數,可他們根本不聽我的命令,你是少爺的助理,他們理應會聽你的,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我終於把心裏想說的話一股腦兒地說出來,說完又是對著他磕了下頭。

小右蹲下身,註視著我道:“你怎麽知道少爺對你沒動了真心?若你對他而言是與眾不同的,我不是罪該萬死?”

小右動搖了,我竊喜。

我不動聲色地回望他:“與眾不同?在少爺的眼裏新鮮勁一過便什麽也不是了。這樣的例子你我都見過了太多了不是麽?你知道小白吧?她是少爺的第一個女人,下場也同樣悲慘。你在少爺身邊那麽久,什麽時候見過少爺對一個女人放下了真感情?就連我也一樣,他也是說扔下就扔下地跑去另一個女人身邊,而且我還不能有半點怨言……小右,我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也過怕了這樣的生活。”

我說完不斷苦笑。

小右有些拿捏不準,他皺皺小臉依然不吭聲。

“幫幫我,好不好?”我抓住小右衣袖上小小的一角,苦苦地哀求。

眼淚不知不覺就飛騰而下,我聲淚俱下,一聲一聲地求著小右:“幫幫我、救救我……”

小右不耐煩地甩開袖子走了出去,我的心沈了下去。

完了,沒走成不說,要是小右把我想開溜的事抖給卓遠……

“明天下午三點,我會在大廳召開保鏢安保常識培訓小會議,等人都到齊了,後門有個會有一輛車等著你,他會載你到火車站,你坐上去大同的火車,在大同等我的消息。我不能確定我的做法是否妥當,你必須留在大同,萬一少爺根本沒有將你送給日本人的打算,你再回來。”小右邊走邊用很快的語速說。

他說得很快,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我賭贏了,終於能如願以償地離開了,可為什麽高興不起來?

“謝謝。”我又是磕了一下頭,再擡頭,一行清淚劃過臉頰。

“對了,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我依稀記得有一次我聽了卓遠和小右有斷袖戀的傳聞,我在看到小右後哈哈大笑,他不尋常臉紅的模樣。還有他平時在卓遠身邊,偶爾掃過我身上時不經意卻熠熠生輝的目光。

最近的一次,是上次在顧氏,他的手碰到我的背一下子如觸電般彈開,如果是平常的保鏢,碰就碰了,只當是正當的保衛工作,這些都太可疑了,沒想到我竟猜中了,也沒想到我低估了他的感情。

小右的身影頓了頓,他的背影一團漆黑,在沒開燈的大廳裏幾欲和紅木大門融為一體,他清脆地聲音說:“金百合門口,你和少爺的第一次偶遇,我也在車裏。後來每一次對你的跟蹤我都參與其中。”

我無聲地點點頭,看他消失在門後。原來是這樣,那時候動心的不止卓遠一個啊。

我朝四周張望了一圈,我就要離開這裏了麽?為什麽心裏竟然有一絲不舍?犯賤麽?難道忘了歷歷在目心如刀絞的種種過往嗎?再這樣痛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麽時候。

有人拉開了大門,一個俊挺的身影背著光向我走來。

是他——卓遠。

他一步步地走近我,他全身上下無不散發出疲累,倦容滿面。

他和林泓的一舉一動在我的腦海重演,怎麽突然之間我竟覺得走向我的卓遠竟陌生的可怕,好像是我從來不認識的人。

我的心隨著他的走近劇烈地跳動著。我又想:小右一走他怎麽就回來了?是不是小右反悔了把我們的計劃告訴他了?

我就這麽提心吊膽地看著他走向我,誰知卓遠什麽也沒說,徑直坐向沙發,他靠在沙發上,頭一挨到沙發就閉上了眼睛。

“卓遠?”我輕喚他的名字。

“嗯。”卓遠小聲地回應,更像嘟囔。

“老爺怎麽樣了?”我保持輕柔的語氣。

“嗯,沒什麽大礙了。這兩天忙得焦頭爛額,明天總算能休息一天……”卓遠說著偏過頭好像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明天?我的出逃計劃就是在明天實行!卓遠在家的話那明天的計劃怎麽辦?一定實施不了吧?好不容易才有機會逃離……我的心波濤澎湃,似海浪卷起重重拍打在峭壁上,久久不能平靜。

此時卓遠已經響起了細細的鼾聲,這幾天他真的太累了,顧氏那麽大的企業,老爺生病了,整個重擔就不得不壓在他身上。留下來陪他、替他分擔一些吧、能陪多久是多久,愛他就該無怨無悔的。有個聲音輕輕地在心底說。

不行,他這麽累完全是因為顧氏,也正是顧氏造就了他註定不平凡的人生。而我沒必要成為他人生中的一樣犧牲品,就算再怎麽愛他也不能容忍他像送禮物一樣把我送給我最憎恨的日本人啊!而且他就要跟別人訂婚了……

兩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