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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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常在, 一.夜雨露之後, 成為了左貴人。

上位之後,也不過來瞧昔日好友,如今還是區區常在的林紅雲。

許嬪倒是想幫她一把,卻是回天無力。要怪就怪林紅雲, 選秀當日用了傅如月的燒藍簪子, 撞陛下槍口上。

做人啊還是不要太貪心和肆意妄為好,若非林紅雲執意調換簪子,怎會遭受此番劫難?

簡直是為她人做嫁衣。

顧盼可借著此事,一路爬到了皇後身後。

林紅雲不能參加皇後的壽誕,但顧盼卻是得了陛下點頭。年年都熱鬧的很。陛下都會請京城裏出名的戲班子來宮裏, 咿咿吖吖怪好聽的。

許嬪每年過去湊聽個熱鬧, 瞧得眼花繚亂,一場戲下來得磕上好幾把瓜子。

在這枯燥無味的後宮生活, 偶爾來一點調劑倒也不錯。

許嬪想到這裏, 輕輕合拍了下手臟, 抖掉了掌心中瓜子仁碎渣。

她起身, 撥弄了下頭發, 皇後壽誕年年盛大無比, 難得盛會。

可惜……

許嬪想起了林紅雲這位小表妹,嘆息搖頭,入宮林紅雲趕上了好時候, 卻沒趕上一條好命。

都是自己作的。

壽誕前幾日。

內務府的人幾乎日日都往棲鳳殿裏跑, 口中道著叨擾。

他們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生怕做錯腦袋就滴溜溜地從上頭滾到地上,人頭落地吃了一嘴灰。

總算到壽誕前一天,內務府的人才戰戰兢兢地捧著禮服過來,請蘇雅試穿。

顧盼不敢多看,只瞧見顏色艷麗的很。

她再抄了幾個字,耳邊忽然響起極度微弱的玉石碰撞聲。

蓮步輕挪。

顧盼擱筆目光由下搖到上,大紅色繡著同色暗紋的裙擺,牡丹盛開在裙擺處,走動之間如同清風吹拂,搖曳生姿。

她一時間難以挪開目光,抿緊了唇,看見深暗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而玉制的禁步自腰間垂下,走動之間,玉器發出叮鈴作響,清脆悅耳。

縱然是如此奪目的顏色,映著蘇雅蒼白的臉色,都無意顯露了幾分寡淡。

蘇雅落坐梳妝臺前。

鏡中人身後嬤嬤拿著首飾盒,挑選了一只累絲嵌寶銜珠金鳳簪,一只琴書簪子,小心謹慎地別進去。

“娘娘可要用些胭脂,添加幾分顏色?”

蘇雅搖頭,眼神落在那盒胭脂上,不知道裏頭添加了什麽成分,不敢往臉上塗。

蘇雅簡而言之邁不過心中的底線。

自家娘娘不肯用,嬤嬤自然不強求,還是誇讚:“娘娘不施粉黛更有別樣風采。”

其他宮女也欠身,表示的確如此。

蘇雅長感嘆一聲,這皇後做的真累,就沒說真話的嗎?

裝扮之後,蘇雅起座轉身,瞧見停筆凝望自己的顧盼,擡手輕揮:“如何?”

顧盼從驚艷中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半跪回應:“娘娘風采動人,陛下必定喜歡。”

顧盼口中說著敷衍的話語,並不落入蘇雅的耳中。

蘇雅不以為意地眺望遠處宮殿飛檐處。自己便如同那飛檐,恰似一只向往自由的鳥兒,越過層層宮闈禁制,呼吸更加廣闊的天空。

再好看的衣物,再精致的服飾,再艷麗的人兒,都只是為了一個男人而活。就算男女性別互換,這也是極為可笑之事。

蘇雅提著裙擺,坐會榻上,手捧著小香爐,沾染了一身的藥香味。身子歪歪懶靠著沙發,眼神也斜眸,暗自打量著顧盼顧盼,輕笑一聲。

指腹在溫熱的香爐上來回打轉,眼神卻凝視遠處伏案疾書的顧盼。

蘇雅勾起淡色櫻唇,蘇雅瞇起長眸,哼笑一聲。

瞧著女配此刻純良無害,若是哪天藏不住狐貍尾巴 ,暴露本性,彼時才叫自己真心寒。

蘇雅閉起眼睛,進入心境和系統商量。

系統可以隨意變換擬態,但是它總愛大白團子的形狀出現,瞧著就像一大團蓬松軟的棉花。

“宿主,宿主!”它蹦跶了幾下,穩穩停在蘇雅面前,展開話癆本性。

但蘇雅並不是,開門見山,言簡意賅地說:“任務還沒完成,所以女配現在還是壞的?”

系統蹦跶了兩下,讚同蘇雅的說法。

系統長唔一聲,總算發出自己的看法:“我瞧著人還挺不錯的,可能是後期有什麽事情讓她黑化了吧?”

