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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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衣服而已。

房間裏被石榴一氣呵成、流水線似的流暢動作砸中腦門兒的王辰奕同樣也有些懵,他沒有想到淩晨那個嬌弱無力的小女人居然有膽量朝他扔……錢包?

王辰奕掂了掂錢包,翻開後隨意劃拉幾下裏面的人民幣,又取出證件看。學生證?大頭照真醜!

他皺了皺眉,將錢包放進上衣內袋,然後又走向床邊將女人留下的裙子和內衣褲撿起來放進口袋裏,這才走出房門——現在他已經確定這個女孩兒不是韓立找來的,也不是所謂的安排,可是她為什麽會有他房間的門卡?

周朗見他出來,立刻迎上去,邊跟上步伐邊將PDA拿出來,公事化的開始朗讀:“王總,早上的會議已經按你的吩咐改成十一點;中午和韓總的會餐訂在弗利塔;下午兩點是關於博翺公司收購方案的招標會;五點……”

“競標會讓陳經理去。”王辰奕停下打斷他,將西裝內袋裏的錢包和手上的衣物袋遞過去,“查查她的背景。這個洗幹凈送到我的公寓去。”

接過衣物袋的周朗被自己隨便一瞟就瞟到的白色內褲震得腳步趔趄,隨後立刻將眼光移開,調整好面部表情後趕緊跟上已經走進電梯的BOSS。

——這麽赤果果的興趣能不能不要讓我看到啊,老板?!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君:我好乖,好準時的呢!

網審君:全是我的功勞,全是我的功勞!沒我審過,看個P!

阿槿諂笑:果然是愛黨愛民的好同志!///^_^.

☆、家庭地位

初春的太陽看上去是明晃晃的,其實沒有一點溫度,偶爾還配合寒風躲在雲裏邊不露面,任著路人被天氣漸暖的假象迷惑。如同小米對她的評價一樣,看著沒心沒肺活潑開朗,其實是揣著陰沈裝陽光。

石榴裹裹身上還算厚實的衣服,突然間竟覺得那個男人也不是那麽可惡,起碼買的衣服冷不著她。

旁邊路人捧著一杯熱咖啡匆匆而過,她咽咽口水,突然就覺得口幹得很。這會兒悔得腸子都綠了,扔什麽不好扔錢包,裏面除了錢還有證件啊,笨!

算了,先回家吧。

石榴悶著頭走過主街道,在西邊的交匯處拐進一條小巷子裏。巷子很舊,但是很幹凈清麗,在婆娑樹影的掩映下,一棟棕色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那是她家。

她家的房子遠不如她的家境來得那麽殷實——至少外表是這樣的。

90年代的五層步梯房在老街巷子裏的一個小院子裏,往上三層是她家,下面兩層是保鏢住的。出門是低調的車子配低調得像隔壁大叔的保鏢——這個主要是石榴媽的配置,石榴和石榴爸沒那麽高的規格——加上院子裏保鏢大叔的小女兒在那兒唱唱跳跳,這裏儼然就是一大家子擠在一起居住的胡同小屋。

只不過進到房門內的現象就有些迷惑人心了。客廳乍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一戶小康富裕家庭,連那幾副名家之作都是沒有表框,隨意的往墻上一釘,一般人都會以為是仿品。

唯一讓人咋舌的是她家的廚房,占地面積趕得上客廳了,廚具的配置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整個兒一N年後的電器金屬世界,錚錚的泛著冷光。

這些可不是擺設,別看朱老頭兒開了一連串的酒店,兩天吃不上石榴媽做的飯菜就悶得慌。

石榴曾打趣道,將來要是她爸破產了,有石榴媽這手廚藝,一家人照樣在康莊大道上昂首前進。於是在這樣的熏陶下,她的手藝雖然比不上老媽,但是橫砍一街家庭主婦還是沒有問題的。

走過長長的街道和巷子,石榴回到家時已經渴得不行了,鞋子都沒來得及換便跑到廚房咕嘟咕嘟的喝了三大杯水,滿足的嘆口氣後又打開冰箱找東西吃。

正開心的捧著鹽水鴨胗哢滋哢滋的嚼著,沈成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石榴,你這身裝扮是怎麽一回事?”

