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A4紙上，工工整整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五號宋體字——

蔣在山。

1923年，生於禾祥縣。

1941年，參加抗日戰爭，在抗日戰爭期間曾立功勳。抗日戰爭結束後隨軍參加內戰，內戰勝利後回鄉。

1951年，娶第一任妻子王氏。次年，王氏身故，無子。

1953年，娶大企業家之女蘇氏為妻。同年，蔣進入蘇氏企業工作。

1954年，蘇氏誕下長子。同年，長子夭折。

1956年，蘇氏誕下次子。同年，次子夭折。

1957年，蘇氏父親病逝。

1958年，蔣設立蔣氏銀行。

1959年，蘇氏難產身亡。

1962年，蔣娶女留學生程氏為妻。

1965年，程氏誕下蔣和謙。

1992年，蔣和謙娶葛慕華。

1995年，葛慕華誕下蔣媛媛。同年，程氏病故。

2003年，蔣在山在80歲大壽上宣布退休，蔣和謙擔任蔣氏銀行總裁。蔣在山退休之後，深居簡出，極少接見他人……

“蔣在山的一生，簡直太傳奇了。”馮昱麟斜眼偷瞄著A4紙上的內容。

“只有這些嗎？”楊星澤急迫地放下手中的A4紙，渴求地看向馮昱麟。

“‘只有’這些？！小兄弟，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狗仔華連改革開放之前的事情都查出來了，你還想怎樣？”

“為什麽沒有岑小嫚的消息？”

“這個嘛……”馮昱麟皺了皺眉，聳了聳肩，“歷史太久遠，岑小嫚又不是知名人士，所以狗仔華暫時沒有查到岑小嫚的相關資料。”

楊星澤突然向馮昱麟鞠了一躬，鄭重地說：“煩請馮警官代為轉告狗仔華先生，懇請狗仔華先生繼續查找岑小嫚的消息。如若實在查不到岑小嫚的相關消息，那便懇請狗仔華先生查出，我該如何才能和蔣在山見上一面？”

“狗仔華讓我轉告你，蔣在山很有可能會出席蔣氏銀行60周年的周年慶典。”

“周年慶典？什麽時候？”

“你不是吧？！我一個路人都知道，這個星期五是你們蔣氏銀行的60周年慶典，你這個蔣氏銀行的員工居然不知道？”

“這個星期五？”楊星澤恍然大悟。怪不得安保主管讓楊星澤等十幾個較為年輕的安保，在這個星期五晚上，到皇宮酒店做場內安保人員了。

“雖然蔣在山很有可能會參加蔣氏銀行的60周年慶典，但是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只是想和蔣在山聊幾句。”當然，如果蔣在山願意相信他說的話，他還希望可以和蔣在山敘敘舊。

“蔣在山的貼身保鏢很多，而且個個都是高手。如果沒有得到蔣在山的首肯，別說是和蔣在山聊幾句，你甚至不可能靠近蔣在山半步。”

“總會有辦法的。”

畢竟楊星澤和聶國宗長得一模一樣，只要蔣在山看到楊星澤的模樣，一定會願意……

但是……

在蔣在山的時光中，蔣在山已經有75年沒有見過聶國宗了……蔣在山還會記得75年前的聶國宗的模樣嗎？

楊星澤眉頭緊皺。

馮昱麟痞痞地問：“你能有什麽辦法？將蔣在山的保鏢全都過肩摔在地上嗎？如果你真的選擇用這種辦法……你肯定會被直接逮捕捉到警察局的！以後你想要接近蔣在山就更加困難了！”

楊星澤沈默思考著。

馮昱麟壓低聲音問：“如果真讓你和蔣在山聊幾句，你打算和蔣在山聊什麽？”

“我只想問岑小嫚的下落。”

“你見到蔣在山，卻只想問岑小嫚的下落？你這不是本末倒置嗎？你現在到底是要找岑小嫚還是認蔣在山？”馮昱麟又再壓低聲音，“如果你真的懷疑蔣在山是你的親爹，你直接跟蔣在山確認就好了，為什麽還要糾結岑小嫚的下落？”

“這……”

“這當中到底有什麽貓膩？岑小嫚到底是誰？你和岑小嫚和蔣在山到底有什麽糾葛？”

楊星澤想要如實告知馮昱麟。

但是……

舒嵐曾經說過，馮昱麟一定不會相信楊星澤的話……

舒嵐曾經說過，馮昱麟很有可能會將楊星澤關到精神病院或者實驗室……

想到這裏，楊星澤坐直身板，擡手指著放置在馮昱麟身旁座位的紙袋，岔開話題說：“請問馮警官，這裏面裝著的，可是馮警官賠償給沐沐小姐的鞋子？”

