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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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和好後,我們再也沒有鬧過冷戰。雖然偶爾也會發生點雞毛蒜皮的小爭執,但每次他都會讓著我。後來,學校真的停課了,而我的課程卻沒有結束。我每天都會背著布包以與朋友出去玩的名義,去他的家補課。他教我詩詞歌賦,西方文化與語言,偶爾還會教我我最討厭的數學。現在想一想,那時的小矛盾,幾乎都是都是因為數學。其實,我真的很努力了,可就是學不好,我也沒辦法!”姨姥姥嘆氣說。

“不是告訴你了嗎,這道題的公式不是這麽用的,你怎麽就這麽笨!”他看著她第N次做錯的題型,簡直想罵人。

“我不喜歡數學,不喜歡!一會設a,一會設b,經常還冒出個x。還有,你看看這些數學符號,你看看這都是什麽呀,不是串起來的糖球就是蚯蚓。還有你說的這個π,不就是一道橫杠,下面兩個小彎鉤嗎,它幹嘛一定就要等於3.1415926等等等的。我偏說它等於0又怎麽樣!”

在數學這門功課上,她的無理刁蠻讓他好幾次想撞墻。“張淑秀。”他平息著怒氣,強作耐心地引誘說,“淑秀啊,其實數學應用很廣的。學一些沒壞處。乖,把我寫給你的這些公式都好好記住,認真記住好嗎?”

“NO!”她耍著小脾氣地叫道。

“張淑秀!”他也放聲大叫道。

“秦正書!你再敢讓我學數學,我就把你屋裏的數學書全燒了,全燒了。我不要學數學,不要,不要!”她雙拳緊握,眼睛瞪得像個小銅鈴,跳著腳大喊著。他被她吵的架不住,只好無奈地將所有數學書全部收到她看不見的角落裏放著。

也因為討厭數學,所以每當她出現對別的科目厭學時,他總會靠近她,笑呵呵地說:“淑秀啊,這門功課比數學枯燥嗎,如果是,我們學數學吧!?”而這時,她總會拼命地搖著頭,抓起面前的課本,“怎麽可能呢。我怎麽會覺得這門功課枯燥呢?秦正書,你看著,以後我要當教育事業中的最高領袖,到時,我一定會封殺數學這門功課。所以你現在千萬不要得意。未來的日子長著呢。大家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姨姥姥。不帶你這麽不講理的。秦爺爺也太可憐了。百忙之中,免費幫你上課,你還這樣無理取鬧,姨姥姥,這樣不好!”我皺著鼻子說。

“是不好。可他從來就沒怪過我。就這樣,他每天一邊幫出版社做翻譯的工作,一邊教我學知識。雖然外面因為戰爭亂成一團,但在那間屋子裏,永遠是一派祥和。我多麽希望這種景象能一直持續下去。可是,日本卻不給我這個希望。”說到這,姨姥姥的眼裏露出一抹恨意。“抗戰全面打響前幾周,日本人率兵進入了我們這坐小城。日本軍隊四處抓捕女人給他們當慰安婦。慰安婦是什麽,那時我不懂。只知道,不能被抓住,被抓住了,就會被糟蹋。那時每家每戶的女眷每天都會被打扮成臉上抹著鍋底灰的男兒。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不管再如何打扮,還是能看出來。同街上的姑娘被抓走了好幾個。你太姥爺見家裏實在太危險,就把我和你太姥姥,姥姥,在一個深夜借著他與你舅姥爺他們挖的地道送了出去。可世上哪有那麽順的事。那晚走的時候,有幾個挨千刀的狗漢奸發現了我們。在一片混亂中你太姥姥與姥姥掩護著我幫助我逃跑。她們則獨自留下面對那幫狗漢奸與趕來的日本兵。”

“那太姥姥與姥姥?”我頭皮有些發麻,聲音不自覺地哽咽起來。

“你瞎想什麽呢。她們很好!”我的狀態惹來姨姥姥的一個白眼。

“都被狗漢奸與小日本圍攻了還好?姨姥姥你不用安慰我,我25了,你說吧,我能承受的。真的!”我捂著胸口,吸著鼻子,眼淚忍不住地嘩嘩落下。

“誰安慰你了!”姨姥姥因為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順氣後,她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時最先趕來的不是日本兵,是你姥爺。”

“我姥爺?姨姥姥你說什麽呢?”這都是什麽情況啊!

