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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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季飛看著不遠處的人,心裏很是不快。

李琊轉了一圈,笑著說:“好看嗎?”

夜幕降臨,霓虹燈照耀她,好似藏起羽翼的精靈。

葉釗“嗯”了一聲,不經意瞥向她身後的青年,俊朗雅痞,與她好相稱。

“是上次的好看,還是這件好看?”她手負在身後,揚著下巴問。

“都好看。”

“好敷衍。”

他想起除夕夜,她穿著銀色蓬蓬裙,外面裹著棉衣,手持花火在半空畫出軌跡,像是從舞會裏偷跑出來的主人翁,只喜歡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上次穿黑色吊帶裙的辣妹和現在的乖乖女,哪個都不完全是她。

葉釗笑了笑,“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她想的是你明知道我只在意你的看法,卻說:“這個別人,找我做什麽,邀我共進燭光晚餐?”

他輕輕刮了下她的鼻梁,“有東西要給你。”

李琊不解地擡眉,見他把手中的紙袋遞了過來。

紙袋裏裝著包裝盒,面上印著品牌商標和耳機型號。她一看便知,這是新上市的適合聽搖滾樂的頭戴式耳機,不少發燒友對其評價很好。可是,這幅耳機的價格對他來說應該並不便宜。

她蹙眉說:“國內還沒發行吧,海淘的?”

“托朋友買的。”

“你錢多了,買這個幹什麽?”

“不是說我弄丟了你的耳機,跟你賠罪。”他平淡地說,“退不了,收下吧。”

她曉得,這個時候給他錢是令他難堪,只得道謝,又說:“本來耳機是我自己丟掉的,平白收了你的禮物,我良心不安。”

他輕笑,“噢?看來好好反省了。”

“是啊,為了體現我的誠意,請你吃飯好不好。”

樓頂餐廳靠窗的位置視野絕佳,俯瞰悠悠江水分割出渝中半島,頗有“燈火萬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之意。

此時此刻,在座三人各懷心事,無心賞景。

李琊抿了一口酒,“都說去吃別的,你不信。這兒換了主廚,沒以前好吃,頭盤就做成這個樣子。”

唐季飛說:“別人推薦的,張寶璐你知道吧,張副局小女兒。”

“我知道,她成天惹事,二十好幾了還跟小孩一樣。”

葉釗聽了這話,垂眸笑了笑。

“笑什麽?”她用叉子點了點餐盤,“我起碼……心智上比她成熟。”

唐季飛拿起手機,“說不得,她打來的。”

“八成又惹事了。”

唐季飛接起電話,“……行,待會兒看吧。”

侍者撤走空盤,送上主食。李琊使起刀叉,邊吃邊問:“說什麽?”

唐季飛將電話拿遠了些,“酒吧去不去?”

李琊不喜歡嘈雜的酒吧,最主要的理由是音樂太糟糕,但現在她只想無限延長這個夜晚。如何都好,只要他在。她看向旁人,“你去嗎?”

葉釗說:“你們玩吧。”

“那我也不去。”

唐季飛說:“葉哥,我家山茶都發話了。”

你家山茶?葉釗擡眉,“行。”

電子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人眼,舞池裏的人沈醉其中,放肆狂歡。

沙發上坐著五六個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女,中間的女孩正同旁人比骰子大小,看見來人,擡手道:“飛飛,這兒!”

唐季飛一

行人走過去,在座的人自覺為他們騰出空位。

張寶璐笑嘻嘻地說:“山茶,好久不見,想不想我?”

李琊點頭,“想啊,想你先人。”

張寶璐不滿地撅嘴,挽上唐季飛的胳膊,“飛哥,她這脾氣你也受得了。”

唐季飛收回手,笑著說:“受不了也得受,我就這麽個妹妹。”

張寶璐朝她旁邊的陌生男人揚了揚下巴,“這位是?”

“我男朋友啊。”撞上葉釗警告的眼神,李琊改口道,“開玩笑,我朋友。”

“我就說,你這樣子,哪裏找得到男朋友。”

李琊斜睨她一眼,“是啊,比不上張大美女,以為天天去校門口堵人就能堵到男朋友。”

張寶璐瞇了瞇眼睛,“我早就沒聯系他了,還不是怪你。”

“是,怪我幫你收拾爛攤子。”

張寶璐傾身,遞了一支煙過去,“帥哥,怎麽稱呼。”

葉釗接過煙,頷首說:“姓葉,葉釗。”

“什麽?”張寶璐和唐季飛換了座位,靠他耳邊,嗲聲嗲氣地說:“剛剛沒聽清。”

葉釗看著她說:“葉釗。”

張寶璐點了點手心,“怎麽寫呀?”

