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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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言被吻得頭暈目眩,仿佛整個世界都不存在了, 眼裏和身心全都被上方那人霸占。

他從沒親過人, 不知道接吻的滋味兒, 很顯然對方也是一樣。炎霽親的毫無章法可言, 全憑本能,有一瞬間祁言都懷疑自己會被吃掉。他忍不住張開嘴, 想用舌頭把對方推出去。

但沒想到, 就這一個小小的動作, 讓炎霽突然一個激靈, 像受了什麽啟發突然開竅一樣,舌頭飛快的卷起對方的舌尖,征伐般的侵略, 一圈圈舔過牙床,像瀕臨脫水之際遇到綠洲, 幾乎瘋狂的掠奪……

等人終於舍得放開自己時,祁言感覺自己要暈過去了。只不過炎霽看自己的眼神讓他心生警惕, 強打著精神把人推開。

祁言:“你……”

炎霽:“我……”

祁言扶著頭:“你先說吧。”

“我們再試一次, ”炎霽舔著嘴角, 眼裏閃著獸性的綠光, “我好像找到感覺了,這一次保證效果更好。”

“不試!”祁言飛快的遠離, “沒有下一次了,你想都沒別想。”

炎霽眸色頓時一暗:“為什麽沒有下一次?我哪裏做的不好了。”

你哪裏做的都不好!

祁言回味了下剛才的親吻,忍不住腹誹。

“不是你好不好的問題, 是……”祁言想了想,稍微委婉的解釋道,“是‘接吻’這種事對我們人類修士來說,不能隨隨便便找人就親的。”

“我沒有隨隨便便找人親,我只和你親。”

“可我不想和你親啊。”祁言說,“我只想和喜歡的人親。”

炎霽臉色陰沈:“你喜歡誰?陸景山?明徵?還是陸小瑤?”

“……我暫時還沒有喜歡的人。”

炎霽松了口氣,隨即他又更氣了。

沒喜歡的人?

祁言居然不喜歡他?!

這怎麽可以!

炎霽磨著牙,一步步往祁言靠近。祁言看到他兇神惡煞的模樣,嚇了一跳:“你又怎麽了?”

為什麽長大後的炎霽這麽陰晴不定啊!

在離祁言只有一尺距離的時候,炎霽停了下來,他微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過了半響,他忽然問了祁言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雖然不知道炎霽問這個的用意,但祁言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廢話,好看的人誰不喜歡。

炎霽:“你還喜歡長毛的、可愛的獸類?”

跟在祁言身邊這麽久,他早就留意到祁言不為人知的喜好。雖說他對靈獸妖獸一視同仁,但炎霽還是留意到每當有可愛的或是毛茸茸的靈獸出現時,對方眼睛總會比平時亮上很多,目光也會不自覺的繞著靈獸轉。

果不其然,祁言像是想到什麽開心地事,眉眼彎彎,開心點頭:“對呀。”

炎霽有些吃味,忍不住思索起把蒼澤大陸的靈獸毛拔光的可能性。

嘶——

有點麻煩。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

長得可愛的長毛靈獸是很多,可長得好看又能變成獸形的——

只有他一個。

綜上所述。

祁言肯定喜歡他。

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罷了。

帶著這份盲目的自信,炎霽傲慢的揚起下巴:“本座允許你喜歡。”

“???”祁言一頭霧水,十分不解,“你為什麽這麽說?”

“我知道你認為自己身份卑微、修為低下、長得一般……所以覺得配不上我,”炎霽一副“我早把你看透了”的表情,“不過沒關系,本座不跟你們人類修士一般膚淺,那些東西本座不在意,你不必自慚形穢。”

祁言:“……那我謝謝你了。”

炎霽等了半天,發現祁言說完那一句後就沒再說話,忍不住提醒他:“你就不再說點什麽?”

祁言沒好氣道:“沒有,你都幫我說完了,我沒話說了。”

炎霽急了:“怎麽能沒話說。既然說開了,接下來你不應該和我表白、示愛嗎?”

祁言總算清楚哪裏不對勁了,感情炎霽說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話,就是為了讓自己同他……示愛?

可他為什麽要同炎霽示愛?

祁言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吻,炎霽動作雖然生澀但異常熱烈,熱情到祁言臉上的紅暈至今都沒完全下去。

突如其來的吻,以及各種要自己表白的暗示……哪怕遲鈍如祁言都意識到不對勁。

他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不表白的話……會怎樣?”

炎霽眉頭一挑:“不表白?你喜歡我為什麽不表白?”

喜歡炎霽?

祁言認真想了想。是不是那種喜歡他不知道,不過當炎霽還是幼崽形態和小正太的時候他確實蠻喜歡的,至於長大的炎霽……

祁言偷瞄了一眼。

有一說一,他喜歡炎霽的顏。

不過他覺得自己對炎霽的感情應該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雖然他在感情上非常遲鈍,以至於到死都是單身,可他應該不至於連“喜歡”這種感情都能分錯。

頂多,炎霽在他這裏同旁人不一樣吧。

想到這,祁言非常篤定的搖頭:“我是喜歡你,但不是能結道侶的那種喜歡,是對親人……不,家人的喜歡。”

沒錯,炎霽是他在這裏唯一的家人。

聽到前半句炎霽本來很氣,可聽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炎霽突然問:“是可以雙修的家人嗎?”

“……當然不是!”

“那我不幹。”炎霽說,“我不管你的‘喜歡’是哪種‘喜歡’,反正我就要和你雙修。”

炎霽目光幽深,眼底翻湧的情緒濃烈的要把人牢牢裹住,霸道的亦如他本人。祁言本來被他幼稚的話氣得想笑,可在對上炎霽眼睛的時候不知怎的突然平靜下來。

他輕輕開口:“炎霽,你喜歡我了嗎?”