“這件事本來應該由你姥姥與姥爺說,可是他們如今都去世了,我來告訴你吧。在幫助我逃跑後,你太姥姥與姥姥原本是打算自盡的。可是國民黨軍先趕來了。那時你姥爺在國民黨軍裏還是有點不小的實權的。雖然日本兵瞧不起中國部隊,拿他們當傀儡。但考慮到一些政治因素吧,那些日本兵還是有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的分寸。這些後來的事也是姐姐,你姥姥告訴我的。那人來了之後,二話沒說,就說你姥姥是他未過門的媳婦。你太姥姥是他老岳母。因為有些政治因素上的顧忌,所以日本兵讓她們安全地回了家。”

“哇,我姥爺好帥吶!然後,姥姥就這樣嫁給姥爺了!”

“嗯。有件事我不知道你姥姥知不知道。其實,根據你姥爺身旁一個小跟班說,你姥爺早在大街上對你姥姥一見鐘情了。當時他曾對姐姐搭訕過一次,卻不知說了什麽把姐姐嚇跑了。後來正愁找不到姐姐時,就發生了夜晚逃跑的事。其實姐姐從小喜歡的是文人墨客,長得好看的人。她不喜歡臉上有疤,五大三粗的大頭兵,當時答應嫁他純粹是為了保全家裏,沒辦法才點頭答應的。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我從來不願對她說正書的事。因為正書完全符合姐姐心目中的理想丈夫。”

“姨姥姥,你的心思可真多啊。不過,姥爺臉上是有疤,可還達不到有礙觀瞻的地步,他的身材是高大些,但離五大三粗還差八丈遠。擱現在,姥爺的身材可是搶手貨,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標準身材啊。而且,姥爺對她一直也都很好不是嗎?”我回憶著從小看見姥爺在除了家務活上,把姥姥照顧的面面俱到的模樣,我擦掉眼角剛剛因莫名其妙的想法而染上的濕意,笑著說。“如果當年你不跑,也許你也不會受那麽多苦。”

“不。我很慶幸我跑了,我也很慶幸媽媽和姐姐沒事。我抱著包裹一路跌跌撞撞,躲躲藏藏。我不知道該去哪,我腦海裏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到第二個人。我準備向他的家跑去時。我就看見一個像極他身影的人邁著大步,大口地喘著粗氣向我的方向跑來。”

“正書,秦正書!”躲在黑暗角落的她看清來人後,不知危險地放聲喊道。

他停下腳步,順著聲音找到了角落裏黑不溜秋的她。

“你瘋了,你喊那麽大聲做什麽?”他來不及抹去額上的汗水,將他推回角落中,然後看了一眼平安的四周,壓著聲音責備道。

“我喊你了,你沒聽見。你怎麽會在這?”她用袖子擦掉他額上的汗問。

“我剛從出版社回來。走在路上就聽見一幫日本人說在這邊發現了姑娘。我算這兒離你家近,前一陣子你們街上被日本人抓走的姑娘也有好幾個。我怕你有事,就抄小巷子趕過來了。你沒事吧!”他喘著粗氣檢查著一身男裝打扮,臉上抹著鍋底灰的她。

“我很好,一直很好。只是我媽和我……”

“你沒事就好!”他緊緊地抱著她,生怕她會消失般地抱著她,說,“你知道聽著那些日本人說的話時,我有多怕嗎?我真怕你被捉了去,再也看不見你!”

“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向你保證過的不是嗎。我答應過你的,在我還沒有自我保護的能力下,我絕不會犯險。”她輕聲細語地安慰著瑟瑟發抖的他。

“姥姥說,你曾經消失過三個多月,那段日子你都跟秦爺爺在一起?”我插話問。

“是。那之後,他帶著我去了不遠處的山上的一個山洞裏生活。那座山,就是現在的安山公墓。在那兒我們飲溪水,吃果子,偶爾他也會為我抓點野味,時不時還會下山為我買我喜歡吃的零嘴兒。吃飽喝足後的大部分時間,我們全都用來學習日文。他說眼下日文比英文實用。他讓我學會後留著日後傍身。這種日子一過就是近三個月。我想就這樣隱居在深山老林中過著世外桃源的生活也不錯。可是,在他又一次下山後,一切就開始變了。我的人生,也在那短短的幾天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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