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恒:“……”

坐馬車總比牛車舒服，白小嫻高高興興的上了車，又拉了傻站著的麥子一把。等上了車，她撩起了一角簾子，這才發覺麥子不太對勁。

白小嫻遲疑了片刻，也沒問出口，只是緩緩的握住他的手。片刻之後馬車出發了，不知是為什麽，連陳景恒也沒怎麽說話，一路上悶的難受。

掩住窗戶口的簾子密實，完全垂下來幾乎遮住了大半的光。車廂裏很靜，能清晰的聽見兩人的呼吸聲。轉頭看麥子像是睡著了，白小嫻忍不住探頭和外頭的陳景恒說話。

“我還以為是和上次一樣坐牛車。”

陳景恒輕聲笑笑，“特意找的。”

見麥子動彈了一下，白小嫻連忙禁聲，將頭靠在窗戶口發呆。到了半上午，兩邊的行人多了起來，看著像是要進城了。

馬車進城好像是要檢查的，這樣想著，白小嫻便直起身子往外看去。手剛觸碰到簾子，便聽見陳景恒清冷的說話聲，“別出聲。”

接著車像是掉了個頭停住了，外邊喧雜的吵鬧聲說明現在是在城門口。白小嫻坐立不安起來，耳邊隱隱傳來陳景恒的說話聲。

“剛查了證據回來的，裏面是舍妹，路遇歹人，衣衫不整不好見人。”陳景恒道。

“這……”看門的人遲疑，又說道:“你有令牌沒？”片刻之後，他忽然熱切起來，“那成，都是自己人，放行放行。”

那人一聲放行，便說明兩人不用露頭了。白小轉頭看了看一邊的麥子。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身子坐的筆直，雙手無意識的掐在一起。

白小嫻這才明白陳景恒那句特意找的是什麽意思。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打算好了……可為什麽要藏著她們呢？又是和麥子有關嗎？

進了城，陳景恒直接停在了客棧前。從車上下來，白小嫻看見他正在拴馬，問道:“現在我們怎麽辦？”

陳景恒指了指裏面，“要兩間房，帶著他上去。”

白小嫻沈住氣，拉著麥子下來將他掩在身後。雖然不清楚情況，可這一路過來，她也猜到了幾分，麥子不能露面，有人在找他。兩人進了客棧，幸好裏面只有一個店小二在。

店小二眼尖，看見麥子躲在她身後便留了個心，深怕訛了他們。清了清嗓子，便道:“兩位客觀，是要住店還是……喲，後頭這個是怎麽了？”

白小嫻笑了笑，看看四周，朝他壓低了聲音:“臉上起疹子了，撓的都是包，去看大夫沒找著人。”

“哦。”店小二恍然，再看看就是個小孩，也放下了心。麻利的帶著兩人上了樓，邊走邊絮叨著:“最近咱這犯流感，行許是天涼了吧，坐診的大夫都忙的暈頭轉向的，是不太好找大夫。”

白小嫻心裏一動，把他這話暗暗的記下。店小二越說越帶勁，怕叫他瞧出了端倪，白小嫻只是隨便的應了幾聲。見她不搭話，店小二心裏訕訕的，指了指房間便轉身裏離開。

一進了屋，白小嫻把門關上，轉頭看向麥子，“說吧，怎麽回事？”

麥子垂下眼睛，平靜的說道:“我偷看醫書，家族怕我洩露出去，要給我餵一種藥，能讓人記憶不清，精神恍惚。”以前還只是他們暗中尋找，見找不著了才著急起來。

白小嫻倒想問問那書上寫了什麽，能讓他們這樣重視。她遲疑了一會，要真是麥子冒死換來的，自己這樣發問只會他兩難。

無論如何，那醫書上寫的都比不過白小嫻腦海裏的知識。她想看，也不過是好奇現在的頂尖醫術發展到了哪個地步而已。定了定神，她朝麥子說道:“我不是窺覬那本醫書，只是好奇而已。”

聽見這話，麥子眼裏疑惑漸深。白小嫻接著說道:“這樣，我猜猜醫書裏面寫的是什麽，要是我說中了，你就說是。”

話音剛落，麥子就搖搖頭，對上白小嫻的目光，“不用猜，我告訴你。”

白小嫻一怔，緩緩的說了句好。

麥子道:“說的有一種你之前做過的，剖腹之術。”當時時間緊迫，他匆匆的把書看完，心裏又驚又怕，幾乎要以為擺在上面的書根本就是個障眼法。

要不怎麽寫的都是胡言亂語？真的說不定早被藏起來了。但後來好像又不是這樣。就是這樣的胡言亂語，曹家滿城的要捉他……

聽見這話，白小嫻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這時候就已經有開刀的理念了。一會又疑惑，“你家既然把這書看的那麽高，是嘗試過了嗎？”

麥子忽然咧嘴，“書上說沒成功，傷口多潰爛化膿，感染等，無一存活。”

白小嫻不知為什麽松了口氣。現在要是就有了成功的案例，那未免發展的也快了。也不知道這書是誰寫出來了的，理念簡直領先同代人幾百年。

轉頭看麥子，卻發覺他正盯著自己。白小嫻笑了笑，麥子早就看見過自己手術，沒有必要瞞著他。“書上說的是對的，可能有操作錯誤，但整體方向對的。”

麥子用力的點頭，眼神熱切。“我知道，你成功了的。”這也是他跟著白小嫻的理由，他所仰視的家族都完不成的難題，在白小嫻手上居然十分平常。

被他這樣看著，白小嫻有點不好意思，幹咳了兩聲，“除了這個呢？”

說起另外的，麥子道沒有那麽激動了，“煉丹，各種草藥提煉出，求長生不老。”至於這個的成果，想來也是作者不好意思寫出來。要不是被曹家供著，他都要以為是什麽江湖騙子寫的。

長生不老……白小嫻也不相信，連現代都無法觸及，這時候頂多就是點強身健體的東西糊弄糊弄人罷了。她不再在意，忽然想起還有什麽事，轉頭看看周圍，楞楞的說道:“哎，陳景恒去哪兒了？”

剛才上來的時候，陳景恒在下邊拴馬。現在兩人已經上來半天了，他就是有二十輛馬車也該拴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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