炎霽身體一僵,剛要嘴硬的否定,卻沒有說出來,但也執拗的不想回答。

只是他意識深處非常清楚,最先動心的一方,是自己。

炎霽沒說話就已經回答了他,祁言心跳驀地空了兩拍,莫名心虛的低下頭攪動手指。

怎麽辦,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炎霽了。

祁言不知道說什麽,炎霽也沒有說話,氣氛安靜的令人窒息。若是往常,祁言早就岔開話題,可他現在腦子亂的很,根本不想說話。

“你可知,我帶你來此地是為何?”

炎霽忽然開口。

祁言:“為何?”

他早就覺得奇怪了,明明吸收個丹藥而已怎麽突然從客棧跑到了山洞裏,只是剛一醒就被炎霽吸引了註意,沒想到炎霽居然主動提起。

“因為你提醒了我。你是人類,而人類壽命有限,總有離開的那天。”炎霽看著他,如墨的黑眸迸發著執著的光亮,他揚起嘴角,眼底是對著天道都不屑一顧的傲慢,“但我不允許,所以,我把我的壽命分了一半予你。”

祁言睜大眼睛:“你瘋了?!”

炎霽是蒼澤大陸獸類的化身,只要天下仍有一只妖獸或靈獸存在他就不會死,說他與天同壽也不為過——因為在某種意義上,炎霽便是蒼澤大陸的“天”。

炎霽不會死是因為他不能死,倘若他死了便只有一種可能,靈獸妖獸全部滅絕。祁言不清楚若是沒了這些獸族蒼澤大陸會怎樣,只是它們和人類修士同時存在在這個世界上,若是一方消失,那另一方……

而且炎霽不是不生不死嗎,為什麽還有壽限這麽一說?

看到祁言皺起眉頭,炎霽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惑。

他自嘲一笑:“除了天道外,哪會有真正不滅的事物,別說是我,就連這蒼澤大陸也會有覆滅歸於虛無的那天。”

炎霽擡手,指尖輕點祁言眉心:“你不是想知道我同齊墨說了什麽秘密嗎?”

祁言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扯到齊墨身上,但也安靜的等著炎霽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同他說,所謂的‘飛升’根本就是騙人的,那些人早在‘飛升’的那一刻便身死道消,化為了這大陸的養分。”

“養、養分?”祁言驚愕道。

炎霽:“不然你以為這修煉的靈氣是哪來的,真是源源不盡、滔滔不絕嗎?”

祁言吞咽了口口水:“你的意思是……修士修煉的靈氣,全都是那些飛升大能修為所化?”

“並不全是。”炎霽說,“飛升之人寥寥無幾,萬年也只出現一人,若這麽算來靈氣根本不夠用。所以我推測不止是飛升之人,那些死去的修士、獸族甚至天財異寶在重歸虛無後體內的修為和靈氣都會還給這片大陸。”

祁言大張著嘴,震驚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話是旁人所說他興許覺得可笑,可這是炎霽說的,是這世間唯一自獸族出現便存在的妖皇所說,便不由得人不信了。

修士修煉是為了有一天得道飛升,哪怕飛升之路異常艱難、遙遠,但總歸存在。可現在突然告訴他們,其實那條路的盡頭並不是通往另一條路的大門,而是一堵永遠打不破的墻。

饒是從未有過飛升念頭的祁言都有些難以接受,更何況其他人。

說是信仰崩塌都不過如此吧。

震驚之餘,祁言突然同情起上一秒被炎霽打敗又突然聽到這個噩耗的齊墨了。

慢慢把這條消息消化,祁言重新冷靜下來,他問道:“但這與你壽限有何關系?”

“你知不知道距離上一次出現飛升的修士,距今已經多久了嗎?”炎霽問。

祁言搖頭。

炎霽淡淡道:“三萬年了。”

“三萬年?你不是說萬年會有一兩人飛升嗎,怎麽這麽久了都沒有人再飛升?”祁言奇怪,“是哪裏出問題了嗎?”

“是天道。”炎霽眸色深沈,微瞇起眼,“天道循環,因果往覆,蒼澤大陸靈氣驟降,怕是到了極限,要重歸虛無。”

祁言聽懂了。

蒼澤大陸現在已經不適合修煉、居住,所以天道判定蒼澤大陸該回檔了。

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還有多久?”

該不會明天就世界毀滅吧!他還沒活夠呢QAQ

炎霽斜他一眼,好笑道:“放心,沒那麽快,你再活個兩三萬年都不成問題。”

哦,還能活兩三萬年啊,那他就放心……個頭啊!

沒幾年活頭他不甘心,可真要活上萬年,聽起來反而更嚇人。

祁言長長呼出一口氣。他突然明白為什麽炎霽會無聊作死把自己弄成被封印萬年的下場了。

看著身邊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去,自己卻始終沒有盡頭的活著,真的很寂寞啊。

可他比炎霽強的是,他身邊會有個人陪著自己。

有炎霽在,哪怕多孤單多寂寞,都能有人抱著相互溫暖。

他突然想開了。

兩三萬年壽限看著長,但這浪浪那作作其實也很有趣,何況身邊有這麽厲害的人護著他還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祁言驀地升起一股豪情——他要把大陸上所有靈獸妖獸都擼一遍!坐騎也選好了,就是妖皇大人的獸形了!

他暗搓搓的期待起成年妖皇的獸形是什麽樣子了。

祁言望著忐忑的炎霽,忽而展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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