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後的嚷嚷聲，白小嫻憋氣，大步的離開，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才走了幾步，迎面便跑來一個人，面上驚慌，來不及喘氣，大喊道:“死了！那家的人死了，在家裏就沒了！”

“誰？”脂粉鋪子的老板娘探頭，莫名其妙，“老孫頭，這大白天的，你給誰號喪呢？”

“還有誰……”

報信的氣喘籲籲，手撐在墻上緩了會，驚呼道:“二石啊！那個接了斷手的二石，今天死在家裏了！”

二石死了！白小嫻腦子一懵，木木站在原地的回不過神。

自從白小嫻接好了斷手，城裏的流言就起起落落。

一會又是她消失了，一會又是她醫不好人。但不管怎麽樣，接好了斷手是事實，二石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證明，可他現在竟然也死了。

她嗅到了些不對勁，即刻便同麥子趕往二石家。

等到了地方，已經有些好事的聚在門口了。

二石家閉著門，嘗試著問了問，才知道是裏面去了大夫正在看。不一會的功夫，二石他爹推開門，滿臉的疲乏。

“咋樣了？人呢？”有人問道。

“沒了。”二石他爹苦澀，哽咽著。

“一早就沒了……我出去做活了，才發現的，身子都涼了。”他一抹眼，擡眼間便看見了白小嫻。

看見她，二石他爹心裏不是滋味，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便又垂下頭抹淚。

當初接上了手他們還高興來著，現在都沒用了，連人都沒了。

白小嫻心下不忍，小心翼翼的問道:“我能進去瞧瞧嗎？”

“是啊，你先莫要傷心，好好的人怎麽會說沒有就沒有了。”

有人探出頭來，勸慰著二石他爹，“讓她進去瞧瞧，說不定就救活了呢。”

“沒用的……早就死了。”

二石他爹搖頭，一張臉上盡是悲痛，斷斷續續的說道:“昨個還好好的，我就出去了一趟，回來正說要吃飯……怎麽喊也沒有人，進屋一看，他就沒了！”

那還真夠奇怪的。眾人唏噓起來，望著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憐憫。

要說他家也真是多災多難，就一個兒子還差點殘了，如今更是什麽也沒有了。

“真是奇怪，好好的人，怎麽會突然沒了？”眾人竊竊私語。

白小嫻同樣不敢置信，她眼神往院裏看，奈何二石他爹堵在門口進不去，思量了片刻，問道:“他以前有過什麽病沒，昨天晚上吃的什麽……還是說有什麽異常。”

要麽是猝死，要麽是慢性疾病，再要麽就是吃了什麽導致的，總不會真莫名其妙的死了，人死了，就定然是有原因的。

可上次見他並沒有什麽不妥，臉色蒼白也是失血過多導致的，精神也好。別是吃錯了什麽，白小嫻憂心忡忡，總想沖進去瞧瞧。

二石他爹知道白小嫻好心，卻依然拒絕了，沈重的開口。

“就是橫死罷了，以前什麽病也沒有……人總是猜不到啊，誰能想到忽然就沒了呢？”

白小嫻覺著二石的死有貓膩，接著說道:“讓我進去瞧瞧吧，說不定能看出什麽來。”

二石他爹扯出了一抹笑，白小嫻是個姑娘，檢查男子的死因總是不方便的，更何況裏面已經進去一個大夫了。

“那都是仵作的活，你一個姑娘，我也不好意思叫你再忙了。已經有個大夫進去瞧了，想必一會就知道了。”

已經找了大夫去驗，白小嫻不由自主的往裏面看去。暫且按耐住了性子，便站在一旁等著。

麥子扯了扯白小嫻，小聲的說道:“我想回去了。”

白小嫻一楞，瞧著麥子的情緒不對勁，心裏驚訝。可還沒等到消息，她怎麽也沒法直接回去。

“要不你自己回去吧，我等等他們出來。”

麥子沈默了片刻，悶悶的說道:“這裏很奇怪，我們現在應該去找陳大哥的。”

找陳景恒？白小嫻不解，正想要再問，便見院子裏想起腳步聲，一個穿著長衫的人走出來，正是二石他爹口中的大夫。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看著面熟，白小嫻盯了大夫片刻，才想起他正是在濟寧堂看見過的那個。

麥子也看出來了，側頭和白小嫻說話，“我記得你說他不舉。”

白小嫻語塞，臉上略微尷尬，當時說的時候還沒什麽，一被麥子重覆出來就覺得怪異起來。

“天天記這些有的沒的，當心腦子被塞滿了。”

這時候，濃眉大夫走了出來，站在眾人面前，沈吟著說道:“遺體我看過了，面色正常，嘴唇略白，身上亦沒有疤痕……竟是什麽也看不出來。”

二石他爹一驚，急忙問道:“西門大夫，那他到底是如何死的，怎麽能無緣無故的沒了呢！”

“這也是常有的事情。”

西門大夫嘆氣，查不出的毛病多了去了，更何況這種橫死的。

“暴斃而亡的人常有，說不準是那裏出了毛病，別在深究了吧。”

圍觀的眾人頗有些感同身受，這一家是夠苦的了，最後連死因也弄不明白。

“說不定是被老天收走了。”有人竊竊私語。

“那次斷手就該去了，誰知道沒死，才又喚了一次。”

“又不是大奸大惡的人，啥叫叫老天爺收走了，二石可是個厚道人。”

旁人急忙說道:“你可小心這點你這張嘴，沒遮沒掩的。”

“……誰說就得收惡人，那佛祖的燈芯還下凡來玩呢，最後還不是叫佛祖給叫回去了？”

圍觀的人絮絮叨叨，二石他爹卻悲痛萬分，再三追問，西門大夫就是說沒有緣由。他正想說罷了，轉頭卻看見了白小嫻。

白小嫻迎上他的眼神，急忙說道:“讓我進去看看吧，左右也沒看出什麽。”

聞言，西門大夫才註意到白小嫻，一想起上次的事就惱怒，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

“又是你！處處都是你！你一個姑娘家的，好好的在家裏待著不好嗎，非要沖進去看一個男子！”

白小嫻等了半天，心裏煩躁，對西門大夫這一番惡語感到莫名其妙。

“是啊，咱們又碰見了，對了，您的毛病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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