“Dior的高跟鞋配Jean的運動服,你可真有創意啊。” 沈成思用手戳戳石榴的背脊,示意她轉過身來。

石榴還餓著呢,扭了扭肩示意老媽等一下後又伸手夾起幾塊鴨胗放在嘴裏,口齒不清的說:“早上太冷了,現買的。”

沈成思瞪了她一眼,“敗家女!白讓你節約這麽多年了。你想遭我受過的罪嗎?那份委屈,那份擔驚受怕,差點就輪不到你上場了。當初……”說著說著就要掉眼淚了。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一切為了我,感動中國的十佳母親候選人裏絕對有您!”石榴趕緊放下盤子,轉頭對著秀外惠中的媽媽就是一陣燦爛大笑,邊笑邊揉著肚子撒嬌:“媽,我餓了。”

在石榴信奉的教條裏第一個就是絕對不能得罪老媽,其次是老爸,其餘皆可。

別看沈成思很賢惠的樣子,那都是外表!

一個表裏如一的賢惠女人能從書香世家逃離出來,只為和一個街頭小混混私奔嗎?能毅然辭去教師職位,一改清湯掛面造型,濃妝染發的和小混混飆車砍人,出謀劃策嗎?能在被綁架時冷靜的和仇家鬥智鬥勇嗎?能因為自己當年不懂事一氣之下打爛她最愛的影青瓷,讓親生閨女窮五年那麽辛苦嗎?

能嗎?!

每每想起這個,石榴都想摔盤子!

沈成思一聽閨女想吃,也不管那使勁擠都擠不下來的眼淚,樂滋滋的轉身燒水:“油潑面還是炸醬面?”

石榴響亮的親一口沈成思微胖的臉蛋兒:“油潑面,多放點辣椒。媽你真好!”

被拍馬屁的沈成思一改剛才炫然欲泣的表情,背對著石榴的臉上浮出狡猾的笑意。“今天是你外公大壽,晚上幫襯著你爸點兒,知道嗎?”

“這才是你裝完可憐又裝慈愛的目的吧。”石榴癟癟嘴,不樂意的說:“您又不是不知道,爸和外公是宿敵!宿敵你懂嗎?我一個小屁孩兒還是少摻和些,回頭兩邊都不討好。”

沈成思關上火,轉頭上下打量她一番,眼裏的淩厲之色化成小刀嗖嗖的朝著她飛來:“哪家的小屁孩一身就是幾萬的行頭,日子過好了吧。”

這熟悉的語氣是要封殺她經濟來源的前奏啊!!石榴的小心肝猛的一顫,立即拍拍袖子虛跪下去:“喳,謹遵老佛爺懿旨!”

老佛爺對她識時務辨風向的作風表示滿意,孤傲的“嗯”了一聲後才轉身為奴才做早餐。

逃過經濟制裁的石榴長籲口氣,屁顛屁顛的跟在沈成思身後邊打下手邊想著晚上可能會遭遇的各種悲壯情況,至於淩晨以及前不久發生的事情,已經被她拋到爪哇國去了。

下午時分,石榴她爸來接她們母女。剛鉆進車裏的沈成思屁股還沒從穩,嘴上已經開始各種提醒,朱志鵬耐著性子一一應承,眼看老爸的性子快磨完了,石榴馬上幫腔:“媽,你放心了,不是還有我嘛。”

話是這麽說,但她的心裏是沒底氣的——真的沒誇張,真的是宿敵!

果不其然,一家三口剛跨進沈家的大門,就聽見廚房裏哐當一聲,隨後是石榴外公的聲音:“不就是姓朱的要來吃頓飯,你做這麽多幹什麽?又把地上弄濕了,小心摔你一跤。”

聽著裏面的吼聲,朱志鵬原本就不高興的臉更加陰沈了,想張口諷刺那個糟老頭兒幾句,卻被沈成思遞過來的警告眼神生生的壓回肚子裏。

三人加快腳步走進廚房,看見李碧文蹲在那兒收拾打碎的盤子,沈黔林在一旁站著數落她。朱志鵬一個跨步上前把外婆扶起來,看了眼外公,到底還是把話忍下去了。

“朱志鵬,你瞪什麽瞪?”沈黔林一瞅見朱志鵬就來氣,見他居然還瞪自己一眼,那火氣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冒。

“媽,怎麽這麽不小心。”沈成思也上前攙扶著李碧文,接著悄悄的掐了一把朱志鵬的胳膊,同時一個眼神遞給石榴。

石榴會意,一個大步朝前挽著沈黔林哄道:“外公,我爸哪敢是瞪您啊,他的眼神絕對是懷著敬仰之情。再說了,外婆差點摔著了,您不安慰安慰也就算了,還乍呼著嗓子直吼她,我聽著心疼死了。被樓上樓下的鄰居聽見,指不定編排您有多苛刻我外婆呢。”

沈黔林一見乖外孫來了,什麽氣兒也沒了,伸手敲敲她的頭,佯裝生氣道:“你心疼你外婆去,扶著我幹嘛?”