李琊嗤笑一聲,“李大釗的釗。”

張寶璐裝作沒聽見,依舊攤著手心,等人畫字。

“金刀旁那個釗。”葉釗拾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煙,令雙手不得空。

“啊,葉釗,我可以叫你釗哥吧?”張寶璐微微偏頭,銀質流蘇耳墜跟著輕晃,既有成熟韻味,又不乏少女感。

“都可以。”

李琊看著遠處不做聲,聽見張寶璐說:“老規矩,來的都要走一圈。山茶就算了吧。”

她這才轉頭說:“沒事,我酒量沒那麽差。”

“三杯倒,別逞強。”張寶璐暗笑,找人傳來空杯子,為他們斟酒。

威士忌兌綠茶初喝下去沒什麽感覺,開始玩骰子的時候,她才覺酒勁上來了。偏偏她總是輸,只得一杯接一杯喝酒。

李琊報出“十個六”,葉釗輕咳一聲,她沒明白,堅持道:“十個六。”

張寶璐喊“開”,數了各家的骰子,惋惜道:“李山茶,你行不行啊,好歹家裏開茶樓的。想喝酒就直說,姐姐給你買。”

唐季飛說:“我替她喝。”

李琊端起酒杯,忽然被葉釗拿了去,“我來吧。”

張寶璐見他一飲而盡,有意為難道:“誒,代人喝酒必須兩杯。”

他又飲一杯,拇指抹去唇角水珠,說:“她輸了都算我的。”

唐季飛直視他,“不勞煩你,她的歸我。”

他笑了笑,轉動桌上的骰蠱,淡漠道:“不用。”

“這樣就沒意思了。”張寶璐拍手,左右瞧了瞧,“不如換一個游戲?”

商討一番,一致決定玩“我從來沒有過”。

以“我從來沒有做過什麽事情”造句,左邊一人如果做過這件事,須得喝一杯;如果沒人做過這件事,造句的人得自罰一杯。

張寶璐陳述完規則,說:“按順時針,誰先來?”

唐季飛旁邊的女孩擡手,“我從來沒逃過課。”

他難以置信地說:“操,真的?”

女孩誠懇地點頭,他只得喝酒,想了想說:“我從來沒穿過裙子。”

張寶璐說:“要這樣來是吧?我從來沒穿過男鞋。”

葉釗喝了酒,說:“我從來沒

進錯洗手間。”

李琊默默喝酒,他投來詫異的眼神。

張寶璐笑個不停,“不是吧,這你都幹過啊。”

“……喝多了不行嗎?我從來沒考試不及格過。”

造句接連不停,愈來愈觸及底線。

張寶璐因“我從來沒和男人睡過”受罰一杯,咬牙切齒道:“唐季飛,虧你問得出來。”

李琊難得不去笑話她,卻聽她說:“我從來沒和女人睡過。”

只見葉釗端起酒杯,李琊哼笑道:“你們玩擊鼓傳花啊。”

他說:“我從來沒紋身過。”

她攤手,“我也沒有,你自罰吧。”

張寶璐解釋道:“要在場所有人都沒做過他才要喝酒,你接著說。”

她說:“我從來沒打過架子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揉了揉眉頭,為自己倒酒。

他靠過來,握住她的玻璃杯,“幫你喝。”

她不理他,起身說:“你們玩,我去洗手間。”

踉踉蹌蹌走進舞池,不知撞到了誰,李琊憑殘存的理智說了聲“抱歉”,卻被人箍住了手腕。

她用力甩開,“別煩老子。”撥開人群闖進女士洗手間的隔間裏。

像是過了好久,她依稀聽見有人喚“李山茶”,回應道:“啊?”

張寶璐推開隔間的門,看見她癱坐在馬桶旁,連忙將她拉起來。

李琊看清來人,皺眉說:“幹嘛啊。”

“看你走錯沒有。”

李琊靠在墻板上,說話間呵出酒氣,“你看上葉釗了?”

張寶璐嘆氣,“是個人都能看出你喜歡他,誰要跟你搶男人。”

李琊吃吃地笑了笑,“有好多人。”

“先出去吧。”

“不,我喝多了,亂說話又惹他生氣。”

“你也知道你喝多了。”

“嗯,我喝多了。”

“我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這個樣子。”

“張寶璐,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啊,連他的過去都忍不住計較。”

“你他媽!你喜歡你就搞定他啊,跟我發什麽牢騷。”

“搞不定啊……”

張寶璐震驚之餘很有些同情,圈子裏追她的公子哥不在少數,她從來都冷眼相待,沒想到她也有這天。卻還是以嘲諷的語氣說:“你怎麽回事,連個男人都搞不定,出去別說是我朋友,笑死人。”

“你教教我。”她擡眸,眼尾紅紅的,惹人憐愛極了。

張寶璐搖頭,“你想怎麽樣?得到他的人還是——”

“全部。”

張寶璐點了點她的額頭,“真是沒救了。交給我,你待會兒別說話。”

張寶璐扶她回到卡座,故作不經意將她推到男人身上,笑罵道:“死小孩喝多了,這下怎麽辦?”

葉釗措手不及接了滿懷,拍了拍她的臉頰,“李琊?”

她挽上他胳膊,“嗯?”

唐季飛走過來,欲將她和他分開,“山茶,感覺怎麽樣?”

張寶璐拉開他,“她知道什麽啊。”

唐季飛說:“我送她回去吧”

張寶璐說:“飛飛,說好不到三點不準走。這樣……我讓司機送她回去吧。”

張寶璐拿起桌上的電話,“釗哥,麻煩你幫我扶著她。”

她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他垂眸輕聲說:“背

你好不好?”

葉釗蹲下來,拉起她的胳膊從肩上穿過,然後雙手擡著她的膝蓋窩,背著她站了起來。

她的呼吸灑在他脖頸間,他忍不住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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