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榮停下筷子，擡頭悠悠的看了看板著臉的李父和二哥，沒有說話。扯了下嘴角，又喝起粥來，反正自己是絕對不會放棄考大學的，小妹自己不要讀是自己的事，可賴不到自己身上。大姐那點小心思實在不夠瞧的，還不是想自己和小妹都去工作，到時家裏也能看起來體面點，能找個更好點的人嫁。這借刀殺人玩的挺溜啊，自己可懶得參與。爸那性子，現在無非是被小妹不讀的決定嚇到了才找到自己這個突破口，反正自己決不答應。

“國蘭，你聽爸的吧。國英，你工作後媽都沒要求你什麽，現在你就幫幫家裏吧。”說到這，李母有些哽咽。“你是老大，又是女孩子，媽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們可曾問你拿過工資？你讀書時因為功課不幫家裏幹活，後又因為工作不幫家裏幹活，反到是國蘭常常幫著家裏做這做那，我們可曾責怪過你？國蘭是你妹妹，幫著一把與你也好，難道以後國蘭好了不會來幫你嗎？”

看著神色哀戚的老母，李國蘭紅了眼睛，“媽，我不覺得我一定要讀高中，小哥喜歡讀書，爸也別逼小哥了。我們村哪個女孩子非得讀高中啊，縣中那麽遠，我也不太樂意去。”

“國蘭……”李母聽到小女兒的話流起了眼淚。

“媽，別說了……”李國蘭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為了這事一家人整天吵吵鬧鬧，自己退一步對誰都好。

想到無法讀書，李國蘭是失落的，可是實在不想爸他們太辛苦。她知道李父心中的遺憾，原先爸本來是有機會的，可是因種種原因失去了，所以一直有供出大學生的念頭。可大姐他們陸續都沒考上，這都成為爸的執念了。其實爸算對得起子女了，整個村有誰家孩子每個都是讀書的，自己家房子最破，還不是因為都花在讀書上了。

別人雖笑爸傻，卻也羨慕自家的讀書人。大姐已經23歲了，不久就要嫁人，現在連嫁妝錢都還在空中飄，也不怪她整天陰陽怪氣了。雖說現在沒對象，可沒對象還不是沒錢鬧得。二哥也21了，也要娶媳婦呀，這都需要錢呢，真愁死了。李國蘭越想越愁，眉頭都快擰出油了，自己出去工作迫在眉睫。

莫瑩歪著腦袋想剛才外婆一家的官司，原來媽媽從小就是勞碌命。16歲花一樣的年紀就管東管西。爸爸是家裏的小兒子，婚前就被所有人管，想不到婚後還不能自己做主，滿心期待的婚姻生活變成像被當兒子一樣管教的過日子，確實憋屈。媽媽什麽都安排好了，難怪四十來歲的人了，還跟青春期的孩子一樣叛逆，沒有擔當。

媽媽自以為是為別人好，卻不想想別人需不需要，別人受了她的好平添多少心裏負擔。即使所有人都反對，只要自己覺得是對的，就一意孤行。

莫瑩不知道上天為什麽要讓她出現在這裏，難道是為了看媽媽的成長經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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