“你怎麽知道的？！”馮昱麟的五官霎時間皺成一團。

一提起沐沐，馮昱麟就感到頭殼疼！馮昱麟頭殼一疼，就暫時忘記要追問楊星澤，蔣在山和岑小嫚的那些事！

回想這兩天，沐沐給馮昱麟打了無數通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

不分場合！

不分環境！

不分晝夜！

而沐沐的這些電話和信息的內容，不外乎是重覆又重覆地、重覆再重覆地、糾纏馮昱麟賠償她那雙麂皮高跟鞋！

馮昱麟都要被沐沐的奪命追魂CALL吵得精神奔潰了！

乃至於現在，只要手機一響，馮昱麟就下意識地感到背脊發涼……為了跟沐沐的奪命追魂CALL說byebye，馮昱麟只能勉為其難地，給沐沐買了一雙一模一樣的高跟鞋！

“你幫我將這個交給舒嵐，再讓舒嵐交給公主病。”馮昱麟拿起裝有高跟鞋的紙袋，遞給楊星澤。

“馮警官為何不親手將鞋子交給沐沐小姐？”

“反正你幫我交給舒嵐就是了！”

楊星澤這不是多此一問嗎！？

馮昱麟當然是因為不想再見到沐沐，所以才會讓楊星澤代為轉交這雙高跟鞋的了！

馮昱麟給楊星澤送資料什麽的，其實都只是幌子罷了！讓楊星澤轉交這雙高跟鞋，終結沐沐的奪命追魂CALL，才是馮昱麟此行的終極目的！

馮昱麟將裝有高跟鞋的紙袋直接塞向楊星澤，然後才說：“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上班了！”楊星澤猛然站起身，向馮昱麟鞠了一躬，“請馮警官放心，我一定會將鞋子轉交給舒小姐，並提醒舒小姐將鞋子轉交給沐沐小姐的。也煩請馮警官繼續幫忙查找岑小嫚的消息！我在這裏先行謝過馮警官了！”

楊星澤又再向馮昱麟鞠了一躬。

馮昱麟還沒有反應過來，楊星澤就邁著軍人大步離開了快餐店。

****

下午三點，貸款B組的會議室內。

舒嵐坐在中間的主席位，左右兩排座位上則坐滿了貸款B組的組員。

舒嵐嚴肅地問：“對於寇氏集團新能源汽車的項目貸款，你們有沒有想出初步的貸款方案？”

賈薇擡了擡黑框眼鏡，滾了滾眼珠說：“貸款方案暫時還沒有想到，但是我們上網查到了一些關於寇氏集團的資料！”

賈薇滾目看向唐沁。

唐沁當即坐直身子，清了清嗓音，端出一副新聞主播的樣子，煞有其事地說：“寇氏集團的總裁寇振東先生，55歲。他的妻子周美怡，兩年前死於腦癌。兒子寇奕明，25歲，寇氏集團的掛名副總裁，除了吃喝玩樂玩女人之外，沒有任何建樹。女兒寇晞文，23歲，目前正在美國南加州大學念建築設計……”

蘇蘇更正說：“聽說寇晞文今年7月已經畢業了，只是暫時還沒有歸國……”

小袁搶先說：“聽說蔣小姐和寇晞文是初中時候的同班同學，所以蔣小姐和寇晞文應該是有一定的交情的……我們可不可以請蔣小姐為我們引薦？”

張梓翻了個白眼，歪著腦袋，捏著嗓音說：“就算蔣小姐願意引薦，那也肯定先幫高經理引薦啦！難道你們剛才吃飯的時候沒有看到嗎？蔣小姐和高經理都已經……嘖嘖嘖！”

張梓皺了皺鼻，眨了眨眼，一言難盡地嘖著聲搖著頭，活像終日坐在街頭巷尾聊八卦的三姑六婆。

在張梓的感染之下，貸款B組的其他組員也都競相掩著嘴巴，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嚴肅的開會現場，頓時間變成了流言橫飛的菜市場。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討論！

剛才，就在蔣媛媛的入職飯局上，高朗簡直將自己當成了男主人一樣，而蔣媛媛也沒有否定高朗“男主人”身份的意思。

再加上在吃飯的過程中，高朗對蔣媛媛的大獻殷勤……蔣媛媛對高朗的照單全收……高朗和蔣媛媛視若無人的眉來眼去……高朗和蔣媛媛若無旁人的膩膩歪歪……如果高朗和蔣媛媛介意別人議論他們的“關系”，他們也就不至於那麽光明正大了！

既然高朗和蔣媛媛這對當事人都不介意了，他們這些旁觀者稍微討論一下，應該也無傷大雅吧？！

張梓說：“蔣小姐是不可能幫我們B組引薦的！那也就是說，寇晞文那方面我們是走不通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從寇奕明方面下手了！”

賈薇問：“怎麽下手？！”

張梓說：“美人計啊！！只要我們釣上了寇奕明，新能源汽車的貸款項目就肯定非我們莫屬了！”

唐沁附和說：“對對對！聽說那寇奕明最好色了！他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換衣服的速度還更快！美人計肯定管用！”

老李說：“美人計是管用。但問題是，我們要找誰去施行這個美人計？”

張梓用眼神快速掃描貸款B組的女同胞……賈薇不夠年輕，唐沁不夠漂亮，蘇蘇不夠聰明，小袁不夠身高……張梓的目光停在了舒嵐的身上。

張梓笑嘻嘻地說：“舒經理，新能源汽車的項目貸款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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