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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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兒,你也學會嫉妒了。電視裏正在唱歌,福到聽到“妹妹你什麽時候才能進入我的夢鄉”突然大聲說,外婆,你知道這句話怎麽翻譯嗎?母親說,我不知道,你給我翻譯翻譯。福到說,就是妹妹你什麽時候和我結婚。母親聽後笑得差一點背過去。福到又問,外婆,Jack不會和媽媽結婚吧?母親的笑聲戛然而止,母親說,不會,你媽媽不是有你爸爸嗎?

第二天六朵來送福到的時候,母親說,你叫他上來和我搓圈麻將,六朵知道她什麽也瞞不過母親。就小聲說,他不會。母親說,那也不礙,你叫他上來,我瞧瞧。六朵帶著穿了一身白色耐克運動裝的Jack進來,對母親介紹說,他叫Jack,母親說,噢,Jack,這個名字好記。母親叫的Jack怎麽聽都像解渴。母親上下打量了一遍Jack,笑著說,我怎麽看你這麽眼熟呢?六朵說,媽你看他像不像《泰坦尼克》裏的Jack?母親說,像,都那麽英俊年輕。母親又說,你們去忙吧?我就不留你們了,我這還忙著呢?。

鮮花朵朵36.(2)

六朵帶著Jack從母親家出來,突然怔怔地看著Jack。

Jack說:你怎麽這樣看我?怪嚇人的。

六朵說:你長的果然像一個人。

Jack說:那個外國人?

六朵說:不是。

Jack說:誰?

六朵說:一個熟人,你不認識。

Jack問:怎樣的一個人?

六朵說:一個女人,和你不相幹的一個人。

鮮花朵朵37.

李秋實從英國回來,當天晚上就來六朵這裏了。也許是長途旅行有些勞頓,李秋實總是不舉,本以為六朵會像往常一樣幫他挺立起來,在這方面他其實是有些依賴六朵的,他甚至以為依賴是一種很親密很美好的關系,可是今天六朵卻轉身睡了。

李秋實這一夜倒是怎麽也睡不著,他總覺得臥室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怪異的味道。

一早,他們被蟋蟀的叫聲吵醒,李秋實說,家裏哪裏來的蟋蟀呢?六朵想起星期天她和Jack 帶福到逛城隍廟,Jack給福到買了一個漂亮的小盒子,打開盒蓋,裏面的蟋蟀便開始叫,六朵忙起身到福到房間一看,果然他手裏拿著那個小盒子在玩,她擔心李秋實追問起來,便從福到手裏哄下來藏了起來。沒想到吃早飯的時候,蟋蟀又叫了起來,李秋實說,這蟲子還在叫,六朵剛想起身,福到卻說,不是蟲子是蟋蟀,Jack送我的,李秋實說誰叫Jack?福到說,媽媽的男朋友啊!

福到光著腳跑到外婆家,進門尖著嗓子喊,外婆外婆,要死了,要死了,爸爸把媽媽打死了……

母親撒腿就往六朵家跑,到六朵那裏的時候,六朵被李秋實摁在沙發上,卡著脖子,臉色已經發青。母親不容分上前就給了李秋實兩個耳光,大聲說:你又沒有娶她,她幹嗎要死守著你?你不就給了她幾個臭錢嗎?你不想養他們,我來養。李秋實這才松了手。母親把六朵從沙發上拉了起來,六朵的臉色漸漸變了過來,於是聲音尖利地嚎了起來。李秋實捂著臉說,媽,你看她把我抓的,母親看到李秋實的臉從上到下被抓了一條長長的血印,轉身又給了六朵兩個耳光,然後罵道,你怎麽能往他的臉上挖,你叫他怎麽見人?

六朵被母親的耳光煽得緩過了氣,沖著李秋實喊:李秋實,你給我滾蛋,今生今世不想見你。

母親把李秋實領到自己家,一邊給他包紮傷口一邊說,不就男男女女蠅營狗茍那點破事嗎?你就當她身上起了個膿包,膿水發出來就好了。這事說厲害也厲害,好比洪水猛獸,攔也攔不住,我看你涼她一段時間,沒準他們也就自生自滅了。

李秋實果然聽從了母親的話。

六朵平時沒有留私房錢的心眼,李秋實兩個月沒來,她手裏的錢很快就花光了。六朵這才開始想念李秋實,她到底是想念他的人還是想念他的錢似乎有些模糊。

Jack給錢,六朵不要,Jack走時把錢悄悄留下,下次再來,六朵如數還他,說我要你的錢,你就成了嫖客,我便是娼妓了,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我們誰也不欠誰的。

她覺得花李秋實的錢天經地義,她雖然算不上他的老婆,但她是他的外室,她生了他的孩子,他們是親人,他們有一種親密的馴養關系,更重要的是他們血肉相連。不管是否說得通。

手裏沒錢,六朵也不出門了,沒黑沒白地沈迷在游戲裏。

姐妹們都說,六朵是你紅杏先出墻,錯在你這,你要先給李秋實賠個不是,然後叫他回來。六朵說,他要想回來自己會回來,用得到我叫嗎?