石榴擠開老爸,伸出另一只手扶著外婆,嘿嘿一笑,“我兩個都心疼,心疼您的嗓子,心疼外婆的手。”

“沒什麽事兒,就是滑了一下把盤子摔破了。你再等會兒,外婆給你做了油炸肉丸。” 李碧文慈愛的笑著推開石榴的手,轉身欲回廚房。

石榴攔下她,朝停留在廚房的爸媽呶呶嘴:“他倆都來了,哪兒能累著您呀,讓他們做去。”說完,扶著二老在沙發上坐下,指著那堆禮物和營養品給沈黔林看:“這都是我爸孝敬您和外婆的,您還說他心裏沒您這個老丈人?”

沈黔林冷哼一聲,雖然嫌棄的看眼桌上,但是嘴角好歹緩和了些。石榴和李碧文對望一眼,均暗自松口氣――幸好沒有給扔出去,否則以老爸的脾性,這頓飯就別想吃了。

廚房裏的沈成思也懷著同樣的擔憂,不過她的解決方式就比較直接了——一鍋鏟朝朱成鵬背上拍去,壓低嗓音吼道:“讓你瞪我爸,讓你瞪我爸!別以為你戴個眼鏡就看不出你的敗類相,朱志鵬,不想過日子了?”

拍打的架勢雖猛,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朱志鵬知道這是老婆心疼自個兒,他伸手將沈成思摟在懷裏,輕聲哄道:“你還不知道我呀。戴眼鏡就是裝裝斯文、掩掩匪氣。再說了,我那不是看不慣他張嘴就吼咱媽嘛,下次我註意眼神,一定註意。”

貼在他胸膛處的沈成思撇撇嘴,又忍不住甜甜的笑了,伸手朝朱志鵬背上揉揉:“疼不疼?”

朱志鵬牽起沈成思的手啪嗒親一口,清脆的說:“不疼,老婆教訓得是。”

又來這句!沈成思好笑的看他一眼,轉身開始做菜。隔會兒又嘆口氣,認真的對朱志鵬說:“爸是個老學派,對世俗觀念看得很重,當年你又沒個正經,爸爸看不上你是正常的,你別再為這個和他嘔氣了。那時候為了跟你走,我把爸氣得住院,心裏雖然內疚,但因為他不接受你一直不去看望他,我是他唯一的孩子,這樣做他心裏得有多難過!”

“我知道,那些年委屈你了。”朱志鵬推下眼鏡,伸手撫了一下老婆的頭發。

“我不委屈,和你一起我就不覺得委屈。只是兒女的孝道我盡得太少,今天又是他的生日,你哄哄他,好嗎?”

“那些年我是個小混混他不同意,我也能理解,可後來一切都上正軌了,他為什麽還擺譜,還不同意,還硬是把你拉回家住,和那個王什麽東相親?要不是因為你懷了石榴,還不知道他要阻撓到什麽時候去。” 朱志鵬不依。

他並非是個不講孝道的人,實在是沈老頭兒作得有些過了——哼,要不是看在他是我老婆她爹的份上,這老頭子還有命活到現在這把年紀?

當年沈成思差點就和那王什麽東成了,搞得朱志鵬到現在一聽見別人姓王就渾身不爽快,似乎不使個絆子就對不起自個兒爹媽。

沈成思見這招“曉之以情”撼動不了他,立刻改變策略,剛才還賢惠著的嗓音瞬間高了幾度:“都給你說了多少遍了,那還不是因為我被綁架的事兒嚇著他了。老人都不求兒女大富大貴,只希望他們平平安安到終老,你現在也是有女兒的人了,怎麽這麽不懂事兒!一會兒哄哄他,聽見沒?!!”

