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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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被蕭子君抱回去的時候, 病的快死過去一樣。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之後才發現滿身都是傷,從肩上到胳膊、小腹再到腿上, 原本白皙的身子被湖中的怪魚啃噬的一塊一塊的傷, 一雙手被灼燒出好幾塊水泡來。

這些都是皮外傷, 他有魔氣在身上自行療傷一周就能好了。最棘手的是他體內不僅有自己的那股力量,還有從鐘離邑那吸來的一股力量, 分支融不入主幹裏就在他經脈裏亂竄,蕭子君捋開他的袖子還能看到那股氣順著胳膊往上游走。

方遠發燒了, 整個人滾燙滾燙的,他躺在床上不老實, 總想往涼的地方貼一貼。被子上面是涼的, 他就閉著眼把涼的那一面卷在自己身上,過一會捂的熱了再一腳踢開,蕭子君給他洗了帕子回來就看到他仰著頭一個“大”字趴在床上, 臉埋在枕頭上, 不時的還翻個面。

蕭子君將他反過來蓋好被子, 手指碰到他的時候他突然醒了,眼睛迷蒙的朝著他望過來, 聲音又軟又奶還帶著氣音說:“師尊我好熱,我要著了……咳”

溫涼的帕子搭在他額頭上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他拉著蕭子君的手央求道:“師尊,你的劍呢,借我抱一會, 我真的要著起來了……”

蕭子君任他拉著,另一只手兩指探向他的頸部,那裏氣息亂的像是在打架,他這不是簡單的發燒,是兩股氣混在一起燒的!

“起來。”把他從床上扶起來,他軟的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腦袋全是靠在師尊懷裏才撐住,蕭子君拍拍他的臉:“方遠你先醒醒。”

“嗯……”

“我不會你那種吸取的功法,你撐著一點把多出來魔氣傳給我,不然你吸收不了它在你經脈裏亂竄。”

方遠在他懷裏搖搖頭,聲音轉了個調拒絕:“嗯……”

“無妨的,我可以化解掉它。”

方遠也不知道蕭子君在說什麽化解不化解的,他就本能的搖搖頭,不願讓蕭子君冒險。

好說歹說了半天,方遠半死不活的就是不願意。蕭子君氣的把他往床上一丟,從桌上摸了把匕首過來,用靈力把刀面過了一遍,本來就閃著寒光的東西愈發的冷。

他掀了方遠的袖子,看著那一道紅在動,找準了位置利落的用刀一劃,方遠痛的哼哼了兩聲,蕭子君用靈氣從他肩膀一路順到刀口的位置,逼出了一些血來,胡亂游走的魔氣跟著被逼了出來一些。

他如法炮制把方遠兩條胳膊的皮肉都劃破,胸口、脖頸的側邊也留了幾個小口子,倒騰了快兩個時辰,方遠身上的熱才明顯的退了。他開始清醒,躺在床上兩只眼睛滴溜溜的轉,看著蕭子君拿了把刀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自己竟然美滋滋的。

腿上忽然一涼,蕭子君直接把他褲子的膝蓋處給劃開了,露出膝蓋和內側的嫩肉來,膝蓋下面的肉可不比上面能吃痛,利刃在上面劃過的時候,方遠扯著嘴:“嘶……”一口涼氣沒吸完對上蕭子君眼睛的時候又給咽了回去。

“分明有更好的法子你不用,活該多挨兩刀。”師尊拿著匕首數落人的樣子真的像個宰豬的,一點仙氣也沒有,方遠在心裏嘀咕了兩句,他聽到蕭子君說:“把褲子脫了。”

“師、師尊說什麽?”

蕭子君懶得跟他解釋,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的褲子上,方遠也確定了自己耳朵沒什麽毛病,他反手把掀在一旁的被子卷到身上,怯怯的看著蕭子君說:“我好多了,剩下我自己……”

蕭子君伸手一抓把他被子抖開了,匕首在他手裏靈活的轉了個頭,從剛才撕破的膝蓋處往上一拉,整條褲腿被削開,露出方遠雪白的大腿來。

方遠喉間咽了咽,渾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了。原本就鬧了一出差點把自己鬧折進去,回來的時候他就能看出師尊已經不開心了,這會更是不敢動。

他是不想動來著,可他畢竟是個男人啊,面前站的又是他愛慕之人,怎麽能說不動就不動了呢。

游竄的氣在方遠的腿上清晰可見,蕭子君的手指碰到他的時候,那冰涼的觸感讓方遠一個激靈,他伸手握住了蕭子君施法的手,另一邊把被子猛地又拉了回來:“師尊可別再誘惑我了。”

蕭子君的手一頓,似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瞥了一眼被子,面上忽地一熱:“你!”