二朵去找李秋實,見面就說,你真的不管她們娘倆了,李秋實說,我怎麽管,她說是今生今世不要見我的。二朵笑著說,你想想,她和Jack可能嗎?那不就是紅燒肉吃膩了想吃口鹹菜。再說了,你也不能全怪她,你和張若拉不告而別,親親熱熱去了歐洲,留下她娘倆在家,你想她咋想?

大家能說的都說了,兩人依然僵著,誰也想不到,最終打破兩人僵局的不是別人,卻是李秋實的太太張若拉。

鮮花朵朵38.(1)

張若拉邀請六朵共進早餐。

姐妹們都覺得是一個圈套,不許六朵赴約,母親卻不以為然地說,張若拉又不是老虎,你們攔什麽?她想去就去唄!對於六朵來說,與其說是好奇,不如說是好玩。

張若拉也算是上海灘遺老遺少的那一族,張家顯然是既世故又實際,世代都是掌管錢財的。她的祖父給杜月笙管過帳理過財,早年從香港去了美國。張若拉的父親是銀行裏的高管,給共產黨管帳,她父親說了,哪朝哪代都少不了管帳理財的,所以他讓子女全都學金融和財務。文革期間張家吃了些苦頭,可是到了70年代末,張家可謂喜事連連,政府落實政策,把高郵路上的花園別墅退還給了張家,不久,父親和母親又去了美國繼承祖父財產,後來陸陸續續子女們也去了。張若拉沒去,一則是和李秋實在談戀愛,李秋實那時大學還沒讀完,二則是父親認為老房子要有人住,他擔心人都走了,政府會再把房子再收回去,那時房產還不可以自由買賣。父親留下字據,誰留下來,房子歸誰,將來父親的遺產照樣平分。

進入21世紀後,上海的房產大長,其中長得最兇的便是這種地處市中心的花園洋房了。照眼下的行情,這幢洋房少說也值一千萬,張若拉的身價也就可想而知了,當然,張若拉也不僅僅是遺老遺少的身份。

張若拉起先也在銀行工作,後來調到證券行業,現在國資委下面的大財團工作,在運做資金方面是個高手。難怪張若拉說,經她手一進一出的資金大到可以買座城了。

六朵停好車,九點差五分,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幢房子,地道的花園洋房,突然一陣傷感襲來,她想,這才是李秋實的家啊!她那個地處環線外的房子,真正成了鄉下,那裏不過是李秋實落落腳的地方,這裏莊重氣派的花園洋房才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家,是他真正的生活根基。

九點整,六朵摁了門鈴。傭人徑直把她領進了面朝花園的餐廳,張若拉一襲白色綢緞便裝,已經候在餐桌旁了。七朵今天著了一身黑。她們分別坐在長餐桌的兩頭,很像黑白兩顆棋子。

她們相視一笑,都笑得很美。

傭人把早餐一樣樣擺上來,顯然是精心準備的豐盛早餐,飲品有牛奶、橙汁、西柚汁、黃瓜汁和依雲礦泉水,點心是澳式蛋撻和可頌坊羊角面包、芝士條,還有麥片粥和一些時令水果。吃不吃沒關系,排場總是要的。

張若拉說話了。她說,我知道你的存在,同樣,你也知道我的存在,你、我還有秋實,我們仨,形成一個格局,我叫它三位一體。本來我們各取所需,相安無事,可你這麽一鬧,這格局就動蕩了,就不穩定了,搞得我們大家都有些不寧,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所以,我不得不找你來。

六朵拿出香煙說,我可以吸煙嗎?張若拉說,你吸吧,沒關系。一旁的傭人上前給她點上了火。

張若拉接著說,我比較喜歡三角形這樣一種結構,三個人處在不同的三個點,既疏離又有某種聯系,好比我們三個人。可是,我們當中出現了第四個人,破壞了游戲規則和一種均衡,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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