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嫻心裏咯噔一聲，再看樓下，門口也站了兩個姑娘，衣裳似遮非遮，笑嘻嘻的玩著手裏的帕子。

噔噔的馬蹄聲，白小嫻一扭頭，見來了輛馬車。從馬車上下來個醉鬼，剛站穩了就東歪西倒的朝樓裏去。

門口的姑娘見了，一擁而上的招呼著醉鬼，把他帶進了裏邊。

“官人，可來了，奴家等您許久了呢。”

“喲，這是喝醉了吧，快上裏面來，奴家屋裏有醒酒茶備著呢……”

白小嫻一時間回不過神來，楞楞的盯著屋檐下晃晃悠悠的小紅燈籠。

“陳景恒，這就是你要辦的事嗎？”白小嫻木木的轉頭，心裏怪異的很。“你……帶著我來找姑娘……”

陳景恒一巴掌拍在她頭上，笑道:“我們進去查一個人，不找姑娘。”

“我們去查誰？”白小嫻問道，忽然間驚呼道:“我們怎麽進去，不，我怎麽進去？”

陳景恒擡腳就能進去，可她不行。要是被樓裏的姑娘看見了，指不定是以為來幹什麽的呢。

陳景恒平靜的聲音傳來，“我們走進去。”

說著，陳景恒用力一拽，白小嫻就一個踉蹌，跌跌撞撞的被他拽進去了。

上了階梯，邁進門檻，白小嫻的臉騰的就紅了。周圍靜的可以掉針，她偷偷的一瞥，見門口的姑娘都呆若木雞，帕子攥的手也紅了。

“我是不是看錯了，剛才是個女的過去了嗎？”門口的姑娘回過神來。

“興許不是吧，說不定有特殊癖好，就喜歡那樣穿呢。”有人悄悄的說道。

他們幾步進了廳，裏面一片酒池肉林的樣子，鶯鶯燕燕環繞，嬉笑不絕於耳，整個廳堂裏煙粉味十足。

最裏邊架了個臺子，臺上三四個短衣姑娘翩翩起舞，纖細的腰肢，腳脖子上系著鈴鐺，動作間叮當作響。

這裏面，白小嫻簡直就是一個異類，穿的土就算了，還嚴實。他們一經過，喝酒的嫖客也以為是自己看走眼了。

“陳景恒，陳景恒。”她低聲叫道，恨不得掩著臉。

“別叫。”陳景恒說道，腳步不停，繞過廳堂就往二樓上去。樓梯是木頭的，一直延伸到二樓，白小嫻知道，上面是樓裏姑娘的房間。

她正要說話，忽然間，陳景恒就停下了。白小嫻擡頭，見面前站了個三四十歲的女人，頭上別了一支大紅花，臉上塗了一層白粉，表情奇怪。

是媽媽吧？白小嫻急忙拽了拽陳景恒的衣裳，尷尬的不知道怎麽說話。

“喲。”媽媽將白小嫻打量了個遍，朝陳景恒擠眉弄眼，“這小丫頭，是賣給我們的吧？不過她可賣不了多少錢，個子太矮了……”

望著媽媽臉上白花花的粉，白小嫻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暈倒了。

“不是。”陳景恒說道，“我們來找紫煙姑娘，上次遇見了，她說她缺一個丫頭，我這不是帶來了嗎。”

說著，他推了推呆滯的白小嫻，讓媽媽看的更清楚些。白小嫻這才懂他的意思，不是賣給樓裏做姑娘的，是賣給紫煙做丫頭的。

媽媽看著呆楞的白小嫻，恍然大悟，“哦……我說呢，做個丫頭確實是使得的，不過紫煙姑娘正梳妝呢，有位大人來了，怕是……”

“誰家的大人？”陳景恒道，“只一會的功夫便好了，不費事的。”

媽媽一扯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可不成，就是那位崔大人，可等不得，脾氣大的很。”

陳景恒皺眉，說道:“我再將帶回去，可又要白吃一天的飯。”

白小嫻咬牙，他這扯謊的功夫還真是一流的，轉身就要把她賣了。

媽媽的眼神在白小嫻身上打轉，眼神裏精.光一閃，“就把她放在這吧，等紫煙姑娘明早來瞧，瞧的上就要，不行再給你送過去。”

陳景恒故作猶豫，沈吟了一會，說道:“那……勞煩媽媽了，可要好生照顧她，要是看不上我還要另找買主呢。”

說完了，他轉身就走，絲毫不留戀，一會的功夫，就只看見一個人影了。

走了？還真就把她賣了？

等媽媽的手按在她肩膀上，白小嫻才反應過來，猛的推開媽媽，一邊扯著嗓子的喊陳景恒。

她沒走兩步，就一把被老媽媽拽了回來，老.鴇膀大腰圓，瞪起眼來兇神惡煞的。“上哪兒去，誰和你那樣親，給你賣了還舍不得。”

白小嫻不理會她，她慌的要命，拉扯著媽媽的手就要出去。媽媽被扯的發暈，頭上的花也要掉了。

周圍頓時一片笑聲，“桑媽媽，怎麽一個小丫頭也教不好，可要我們幫幫忙啊？”

又是一片哄堂大笑，桑媽媽咬牙，狠狠地瞪白小嫻，貿足了勁把她往樓上拉。

白小嫻比不過她的力氣，眼睜睜的被拽上了樓。樓上一排房間，木門上雕著精致的花樣，個個緊閉著房門。

桑媽媽停住了腳步，兇神惡煞的像是要訓斥白小嫻，她伸出手，手指都要戳到白小嫻腦門上了。

“桑媽媽，我裝扮好了，大人可來了？”

最頭上的屋裏傳來嬌柔的聲音，聽著這聲音，就能想象到是個什麽樣的妙人。

“呦，我的小祖宗哎，大人馬上就來了，我都聽見馬蹄聲了。”桑媽媽笑容滿面的朝著那邊的門說道，一邊又瞪了白小嫻一眼，擡手把她推進了身前的門裏。

天旋地轉的，白小嫻就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桑媽媽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扭身往別的屋裏去了。

看著這間屋的擺設，她的眼淚就上來了。這明顯就是樓裏姑娘的房間，一個床頂平常人家的兩個，床邊的紗幔也是大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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