方遠清淺的一笑,蕭子君背過身去把匕首丟回了桌上:“你自己把魔氣逼出來。”方遠緩了一會,從床角撈過來為他備好的衣服,在身上穿好,光著腳下了床,躡手躡腳的走到蕭子君身後,把他一抱,帶著他往後一仰,兩個人都栽到了柔軟的床上。

方遠蹭著他的耳朵,搔弄的他耳根都紅了才說:“明明是師尊不老實先動的手,怎麽生我的氣了?”

蕭子君跌在床上就蜷著不動了,任他說什麽胡話也不理,方遠撐著手越過身子悄悄看了他一眼,發現蕭子君也翻著眼睛在看他。

從他身上起來,方遠坐在床上,蕭子君起身一揮袖子,抖落了一個明晃晃的東西在床上。方遠看到窺世鏡被仍在床上,它脫離了那個水柱之後就像一本普通卷軸一樣,師尊定是趁自己昏迷的時候拿走的。他伸手去拿,讓蕭子君快一步給截胡了,蕭子君握著它問:“這到底是何物?”

“是……一卷畫軸。”

“撒謊。這次的事情你計劃很久了吧?殺鐘離邑、利用仙家門派,把自己弄得體無完膚,人人喊打喊殺,就為了拿到這個東西。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心思縝密還是腦子進水了!”

方遠發誓這一定是他見過蕭子君最生氣的一次,雖然面上沒有什麽慍色,但是他那咬牙切齒的語氣好像打算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他上下牙齒在嘴裏碰了碰,腦中飛速思考了一會,認真的對蕭子君說:“我並非想騙師尊,這確實是一件寶物,名叫‘窺世鏡’,能知曉過去,亦可一窺未來。”

“你想拿它做什麽?”

“師尊可能不知道,方家遇難的那天我娘曾偷偷抹掉過我的記憶,這麽多年以來這件事總是梗在我心裏,我想看看那些丟失了的記憶到底是怎樣的。師尊了解我的性子,我想要的東西要是拿不到一定會難受死的,之前聽到通使談起過窺世鏡,就籌劃著把它取來,才有了今日的事。”

嘴上說不騙他,但方遠心思百轉,還是沒有對他實話實說,只不過方遠撒謊的技術一流,蕭子君沒有看出來。

“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你還是放不下,知道那些事對你有什麽好處呢?”

“師尊,我不是聖人,也沒能真的修成金仙,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容易能放下的,就像師兄的死,我亦不能很快釋懷……”方遠盯著他看了看,好像下了很大勇氣才說出口:“我一直想問師尊,你會為師兄難過嗎?”

“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覺得很久沒聽師尊提起過他了。”他看蕭子君垂了眼,這人悲喜都不流露於表面,也不常常叨念誰,跟他說這個沒什麽意義,“不說這個,既然師尊問完了,也該我問問了,你不是靈力盡失了嗎?怎麽現在……”

之前方遠還怕他介懷,在他面前一直不提重新修煉的事,怎麽忽然就能喚了昭世,打得了架了,而且依著在北崖的情形,應該恢覆了不少。

“只恢覆了兩成。”蕭子君的眼簡直看透了太多,尤其是方遠的小小心思,好像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

蕭子君的手從寬大的衣袖裏伸出來,他攤開手心,裏面放了兩粒木珠子。

“這是什麽?”方遠捏了一顆在手裏看了,木珠上刻有一圈小字,好像在哪裏見過,“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師兄成親那年我們在後街小攤上買的那兩顆桃木珠?可是我記得買的時候沒有這圈小字。”

“是我加的,他成親的時候我把四成的功力分攤在這兩顆桃木珠上,本來是想就著桃木的寓意送給他,沒想到救了他一命。”

“哦……”方遠似懂似不懂的點點頭,猛地發現哪裏不對,他又擡眼緊張的問了一句:“你說什麽?救了誰一命?”

“救了你師兄,木珠上的兩成靈力為他擋了一半的毒,他沒死。”

方遠感覺腦子裏被一把錘子狠狠地砸了一擊,砸的他不知道自己姓是名誰,只覺得嗡嗡作響,分不清是喜、是驚。

“那、那師兄他……現在在哪?”方遠捋不直的舌頭告訴他,心裏是有驚訝也有狂喜的。

“他還在葉家,還沒完全醒來,我從他那拿了木珠取回了剩下的兩成靈力就趕去北崖找你了。”

方遠心裏歡喜,連語氣都輕快了:“師尊這是輸人不輸陣的氣勢,裝的這麽好,連我都唬住了。”

他那輕快的語氣沒輕快到蕭子君心裏去,蕭子君嚴肅道:“莫要開玩笑了,你如今做了這麽大件錯事也該想想怎麽給各門派的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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