蘇雅冷笑一聲,用手撐著下巴,眼神落在系統身上,看的系統顫抖了一下。

做什麽?

蘇雅含笑不語,系統還是想的太過簡單一些。

當然,沒有準確的證據蘇雅也不打算指控顧盼的裝白蓮花。

如今自己要做的無非就一件事情,找到讓系統判定顧盼黑化的點,然後把它掐死在搖籃裏。

蘇雅疲倦地伸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切。系統見蘇雅信心滿滿,各種誇讚。

我的宿主最棒,我的宿主最厲害,為宿主瘋狂打call!

“哎~~~”蘇雅吊起嗓子,拖了長長一句,無情地打破系統的美夢,“女配惡毒,女主重生,情形對我們不利。”

系統想起這一茬,瑟瑟發抖。

修羅場啊。

系統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說:“你為什麽要寫這樣的角色出來。”

蘇雅長嘆一口氣,仰天無語:“拿人錢財、替人結尾。”

金主爸爸讓怎麽寫,自己就怎麽做。

女配於自己的筆下又毒又慘,毒是鋪墊,只有將人寫的越發惡毒,讀者才能接受甚至為她的死亡喜大奔慶。

蘇雅深谙此道,自然套路模板一麻溜用下去。

系統露出一個擰巴的表情,>0<

哦,No!

蘇雅冷了神情,吐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看向系統,冷聲問:“你在擔心?”

系統乖巧地點頭:“嗯嗯。”

蘇雅忽然收斂了笑容,揮袖轉身,利索地離開,只留下一句語氣堅決之語:“有何可懼!”

現實中,蘇雅突然睜開眸子。

顧盼身影驀地映入眼簾,對方正一板一眼地抄寫經書,蘇雅挑眉。

有何可懼?

不過佛擋殺佛,魔擋殺魔。這局棋,是自己的主場!

抄了半個月的經書,顧盼的右手總算在蘇雅過壽這天暫且歇息。

蘇雅指名要顧盼參加自己的“千秋節”,道顧貴人心地純良,也一道沾點喜氣,寫出來的經書更有用。

皇帝大手一揮,毫不猶疑地點頭。

也是,雖然顧盼被罰抄寫經書,但人本分老實,無出格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皇後對她另眼相待,只要能陪在皇後身邊說一些體己話,叫人尋開心,倒也不錯。

他對顧盼更加順眼,於是將顧盼的爹親,水邊縣令一路升職,擡進了京城。

此舉引來不少臣子反對,但九五之尊,豈容他人耳邊聒噪。對此事不滿的折子,他一並無視了。

晚膳布置在交泰殿,宮女太監忙飛了腿,管事的幾位大公公掐起嗓子,來回指揮。

清風朗朗,吹動花海層層疊起。

嬪妃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姹紫嫣紅下,陪著皇後娘娘緩步逛著禦花園,似要融於花中。

蘇雅按部就班,走著流程。

身邊除了嬤嬤,盡是一些不認識的貴妃。

她目光流轉,終於瞧見了走在老後面的顧盼。

一席紫衫更添嫵媚,只是她深知壽宴之上切莫喧賓奪主,挽著簡單的發髻,簪子也素雅的很。

蘇雅瞧她,顧盼卻偷偷摸摸躲避著來人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蘇雅身側那位貴妃。

對方挺著小腹,一臉慈愛將為人母。

後宮嬪妃相互掣肘,能順利延下子嗣者寥寥幾人。

前世,就是此人跌落水中,道是皇後推了一把。雖然早產,但孩子沒有大事。

可謀害皇室子孫之事,皇帝當時正在氣頭了,一怒之下罰了皇後。

後來,顧盼反覆思量,倒也明白了些許陛下心意。

對皇後百依百順得不到她的垂憐,氣上心頭,一時間迷了眼,便想著罰一罰,吃點苦,皇後會回頭看看皇恩浩蕩。

可惜傅如月至死都沒在他面前展露笑顏。

萬人之上的陛下會後悔嗎?也許吧,依舊還是思念在心難以忘懷。

所以與傅如月有幾分相似的左琴上位了,左琴倒也厲害,讓男人從此三千弱水,只飲一瓢。

逛過花園,浩浩湯湯一行人又在禦花園的涼亭中設宴,品嘗了百花宴。

蘇雅今天身子沒那麽難受,禦膳房做的蓮子粥降火消暑,她多吃了小半碗。

顧盼瞧在眼中,記在心裏,心不在焉地吃著東西。

恰好此刻,一席明黃的男人邁步而來,落座皇後身邊。

顧盼一見男人熟悉面容,收回目光,頷首低頭藏住仇恨目光。

前世那些所謂的恩聲細語,所謂的海誓山盟,不過是彈指一瞬,君王狐言。

呵呵……

皇帝見蘇雅喜歡這位昭貴人,有心討人喜歡,道:“聽聞昭貴人談的一手好琴,彼時詩歌相伴,吞書飲墨應當別有幾番風味。”

顧盼見陛下點名自己,連忙站出來,欠身說:“喏。”

她小戶人家出身,雖有教書先生教導,但遠不及這京城大戶人家出來的女子。思來想去,也就一手好琴聲能入這些人的眼。

可此刻,她顧盼是彈琴擺弄風.騷的琴女嗎?!