想起石榴,朱志鵬對沈黔林的氣兒便消了些許,盡管心裏不爽快,但還是勉強同意了。只是在點頭的同時在沈成思的耳邊輕聲附加上條件,沈成思聽完紅著臉啐他一口,又背過身去繼續做菜。

躲在廚房外面的石榴被朱志鵬擋住,沒看見沈成思紅臉的一幕,不過聽見老爸被教訓也夠她捂嘴偷笑了——朱志鵬,你也有今天?叫你苛扣我的錢來討好老媽,還是老媽大人威武!

接著又悄悄的溜回外公身邊,挽著沈黔林的手甜甜的笑道:“外公,媽媽真疼您,剛才爸爸的眼神方式表達不對,媽媽在廚房裏狠狠的教訓了他,估計背都青了一大塊呢。”

聽見石榴這麽說,沈黔林的一張老臉上總算露了點兒笑容,只不過這一小點兒笑容掛在臉上還沒一分鐘,他又換上剛才的臭臉冷哼了一聲:“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還真以為嫁給他就隨他姓了。”

石榴在心底默默的搖搖頭——這老爺子……什麽心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突然涼下來了,同學們註意防寒保暖,別為了美麗掛上鼻涕啊……

☆、荔枝蝦球引來的變故

沈成思的手腳很麻利,沒一會就弄上一桌子好菜,石榴也有些日子沒吃她做的菜了,三蹦兩跳的來到餐桌邊流著哈喇子望了望,轉頭朝沈黔林招招手:“外公,有你最愛吃的荔枝蝦球。”

說著,手便朝那兒伸去。剛伸到盤子上方就被朱志鵬一筷子敲在手上,“規矩!”

“嘶……輕點不行啊。”石榴呲著牙小聲的抱怨一句,轉身洗手去了。

誰都沒聽見的話偏被沈黔林聽見了,瞪著雙大眼在旁邊生氣,張嘴想要發作,誰知道朱志鵬望也不望他一眼又走回廚房繼續端菜,留他在原地氣個夠本。

石榴甩著手上的水走出來,擡頭見沈黔林擺著張臭臉立在餐桌旁,眼睛死死的盯著出入廚房的朱志鵬,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拉著他坐下,“外公,您坐。”

沒一會兒碗筷便擺好了,一大家人圍著飯桌,都含著笑看向今天的老壽星,可是沈黔林如老僧入定般坐著不動。沈成思回過神來,伸腳踢了踢朱志鵬,誰知他也不動。

沈成思冒火了,使勁在桌下踢了好幾腳後,朱志鵬才擡起酒杯,站起來極其公式化的,像背書似的對著老丈人說:“爸,祝您生日快樂,壽比南山!”

沈黔林睨視他一眼,透過鼻腔“哼”了一聲後再不理他,伸手夾了一個荔枝蝦球放進石榴碗裏:“宜生多吃些,在外公這裏不必理會那些禮節。你不好的德性都是遺傳基因,沒人會怪你。”

石榴聽得一身冷汗——絕對是針對老爸啊——無需老媽再遞眼神她也明白必須救場。迅速的擡起酒杯站在朱志鵬身邊,聲音甜脆的說:“外公,我和爸爸、媽媽祝您福壽天齊,萬事如意;祝外婆身體健康!”說完一仰頭,一杯酒就下肚了。

李碧文也跟著幫腔,打趣道:“我們家宜生真豪爽,這要是放在古代就是個女俠啊。”

“那是因為我和外公感情深厚,和別人我才沒這麽豪爽呢。”石榴順著桿子拍馬屁:“是吧,外公。”

本來瞧見石榴站到朱志鵬身邊,一副“力挺老爸”的神態就十分不高興的沈黔林聽見她這番話,心情又好了些,也擡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放下酒杯時砸巴著嘴說教:“女孩子,還是少喝些酒。今天例外。”

打鐵要趁熱。瞧見沈黔林的心情要好些了,沈成思也端起酒杯說:“爸,女兒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說完也想效仿石榴一口飲下,卻被朱志鵬將她的酒杯攔在自己手裏,“你身體不好,不要喝酒,我來。”

“哐”的一聲,沈黔林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冷哼道:“石榴的身體很好嗎?小女孩兒你怎麽不代勞?讓她喝酒是你出的主意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慫恿她做這樣做那樣,盡挑撥我們祖孫的關系。”

朱志鵬被這一罵也不樂意了,自從踏進門後又是陪笑臉又是做飯的,不討個好也就算了,還處處和他作對。他越想越氣,再不理老丈人,端過沈成思和他自己的酒杯朝著老丈人的方向一拱,兩杯酒就下肚了,接著誰也不看的坐下開始吃飯。

沈黔林看他這樣子更來氣了,拍下桌子站起來,指著他吼道:“朱志鵬,這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嗎?說話!!”

