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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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雖然不暖和,但卻很明亮,透過明凈的玻璃窗灑在人身上,依然會令人產生暖洋洋的假象。猶如此刻的情景——咖啡廳內香氣撲鼻,悠悠流動的歌聲帶動著懶洋洋的情緒,還有桌面上嘀嗒嘀嗒,不緊不慢走著的時鐘,無一不是為了泡妞而準備的利器。

除了坐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女人,並且還是心愛男人的心愛女人。唉……石榴混雜這樣的感嘆優雅的淺飲著咖啡——輸人不輸陣,她爹教的!

閔羽兮沒她那麽多感慨,坐在另一面什麽都不做,也什麽都不說,只是雙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的觀察著石榴。一會兒,忽然扯嘴笑道:“你就是朱小姐吧?”

聽見她問話,石榴差點沒把含在嘴裏的咖啡噴出來——這姑娘腦袋有問題吧,都已經跟她出來了還問這個?她決定不和這妞繞彎子,速戰速決,幹脆利落才是她的風格,況且顧染還約了她一會兒見面的。

石榴擱下杯子,朝閔羽兮點頭微笑道:“我是。你是閔羽兮小姐吧,找我有事兒嗎?”

閔羽兮像似沒聽見她問話,又提起另一茬:“你不像辰奕喜歡的類型啊。”

石榴又端起咖啡杯,以此掩住顯示無語的白眼和到了嘴邊的那句“我覺得你也不像”的挑釁話語。端著細細的品了好一會兒,等到氣兒順後又問一遍:“閔小姐找我有什麽事?”

“嗯,確實有事。”或許喝咖啡也能傳染人,閔羽兮說完這句後,也端起自己的那杯學起石榴的樣子細細品了一會兒,才悠悠說道:“一是想見識見識能住進王辰奕家裏的女人長什麽樣兒;二是有件事必須和你說清楚,不然我還真有些寢食難安的感覺。”

瞧瞧,這就是正室的底氣!人走了還不算,必須找上門來把事攤開說明白。哪兒像自己,不要薪資的主動離崗不算,現下面對這麽狂妄姿態的正主兒,居然不敢吭腔?!

石榴覺得自己快被自己鄙視死了,腦袋嗡嗡嗡的直響,胸口像有口氣提不起來似的,累得慌。

與此同時,石榴的電話響了,她接起電話與那邊說道:“來了嗎?我沒在家裏,你出來吧。在巷子旁邊的咖啡店,到了給我電話。”掛斷後,她朝閔羽兮做了個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有事。”

“行,那我快點。”閔羽兮不在乎的笑笑,繼續道:“說之前先和你確認件事情,你知道我是通過雜志呢,還是王辰奕自己說的?”

“雜志。”石榴的咖啡已經見底了,她無趣的將杯子放向原處,招手示意服務員再來一杯。

“哦。”閔羽兮仰頭將自己的喝完,放下杯子後說:“好,談正事兒吧。第一,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是那天訂婚宴後周朗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所以現在才找你……”

八卦周朗!!石榴無力的罵一句,覺得剛才還在嗡嗡響的頭突然變沈了,支撐不住的一點一點朝下墜,閔羽兮的模樣早已看不清,只能聽見她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夾雜在喊叫摔打的嘈雜聲裏,數秒後,這一切都被隔斷。

―――――

在唐家時,因為驚訝石榴的出現,顧染還沒來得及想起她為何隱瞞身份的這個問題上,便發生了後來的突發事件,待到回了孟家後他才恍過神來——為什麽隱瞞?不就是為了防著像他這樣的向往錢財和地位的人嗎?

從衣食到舉止,她所表現的都是在試探吧,試探他對她是否堅定,是否視她為唯一。找到學校的那次,是他最後的機會嗎?如果當初遵從了這顆心,那今天是否會截然不同?

顧染苦笑了一下——想什麽呢。這樣的隱瞞,證實了他與她之間連朋友都談不上。

當初得了石榴給他匯的這筆不算多,但對普通家庭也不算少的投資金額時,他的心裏著實的竊笑了一陣子,他以為拿著的是她的信任和期望,誰曾想這些不過就是她的一件衣服。給了他,或許只是出於憐憫,出於……補償。

他不能忍受一直將他視作仰慕對象的石榴以錢的方式——他最渴望亦是最鄙視的方式——來結清這段美好的關聯,但他更不願承認,結束他與她之間關聯的人正是踏在蔭蔽小徑上追求所謂向往的自己。

他能不能……再做爭取?

孟嵐葉很清楚自己是用什麽拴住顧染的,所以當她得知朱宜生就是萊頓女少主的時候,她提著一顆心將嘴閉得牢牢的,不敢問顧染是否知道,更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有關朱宜生的一切,直到她從旁人那裏聽說了朱宜生曾被王辰奕包養的八卦。

即使是朱宜生,即使有萊頓在身後,不也還是匍匐在錢權的腳下嗎?包養這詞兒可不比交往這樣上得了臺面的,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這點兒吧?孟嵐葉抿著笑拔通一個又一個電話,努力的想要將這個消息傳得更寬更廣,再回頭望向家裏的顧染時,底氣似乎也足了許多。

呵,也是時候告訴他了吧。孟嵐葉找到獨處在書房裏的顧染,將手上端著的熱茶遞過去,他擡頭看眼自己,目光裏閃爍的光澤像是溫柔。她突然間有些不敢說了,她怕的除了他會離開,還有他會生氣會難過的種種情緒。

只不過,在意他的前提是他在她的身邊……

孟嵐葉繞過桌子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提道:“朱宜生最近的消息,你聽說了沒有?”

顧染看向她的眼神瞬間冷卻下來,扯著嘴角似是而非的笑道:“你是說她是朱志鵬女兒的事情?”

