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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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向來是乞丐和流民聚集的地方, 可是現在卻多了三個很美的女人。蜷縮在了角落裏的眸中露出了一絲貪婪, 可是在劍光從眼前閃過的時候, 立馬嚇得屁滾尿流, 跑出了這個破廟。篝火將暗色驅逐,照亮了那猙獰破敗的神像, 而廟外的樹木枝條影子投射在了窗紗上,似是張牙舞爪的惡獸。

歸隱的面色很沈, 她不笑了, 眉眼間便有一種淩厲與很深的痛, 每一個在江湖上的人都被迫改變了自己原先的樣貌。她此時正盤膝坐在了篝火邊,沈睡中的晏歌枕著她的腿, 呼吸很輕很淺, 似是下一個瞬間就會斷了一般。臉色不僅是白,還薄的像一張紙,頃刻間便能被風吹走。

劍是殺人的利器, 有一柄好劍是一個劍客的夢想。人有尊嚴,而劍也有它的尊嚴, 正如此時蕭忘塵手中那哀鳴的劍, 它可以在千萬人中廝殺, 卻不能夠忍受自己成為撥弄篝火的器具。一柄好劍被蕭忘塵糟蹋了,歸隱雖不是使劍的,心中亦不免有些惋惜。可是她沒有開口,靜得像一塊石頭。

蕭忘塵摘下了面具,她的臉色也是蒼白的, 因為掩藏在了面具下多年不見天日。她是刻意隱藏自己的樣貌嗎?她是見不得人嗎?身為忘塵閣的閣主她其實是無所畏懼的,只不過有人希望她不要暴露出自己的真容,希望她不要牽累到蕭家罷了。而現在,破廟裏沒有外人,她揭下了那一直遮掩著臉龐的面具。“她的傷是因為練忘情心經,或許她抗拒著跨入忘情境,你也知道練武的兇險,心有雜念是絕對不能練成一門精妙武功的。”蕭忘塵忽地嘆了一口氣,那個“她”指的當然是晏歌。

歸隱抖了抖眉毛,她的右手落在了晏歌的身上,目光越過了篝火,凝著蕭忘塵那張被映得發紅發涼的面龐。嘆息聲從唇邊流出,一簇火苗躍起,落在了地面上又瞬間湮滅,她問道:“朝暮門的人已經攻入了浣溪沙,而七殺他們則是占下了連雲寨,你們——不回去看看麽?”她手上的動作很輕柔,可是話語聲很冷,像是風吹雪花飄落在衣領裏。“因為浣溪沙還有晏鴻他們坐鎮?”後面這句話很怪,仿佛眼前經過了一群倒著走路的人。

“晏鴻?”蕭忘塵眼角一跳,心中頓時就明白過來。浣溪沙中的事情,並沒有完全的流傳到江湖中,有意無意捏造的謊言卻像是燒不盡的枯草,火勢蔓延惡,而它們的種子也隨之蔓延,說到底這就是一種用來迷惑人的假象。她喃了喃唇,只說道,“這事情等著長歌醒來後,讓她跟你解釋吧。”

是一種蔓延在了心頭的傷,就算請來了江湖第一神醫都不能治好。這種無藥可醫的傷不會死人,可是會讓人痛不欲生。晏歌早就醒了,她知道自己的傷勢如何,她只是想在這種形勢下多一刻溫存,少一分劍拔弩張與針鋒相對。歸一嘯的死不能夠完完全全的怪她,可是要說跟她沒有一點兒關系,那也是不能的。

人會在某一處停歇,可是時間從來不會停住它的腳步。

夜夜夜夜,夜深了。

原本精神的人此時闔上了眸子小憩,而閉著眼的人則是偷偷地瞇開了一條細縫。春夜中的風帶著料峭的薄寒,密密麻麻的點在了裸露的肌膚上。晏歌輕悄悄地坐起,她捂住了唇,將輕咳聲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眸光一瞬不眨地凝著歸隱的面龐,用來專註的、灼熱的視線一點點描繪記憶深處的輪廓。她的眼神很溫柔,但也是帶著痛、帶著傷,不覆白日裏刻意裝出來的冷清與淡然。

歸隱醒了,或者說她從來沒有睡去,一個心中藏著無限心事的人,在這逼仄的破廟如何能夠安眠?就算是睡去了,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便能夠從那酣甜的夢境裏掙紮出來。晏歌難道不知道自己會驚醒歸隱麽?她也有隱隱的盼,她對上那雙眸子時候想說話,可是一張嘴就是一連串的咳嗽聲。

一把抓住了晏歌的手腕,另一只手則是在她的背上輕捋,歸隱下意識地做出了這樣的動作,抿了抿唇有些羞惱,可到底沒有收回手。蒼白的臉色因為咳嗽漲得通紅,歸隱覷了一側的蕭忘塵一眼,她睡得很沈,或者說裝睡裝得很好。