顧不上沈成思在桌下左掐右踩的提醒加警告,朱志鵬也是“騰”的一下站起來,聲音平穩卻也帶著怒意:“爸,這又是你對待小輩的態度嗎?我幫著思思喝酒,你應該高興才是。我這是疼你的女兒,又不是疼別人。次次來都是一副看不慣我的模樣,莫不是還想著讓思思改嫁吧。可惜了,不僅石榴姓朱,就是思思出門別人也稱她為朱太太。”

言下之意就是沒你沈老爺子什麽事兒,省省吧。

一時間無人敢說話,石榴見沈黔林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大,估計那真正的怒氣馬上就要躥出來了,她趕緊搗出從來沒用過的應急方案,哇的一聲捂著臉哭了:“你們有完沒完,每次都吵架。沒……外公的沈,哪兒來的我媽,沒我爸的朱,哪兒來的……我,你們嫌棄這……兒嫌棄那兒的,總之是嫌棄我是個女兒吧!”

抽抽泣泣的說完這一大段話,她轉身就跑了,剩下這一大家子老眼瞪大眼,四雙眼睛對望一陣後各懷心思的坐下吃飯,再沒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出了大院的門,石榴將捂住臉的手放下,圓圓的臉上半點兒眼淚星子都沒有,烏黑的眼珠閃著愉快的光芒,雙腳蹦達著坐上出租車回學校去了。

石榴的宿舍在八樓。即使已經爬了三年,可她還是累得呼哧呼哧的。一腳踹開宿舍門,按照慣例她會先向王妍抱怨樓層高,然後被人附和,接著兩人一起抱怨。

可還沒出聲,就見王妍揮揮手上的拖把命令道:“擡腳!換鞋!從邊上走過去!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等別人打掃衛生的時候回來。惹人嫌!”

石榴瞪她一眼,一邊按她的吩咐照做,一邊沒好氣的埋怨道:“懂不懂溫柔倆字怎麽寫?!你就這樣對待一個剛參加完情敵訂婚儀式,而且準新郎還是心上人的傷心人嗎?態度惡劣!”

王妍眼皮子都懶得擡起看她,手上的活兒不停,嘴上也沒忘嘲笑她:“瞧你就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小丫頭片子,被那貨一騙就是三年,你也真夠笨的。”

“別聽小米瞎說。”石榴倒在床上,怏怏說道:“他沒騙過我。一直都很坦白,再說我和他又沒什麽關系。”

王妍停下拖地,站起身子看向她,想開口勸導——就因為這樣才叫騙呀,傻子!

有些人就是喜歡坦白,“說實話”這項舉動本身是無可厚非的,可他偏偏在坦白時做出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樣出來,那小眼神哀怨得,嘖嘖嘖,你要是不原諒他、不接納他就會變成千古罪人,陷入自悔自責的痛苦深淵,永世不超生——可瞧見石榴懶散無精神的狀態,也就作罷了。

“吃過飯沒?沒吃等我把這裏拖完一起。”

“沒,等會兒去後街吃紅油抄手吧。”石榴摸摸肚子。

正說著,沈成思的電話來了,一接通就把她一頓海誇:“閨女,變聰明了啊,居然都懂得采取戰術了。你走以後,你爸和你外公再沒吵架了。而且你爸和他道別時,他居然還應了聲下次再來?!稀奇吧!哦哈哈……”

石榴本就因為顧染的事情情緒很低落,聽見自個老媽這麽高興突然有些不爽了。她捏著鼻子,甕著聲音說:“媽,難道我的那番話就不能是真的嗎?每次爸爸和外公吵架,你就把我推出去,你以為我夾在中間,心裏是真的好過嗎?一邊是我爸,一邊是我外公,其實我的處境和你是一樣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本來就是你們上一代的恩怨,為什麽非要把我拉扯進來啊?”

沈成思楞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說:“真難過了?”