他知道?!那他會不會也知道那件事?他會不會介意?

孟嵐葉避開他看過來的眼神,一邊打量著自己圓潤指甲上五顏六色的色彩,一邊壓抑住嘭嘭直跳的心臟,癟嘴道:“誰說這件事啊?我說的是她給王辰奕當情婦的事情。”

顧染猛的將攤開的書本合上,悶響聲與他心底的聲音如出一轍,憎惡和失望的情緒如無孔不入的寒意一樣,悄無聲息的爬上他的背脊,吞噬著他的體溫。指尖微有些冰涼的他甚至弄不清楚這樣的情緒是針對孟嵐葉,還是針對石榴。

他站起來,將書放回書櫃裏,對她說:“不要把這麽難聽的字眼兒安放在別人頭上,只是在一起過的罷了。”

因著顧染對石榴的維護,孟嵐葉頓時來了火氣,提著嗓音尖利的嚷道:“怎麽,說你的心上人你不高興了?還‘在一起過的罷了’,朱宜生要是真的攀上這麽一高枝,那還不得把天都宣揚翻了。就是因為沒名沒份的她才吃了這個啞巴虧,要不然以她的脾氣……

顧染壓住心中翻滾的不適感,皺著眉朝門處走去。他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可信度,按理說,早在當初探聽到是艾科對航宇下手時,就應該猜到其中的蹊蹺,只不過是自己不願意往深處去想而已。後來又察覺到酒店房間裏不屬於朱宜生的氣場,還有肖雼宇有意無意從話裏透出來的消息……

“顧染,你不許走!!”孟嵐葉見顧染沖出門外去又不敢攔,只能紅著眼眶在房內跺腳。

早在樓下就聽見兩人吵架的孟父此刻慢慢踱步上來,見女兒紅著眼發脾氣,搖著頭嘆氣道:“當初怎麽跟你說的,強扭的瓜不甜。你還沒看出來他是為了什麽才進的孟家門?”

“哐”的一聲,孟嵐葉將手上的書砸向地上,氣喘籲籲的瞪著孟父,說:“就你看出來了!你看出來了還不是照樣讓他當年做馬的給你做債券融資,捏著大把大把錢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提醒我?前段時間航宇忙裏忙外要用人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提醒我?”

“我這不是想合你的心意嘛。”孟父一向寵著寶貝女兒,現下見女兒在氣頭上,更是順著她的話頭說:“只要你開口,我立刻就把他撤下來,讓你天天守在他身旁,行不行?”

孟嵐葉砸累了,走向沙發椅前坐著說:“不用!你就當請了個免費的咨詢師,反正你也沒少撈。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管,用不著你操心。”

孟父走過去一邊給她揉胳膊,一邊說:“好,都聽你的。下次不要發脾氣了,氣壞自己豈不便宜那小子……”

站在走廊處的顧染聽見父女倆的這番言論,冷笑著離開孟家,平白的為他人做嫁妝的事可不是人人都能享的。出了院門,顧染驅車到了市郊的一幢大樓,這裏才是他的心血所在。

沒一會兒,從樓上下來一人,清瘦,眼圈微黑,很是疲憊的樣子,將手中的卡遞給顧染,聲音嘶啞的嘟嚷道:“正是用錢的時候,泡妞也別誤了正事,有了那20%也還是不夠啊。”

顧染接過來笑著說:“也不缺這點兒,回頭做方案時少報些就行了。” 那人揮揮手,轉身又跑回去了。

顧染將卡放好後給石榴打去電話,無非就是告訴她,之前給他做投資的錢可以收了。

他掂量了一下收益的錢,不多不少給得恰好,能夠向石榴證明他是個可以依賴的人,而且他不需要她如施舍般的錢,她這裏是他能夠保存的最後一點自尊之地了。

只不過顧染沒有料到,自己的這一番心思舉動竟然能撞見王辰奕的真愛與假情聚在一起,然後同時被人扛出來!

不容他多想,下意識的撒腿就往車上跑去,一邊跟著扛人的車,一邊想要給朱志鵬打電話,可是沒有他的手機,無奈之下只能搬出航宇的名頭將電話打到助理處,千叮萬囑的請對方盡快轉告後回覆他。

掛斷電話後,他皺著眉頭思量片刻,還是拔通了艾科前臺的電話,留下姓氏後只說了句“閔小姐被人請走”後便掛斷電話。

是前段時間和王總炒緋聞的閔小姐嗎?——前臺小姑娘拿著話筒莫名其妙了好一陣子,餘光瞥向電梯處——嗯,是個去總裁地盤觀光的好借口呢……

數分鐘後,姑娘著裝整齊,妝容精致的踏上了樓頂柔軟的地毯上,慢悠悠的踱步走向助理辦,眼睛不忘初衷的四下打量著。小助瞧見美女立刻狗腿似的跑過來,樂呵呵的問:“是迷路了,還是特意上來看我的?”

姑娘臉紅,瞪了他一眼,說:“誰找你?!我有正事兒請示周助理的。”

不過她的正事兒,周助理卻不當回事。剛在發布會上忙得暈頭轉向的,好不容易能偷個空閑,卻還要幫小助泡小妞,真當他撐得慌啊!

周朗假裝很忙碌的漠然道:“我知道了,以後有事打電話告訴秘書辦,不要擅自離崗。”

姑娘懊悔得心裏直流淚,掩面倉惶逃離現場——嗚……總裁地盤果然不是參觀旅游的地兒,都好兇、好資本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 石榴篇快完結了,各位親們,江湖再見不容易,冒個泡認識一下。另外,據說收藏作者,挖新坑會有提醒哦。

比如說現在,新坑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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