就算是胸腹間如同火燒,晏歌還是要說話:“我們很久沒見了。”千言萬語在顫抖的唇邊就化作了一句話,或者還有句藏在了心中沒問出的話: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了。歸隱恨,她也恨,恨天恨地更恨自己。

歸隱眨了眨眼,嘆息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晏歌抿了抿唇,她的眼中已經蒙上了一層淚意,反握住了歸隱的手,又說道:“你現在要殺晏鴻,我也不會攔你。他早就不是浣溪沙的門主了,我將他武功廢了囚禁在了一個不見天日的暗室裏,就連他手下的‘四海’我也替你殺了。”

“你到底想做什麽?”歸隱一用勁,將晏歌帶入到了自己的懷中,沈聲問道。是要浣溪沙?是要這整個江湖?一步又一步的算計,散花宮敗了,八劍九俠散了,如今只剩下了一個似是和神鼎教聯合的朝暮門,這會是終結麽?

“你不是要退隱江湖麽?”晏歌依靠著歸隱,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我記得你說過的話,我們要在市鎮裏開一家小鋪子,可是敵人多了他們來砸場子到底是一個麻煩,我們是不用畏懼的,但是那些上門的客人?為了以後能夠安心些,我將這些敵人都殺了,不好麽?”這樣子才是真正的晏歌,因為多情而無情,她的心是冷的、她的手段是狠的,她不止是晏歌,還是那讓人聞之色變的蕭長歌啊!

浣溪沙是歸隱的恨,似乎只有摧毀了浣溪沙才能夠抹去那股濃烈的恨意。

匾額落在了地上被人無情的踩踏,偌大的門派空空蕩蕩,仿佛是預知了即將發生的事情,都收拾了包袱細軟潛逃。上一回的血色還沒有褪盡,此時又染上了一層腥紅的光芒。一群朝暮門的弟子中還有一列面容俊美的紅衣男人,他們簇擁著一紫衣衫的女子,胳膊一頂便撞開了擋在前方的礙事者。

神鼎教當年來到了中原武林作威作福被江湖大俠聯手驅逐,經過多年的休養,他們終於又重新來到了這片土地。教主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可若是誰因為她的年齡、性別而流露出些許的輕視之意,便只能夠獲得一個淒慘的下場。在外頭繞了好幾圈也不見浣溪沙的弟子,女人的唇角勾著一抹輕笑,一扭身便飄入了正廳中。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眉眼間寫滿不甘與恨意的人,正是那被神鼎教人救下的蕭紅袖。

“這就是武林人士稱道的浣溪沙晏家?”姬姜挑了挑眉,一腳踩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輕笑道,“連個人影都沒有,是他們膽小撤退了,還是我們中了甕中捉鱉之計呢?吶,還是得說清楚的,我神鼎教並不是要跟朝暮門那群人合作,我來中原武林是為了報仇,要鏟除那個殺我姐姐的人以及圍繞在他周邊的勢力。至於你嘛,雖然是西樓劍派的前任掌門,按理說也是敵人,可是那個該死的李玉湖他也要殺你,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了。朝暮門那夥人說能夠揪出李玉湖背後的勢力,可是到了現在,怎麽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姬姜似乎對蕭紅袖很感興趣,明知道她不怎麽願意搭理自己,還硬要往前湊上去,“我看你跟朝暮門也是有仇的吧?看他們那眼神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了,要不是我說你是我神鼎教的人,你怎麽可能會安穩的坐在這裏?”

“對了,那桑不留和楚細腰去哪兒了?是她們引我們神鼎教的弟子來到中原的,要不是她說,我還以為我姐姐和那個臭男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誰知道可憐的她已經被男人欺騙,在他鄉喪命!”說到這事情,姬姜的臉上也流出了一股深刻的恨意,“難怪我教中的弟子找不到姐姐,你說一個死人該去哪裏尋找!”

“那一對狗男女在連雲寨。”蕭紅袖冷笑了一聲,終於開了口。“我總算是知道了他們偷偷做了什麽,八劍九俠的弟子都被他們引走,想要創立出一個新的八劍九俠來麽?”

“我們要在這空空蕩蕩的宅院裏多久?”姬姜撇了撇嘴,很不滿地哼道。“楚雲暮帶走了我教中幾個輕功絕頂的弟子,她的計劃能夠完成麽?你們中原武林就是覆雜,打打殺殺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跟你一樣,是為了報仇。”蕭紅袖一瞇眼,冷嗤一聲。至於仇怨從何而來?因為勢力、因為利益、因為種種……說到底不過是欲·望在作祟,嫉妒與怨恨會將一個人折磨瘋,譬如她蕭紅袖,明知道自己走在了那瘋狂的道上,卻回不了頭了。

不止她一個,很多人都回不了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班路上忽然有了一個新腦洞!

還是江湖文,不過基調是輕松的,文名就叫《江湖第一狗仔》。

八卦江湖“娛樂圈”,主角是江湖小報《空穴來風》的新“記者”,沒有相機只能是記憶力超群,擅丹青,當然跑路功夫也要666!至於女二,應該就是江湖熱點人物了,身份什麽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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