石榴不搭話,做出抽泣的聲音來。

這下沈成思可著急了——在知道自己不能再生了以後,她的確曾惋惜過石榴不是兒子,未能給朱家延續香火,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在她的意識裏,自己女兒的臉皮絕對是糙的,沒曾想心卻是細的。

“寶貝兒,別!媽媽……是我不好,我沒有考慮到你。你是清楚的,你外公和你爸吵吵,我幫誰都不行,一幫吵得更兇,只能是你上。誰讓我女兒天生麗質,人見人愛。乖,別難過了啊!下次媽媽一定和你並肩上陣。”

效果不錯喲!石榴捂著手機話筒,使勁憋笑。等深呼吸幾口氣平息了情緒後,再次捏著鼻子懶洋洋的撒嬌:“媽,你別變相誇自己了!我知道該怎麽做的。再說了,我是你的女兒,幫你分擔是應該的。”

那頭躲在廁所裏的沈成思聽見這番話,心裏不由得感嘆寶貝閨女終於長大了,都會說“分擔”倆字兒了。她對著鏡子摸了摸發髻,說:“你的銀行卡存在媽媽這裏已經很久了,明天我讓小彭給你送過去。”

這下石榴可樂翻了——之前參加訂婚時的那件禮服,可是找了好幾個同學東拼西湊借出來卻仍然不夠,迫不得己又賣了老媽的手鐲。若是有了銀行卡嘛,這點小錢,不成問題!!

債務問題得到解決後,她樂得剛把電話掐斷就開始大嚎:“妍妍,叫上小米,我們去雅園!大爺我又變富豪了!”

王妍從洗手間裏探出頭,問:“這才三個月不到呢。你媽原諒你賣她手鐲的事兒了?”

說起來石榴真不愧是敗家閨女,別人家小孩兒要買什麽都是有商有量的同父母說,或者直接賣自己的腎。她倒好,也不問問她爹媽到底買不買,直接把親娘的手鐲偷出來當了,屁顛屁顛的換錢買了件禮服,然後繼續當土豪。她媽不知道,還以為被她弄掉了,誰曾想到是被賣了啊。

“這就是戰術,戰術你懂嗎?再說我現在有卡了,明天就給她贖回來。我打電話給小米。”石榴得意的搗出手機準備撥號碼。

“別打了,小米這兩天趕設計稿,後天要交給劉師爺的。”

“唉……好學生就是命苦,那我倆去唄,有錢不用我癢癢。”

王妍擦完手出來,低頭理著衣服說:“別敗家了,我還是想吃紅油抄手。”

石榴癟嘴嫌棄道:“丫環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 乃們霸王我,下章放王先森出來咬乃們……

☆、唱戲

同日下午。

艾科大樓的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大家都低著頭互相打眼色。只有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桌前,從他捏緊的拳頭看來應該是在極力的忍著怒氣。

“王總,雖然你是總裁,可艾科並非全是由你說了算。往私下裏說你也該叫我聲表叔,何況艾科我也持有股份。”

那男人說著說著放松了姿態,極力擺出一副長者的和藹模樣對他說教:“宏發(艾科子公司)的這次合同利潤雖然不大,可是卻能節省LD-19E的設計周期,你為什麽不讓我繼續跟單?”

被指責的王辰奕依然保持著坐姿,一只手搭在桌上,腕間的表不緊不慢的轉動著,如同他一樣沈靜冷冽。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可是王榮權還是能明顯的感覺到他帶著不屑和傲慢,兼之與生俱來的領導氣息。

這股氣息他很熟悉,在六年前王辰奕撒網捕魚、肅清艾科、手握主權時他就開始熟悉,或者更早更早。

可是他卻不甘,王氏企業憑什麽讓他家代代相傳,而其他旁枝只能拿著那丁點兒分紅幹瞪眼,所以他聚集了幾個心腹搭上韓立這根線,想要把IC設計這塊獨立出來,以他的名義。

IC設計商屬於高速發展的行業,前景肯定是美好的,只不過產品研發的投入需求很大,在成功之前,業績很難突破瓶頸。艾科著手LD-19E的研發也有段時日了,但是一直沒有明顯的進展,前不久還召開了董事會討論這個項目是否繼續。

呵,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這個項目的價值他們怎麽會懂得。研發就快完成了,或者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已經完成了。所以一旦研發部進入樣品試產及驗證,他精心布置和策劃的一切就落空了。

在他知曉公司將會對新項目投入大量研發資金後,便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去了解LD系列的優點和市場價值,也估算出董事會能承受的數額恰恰截止到試產階段之前。

