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揚了一下眉，起身虛扶了兩人一把說：“兩位何必如此，我師父跟空空門的門主關系不錯。兩位這麽做，實在是折煞我了”。

吳山說：“前幾日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你們二位這是幹什麽？今日我陪吳兄回來，其實只想聽一句實話，那些帶著鳳凰標記的案子，是不是你們空空門做下？

吳痕和吳山斬釘截鐵異口同聲的說：“不是”。

楊燦仔細查看他們的神情，發現不像說謊。於是點頭示意他們繼續說。

吳痕和吳山坐在一邊。吳痕考慮了一下說：“實不相瞞，在下是空空門門主的獨子。從小打到我都沒看見門中有過這樣圖案的東西。直到半年前我爹被人打折了腿”。

楊燦吃驚的問：“吳門主的輕功可以說在當今武林中首屈一指。他居然被人打折了腿”？

吳痕說：“我們查來查去，居然就是幾個喝多了的混混所為。之後就出了鳳凰圖案盜遍江湖的事情。官府和江湖都對我們抓著不肯放，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艱難了”。

吳山說：“所以我們少主才隱姓埋名來到平洲城，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栽贓給我們。誤打誤撞間才結識少莊主，至於您的身份，實在是老夫那日見到唐先生，才猜到您的身份的”。

楊燦不甚在意的說：“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過此事鬧得這麽大，你怎麽看”？

栽贓陷害我們，目的一定是混淆視聽，掩飾兇手真正的身份。我在這有小半個月的時間，別的事情不敢說，但是經書被盜一案，肯定另有隱情。

那你可知道幕後真兇和主謀是誰？

幕後真兇我不知道是誰。不過我覺得經書被盜，跟主持慧明道長脫不了幹系。

這話從何說起？慧明道長可謂德高望重，積善堂活人無數。

我說的正是這積善堂。楊兄你可知道，這積善堂每年進多少人，出多少人？

楊燦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這積善堂這幾年活人無數，百姓交口稱讚慧明道長為活菩薩。

我給你算筆賬，你就明白了。平洲城屬交通要道，往來人流不斷。頭幾年的水患過後，收留不少無家可歸的孩子，據傳聞有上百人之多。鬥姆宮一個小小的道觀就算有人添香火錢，想養活這些人也絕非易事。

不是說有不少人成人之後，就被富裕人家收去當下人了，或者放回原籍。

鳳毛麟角，而且無據可查。這上百人甚至於說有可能更多的人，在這些年一點一點的不見蹤影，是死是活沒人知道。而且按照民間的說法，還在陸陸續續的進孩子。可是後續的事情就再也沒人去追究。

那你又是從哪知道這件事，事有蹊蹺的？

說來也巧，此處有一位我爹的故交。江湖中名聲不顯，可是家底卻是豐厚。他的雅趣比較特別，是收集龍骨，就是先民所用的甲骨。有一天一個行腳的商人，給他一包龍骨。可是我這位叔叔仔細分辨之後，發現居然是用人骨仿的。

他也沒當場發作，只是慢慢的套話。因為那些龍骨絕不是一具兩具人骨能仿的出來的。他怕惹上麻煩，後來他想方設法摸清了那人的底細，才發現此事是個大烏龍。

那個商人其實是個摸金校尉，不過手法不甚高明，又是個耍單的，沒有同夥。他聽說七星山歷史悠久，以為會有老物件，就興致勃勃的去了。不過古物沒挖出來，倒叫他挖出來個萬人坑。

那人肯定的說，就算沒有萬具，但是上百具是只多不少。他心中害怕，後來無意中聽說我這位世叔喜歡龍骨。他以為是個棒槌，就廢物利用，用人骨仿了賣他。

要知道平州城，從古至今就沒有過這方面的傳說。我這位世叔覺得其中別有內情，也曾經趁夜去過那個萬人坑。但他也算耳聰目明，覺得後面墜著人，就裝作肚子痛，不再往前去。

只是知道大概的方位。那個摸金校尉還詳細說過他留下的印記，再後來他給了一筆錢，就再也沒見過那個人。

這位世叔也算謹慎，在家稱病閉門不出了三個月，直到確認沒什麽人找自己的麻煩。他無意間跟我提起這件事，我就放在心上。

誤打誤撞之下，還真的讓我發現了那人留下的印記，也真的發現了萬人坑。不過那地方極為隱蔽，再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不過我雖年輕，倒也明白，這絕不是一個江湖門派能插手的。我一直爛在肚子裏，一個字都沒往外說。我覺得楊兄是個有大抱負的，就像用此事做個進身之階。

他日求您看在此事上些許的功勞，撈我們空空門一把，也就是了”。

楊燦面沈似水的說：“如果真的如此，那這個坑存在此處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但是據我所知，當地無論是官府和民間，都沒有類似的傳聞，可見此事絕對是非同小可的”。

楊莊主此事我沒有半句虛言，你一定要信我。如今空空門正值生死存亡的關頭，我願意代表全門上下，效忠您。如有二心就叫吳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說完和吳山兩人一起跪在楊燦面前。