陛下到底將自己當做什麽?!顧盼抱著琴,目光冷淡地走近。布置坐下,起手撫琴,琴音繾綣相依,震的水波輕晃。

顧盼她眼神只有冷漠。

手中琴弦嗡嗡作響,似乎到了最後崩線之際。

但一曲終了,順利落幕。

“啪.啪.啪……”鼓勵的掌聲響起,顧盼擡頭,見那人正合掌輕拍。蘇雅輕笑,聲音溫婉:“本宮甚是喜歡。”

身邊的男人見自己的皇後笑了,也不由得跟笑:“許久未見你笑了。”

蘇雅譏諷輕笑:“陛下擔憂了。”

正在此時,忽然有一位身穿玫紅色華服,滿頭珠翠的貴妃娘娘,用手帕捂嘴。

聲音從輕薄布條透露出來:“昭貴人多才多藝,聽聞近來又為皇後娘娘抄寫經書祈福,難怪娘娘這麽喜歡。恰好,本宮有一句,少一字,怎地都不覺好,不知昭貴人如何填?”

皇帝看樂子,有詩可考自然應下,也懶得追究自己的貴妃要給顧盼難看。

“我倒要是什麽句子缺一字,竟然讓你這般機靈的人千萬般思量。”

對方呵呵一笑:“那妾身獻醜了,昔日女兒家時游山玩水,遇見一處碧水繞青山,青山印水中,水漾翠綠。便想了綠水青山兩詞,欲往裏填字。綠水‘繞’青山,綠水‘伴’青山都覺得平平,不夠靈動。不知昭貴人如何看?”

顧盼聞言,身子停滯,扭頭看向這位貴妃。

袖中雙手攥的極緊。

詩詞歌賦,自己最不擅長,當不得這些京城熏陶著長大的嬪妃。眾所皆知的事情,這人明知如此,還偏要點明自己?!

一時間她大腦空白,繞與伴字都被對方提前截斷後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顧盼眼神閃過兇色。

忽然顧盼瞧見皇後朝自己比了個口型。

她跟著試探。

顧盼緩緩說道:“妾身獻醜,綠水……浴青山如何?”

蘇雅收了口型,眼中滿意,的確不好填一般的字。所以這些人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家嗎?

皇帝念了幾下,拍手叫好:“浴,浴這個字真不錯!青山倒映水中,恰似洗浴,好,當真是好!”

顧盼覺得不錯,但自己又說不出什麽好字。

只是默默佩服皇後,不愧是書香人家。哪像自己,小門小戶,心思歹毒之輩。

此事算落下,顧盼心中松懈一口氣,目光看向蘇雅。眼神覆雜,只是重生之後,為何皇後處處為什麽要幫自己?

還是說前世她也是如此,只是前世的自己沒有親近皇後,才未發覺?

如此說來,還真是善良好騙。

吃過午膳,眾人歇息了下,移至交泰殿。

蘇雅一群人中,明目張膽地朝顧盼招手:“你且過來我這邊。”

顧盼過去了,眼神迷茫地瞧著這位皇後,十分純良的小模樣。

“好琴。”蘇雅手執在顧盼懷中抱琴上來回滑動,指腹最後落在琴上,拂袖一掃。

交叉之際,一聲好琴下還藏著其他言語。

顧盼聞聽蘇雅附耳提醒自己:“瞧你沒吃多少,吃些糕點吧。”

忽然對方指腹劃過,顧盼手中傳來溫熱,似乎能聞到淡淡的糕點香味。

顧盼瞠目結舌,皇後這是怕自己餓著?

只是一個失神,蘇雅已經揮袖轉身利索地朝交泰殿而去。

顧盼捏緊了手中溫熱事物,呆若木雞於原地。

她凝眸看向袖中隱約露出的,用幹枯蓮葉包裹起來的小糕點。顧盼沈思一瞬,忽然頷首咧嘴輕笑,皇後,對自己可真是好呢。

顧盼驀地擡頭,看向背影漸漸朦朧的人,仿佛一道朦朧霧氣,不敢深呼吸,只怕吹散了,人也就沒了。

誰也得不到。

顧盼一想到蘇雅前世早逝,心中抽痛,忽略莫名其妙出現的詭異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神情淡然地跨步前行。

心中穩固信念。

皇後不能死,最起碼在自己權勢滔天之前,對方得茍延殘喘的活著!

皇後是自己最好的一把刀,前世至死未出鞘。

如今將由她顧盼親手抽出,借刀殺人,除掉路上所有荊棘。

顧盼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興奮感。皇後娘娘這樣純潔無瑕的人,太過於純凈,她想弄臟了。

死後黃泉路上,皇後姐姐若是先行一步,等自己後來,一道共赴地獄好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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