三個月前,他花了一大筆錢把測試總監買通,就是想擾亂驗證結果,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董事會動搖之際甩開艾科,利用和宏發的這筆資金做剩下的事情,LD-19E獨一無二的領先技術會讓他成為這個產業的核心。

王榮權定了定心神,痛心疾首的譴責道:“王總,你不能因為今天中午和韓總鬧的不愉快就做出有損公司利益的決擇,這也損害了股東的利益。”

聞言,王辰奕這才擡頭看了眼他的“表叔”——高大的身材因為經常運動顯得健康年輕,只有兩鬢間的白發在悄悄告之年齡,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魅力。

老實說,王榮權也屬於能幹的一輩——如果他沒有做出這麽蠢的事情的話。

“原因我已經說過了——”王辰奕的語氣裏帶著不耐煩:“董事會想要取消這個項目,它已經占用了我們過多的研發資金。”

這正是我想要的。王榮權的內心笑了起來。他將俯低的身子又向前湊了幾分,聲音堅定:“LD-19E一定會成功的,你再給我點時間。若是董事會不同意,我願意以我艾科的股份換取研發權。”

王辰奕皺了皺眉頭沈吟一會兒,說:“可是前期艾科已經對它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即使不成功,它也依然屬於公司的資本,而艾科也有權再次啟用對它的研發。”

笨蛋!電子產業的技術,先打入市場才能先占有市場。王榮權幾乎不能控制的朝王辰奕投去鄙視的一瞥。“那就把這個項目從艾科中獨立出來,設在宏發下。”

“不行。”王辰奕立刻拒絕了:“獨立出來後LD-19E的所有權會成為爭議,不利於公司財產清查。其二,宏發的法人代表是你,獨立到宏發旗下,豈不是讓之前投入的資金為你鋪好前路。”

“我願意用我的股份換所有權。”

王辰奕再次沈默,似乎是在心裏打了個小算盤。“可是你的股份並不夠。”

就知道不會這麽輕易得手。王榮權咬咬牙,遞了個眼神給對面的人。那人立即起身表示道:“我願意加上我的股份支持這個項目。”

“我也願意。”又站起來一個人。

接著,又有人出來表態。周朗面無表情的數了數——五個,王榮權也算是小有勢力了。

財務總監在接到王辰奕的眼神後,立刻開始核算這五位的股價,沒一會兒他擡頭說道:“王總,如果以艾科上年度的最高市盈率核算,占研發資金的86.37%;如果以最低的市盈率核算,只占75.41%。”

王榮權的眼皮開始亂跳,這個占有率和他當初估算的差不多,就差那麽一點兒,可偏偏就是這點兒他不敢、也不能斥資投入,否則後續資金就跟不上了。

他一面想著一面不動聲色的看向會議桌左下方的王文山,後者躲開他的目光,依舊紋絲不動——笑話,坐在主位的那人可精明著呢,他還等著分紅帶小妞去看維多利亞內衣秀呢,這混水誰愛淌誰淌!!

財務總監繼續道:“在這裏要先向五位股東說明一下,剛才只是初步估算,如果加上股息率、銀行利率和匯率等等因素,大約只占70%。而且股份的出讓是按公允價值核算的,董事會顯然不會同意用最高市盈率來做評估,若是取中間數據……”

“就按最高數據核算。”王辰奕打斷他的談話,斟酌了一下,對王榮權說道:“不過不是賣給艾科,是賣給我。作為交換,轉讓合同裏只有項目的繼續研發權,沒有所有權,所有權和使用權歸研發成功方。你們知道,我必須對董事會有個交待。”

王榮權坐著思考了一會兒,說:“這個沒問題。但我也有個條件,艾科再次啟用研發必須在出讓LD-19E的三個季度後。”

三個季度?正在做會議紀要的周朗擡頭看了看王辰奕微蹙的眉頭,又迅速低下眼去。

“同意。那麽宏發的合同不能再以艾科作為標頭。”王辰奕見他無異議,便轉向財務部的總監,聲音沈穩:“付總監以投入的三分之二資本來核算一下這幾位所持有的股份,以及剩下的,擬一份股權轉讓合同給我。”

接著又繼續吩咐道:“研發部將數據資料整理後附給周助。周助理,你全權負責技術轉讓合同的擬定和審核過程。散會。”

被點名的幾個均嚴肅的表態一定盡快完成。周朗整理好資料,如同往日一樣跟在王辰奕身後,隔在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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