楊燦急忙站起來，真心實意的拉二人起來。你這是做什麽？你我已經是兄弟了，只要查明事情真相，我定會稟明朝廷，還你們一個公道。不過茲事體大，還得徐徐圖之。

不過我的提醒你，那綺夢閣的千嬌和她背後之人皆非善類，你遇到之後千萬要小心。尤其是她手中的暗器極為古怪，好像可以點燃人的衣物。

吳痕聽他這麽說徹底放下心來說：“多謝楊兄提醒，那日你和上官姑娘夜探藏經閣，小弟也在旁邊”。

楊燦恍然大悟說：“原來那個黑衣人是你，你瞞的我好苦呀。不過今日咱們哥倆把話已經說開，下一步你準備怎麽做”？

吳痕說：“全無頭緒，不過我想去探探慧明道長的底細。我不信萬人坑這麽大的事情，他身為主持一無所知。要麽就是他是主謀，要麽就是幫兇。總之他一定脫不了幹系。而且我聽江湖道上朋友說，這《黃庭經》好像是道家一部講長生不老的經書”。

楊燦失笑道：“這應該是以訛傳訛吧，這《黃庭經》雖然珍貴，但也不是天下間就這一部。要是有這種奇效，早就被皇家收走了。不過既然江湖有傳聞，看來是無風不起浪.

吳兄放心，此事無論與公還是與私，我都會徹查到底，等此事了了，讓人從別處補償你。

吳痕感激的說：“如此全都仰仗楊兄了”。

楊燦帶著上官靈鳳和吳痕，三人一起去七星山游山玩水。這七星山風景秀麗，山高林密。山上古跡甚多，游人也有不少來踏青的。三人專撿那沒人的地方轉悠，倒也不算怎麽打眼。不過如此轉了幾日，還是沒有找到當時吳痕發現的萬人坑。

鬥姆宮方丈室內，借著昏暗的燈光。兩位道長一坐一站，年長些的正是主持慧明他端坐在蒲團上。年輕些的是首座慧心，他畢恭畢敬的站著一旁伺候著。

慧心弓著身子問：“最近底下人回話說，有三個人在後山轉悠，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您看是不是去找人探探他們的底”？

慧明看起來已經年紀不小了，眉毛耷拉到眼角，胡子剩的的不多，但都雪白了。他略擡起眼皮說：“不必大驚小怪，幾個螞蚱能起什麽風浪。我這丹練到緊要關頭，萬萬不能出什麽差池。不過最近的藥味是不是淡了點”？

慧心無奈的說：“經書被偷，很多人都盯上咱們。有些事不能放開手腳去做”。

慧明用手向上指了指說：“天塌了有那位頂著，你怕什麽。他們既然找死，咱們順手埋了也就是了”。

慧心垂下頭說：“小的明白，這就去辦”。

上官靈鳳說：“沒想到七星山這麽大，再這麽找下去，我怕打草驚蛇，要不然咱們直接去積善堂看看”？

吳痕說：“上官姑娘說的有理，我們去積善堂領養個孩子，也是一樁美談”。

這積善堂並不大，雖然是一個四進的院子，隔成一間一間的小屋子。迎客的是鬥姆宮的一位知事叫啟智，是個挺精神的小夥子。

啟智看見三人，熱情的迎了上去打招呼說：“小道啟智，見過三位施主”。上官靈鳳上前半步說：“道長您客氣了，我們幾個走親訪友途經此地。聽聞積善堂的義舉，所以過來看看。這一看果然不同凡響，我等願意添五十兩銀子的香油錢”。

啟智一聽這三人一出手就這麽大手筆，再看三人穿著就知道這是大戶人家的，於是更加了十二分的恭敬。無量天尊，多謝幾位施主。臨近晌午了，幾位要是不嫌棄，可以後院用點齋菜”。

楊燦說：“那就有勞道長前頭帶路。

啟智眼中帶了笑意說：“那三位施主請隨小道往後院去”。上官靈鳳邊走邊問：“道長，我聽說積善堂收養了不少棄嬰和無家可歸的苦人。我們正缺一個跑腿的小子，在哪都是找，要是能在這收留一個，那就更好了”。

啟智略微一咧嘴說：“姑娘有此念頭，實在是大善。這等大事，就不是貧道能做主的。不過幾位今天也算來著了了，敝寺首座慧心道長也在此處。他最是心善不過，你可以跟他商量”。

上官靈鳳興高采烈的說：“如此甚好，早聽說慧心道長道法精妙，能聽他的教誨實在是我等三生有幸了”。

三人在啟智的引薦下見到了慧心道長。這慧心年紀不算太大，長的也算周正，穿著一聲藍色的道袍，倒也算的上是道骨仙風。

上官靈鳳未語先笑說：“見過道長。我等誤入貴地，想著尋個小子回家做跑腿的小廝，不知道長意下如何”？

慧心矜持的點了點頭說：“女施主有此善心，實在是功德無量。不過我們這一般都是收留小孩子，你說的那樣的恐怕沒有”。

那您看能領我們去轉轉麽？要是有合適的，我們領回家去，養大些倒也使得。

也好，啟智，你領幾位施主四處轉轉，要是有和緣的，你就全權處理了。

啟智點頭稱是。

幾個人擦肩而過，楊燦聞到一股濃郁的檀香味。他怕搞錯了，又仔細分辨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恭送慧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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