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封魔

關燈
方遠松了手, 轉身撒丫子跑了。他怕宋簡看到他,還特地往人堆裏紮, 一直跑到了街頭, 眼看著就要出去了, 迎面來了個體型龐大的人站定在他面前。

那人臉上笑呵呵的,像一個彌勒佛, 身後列出幾個十來歲的孩童,站成一排。

方遠仔細一看, 這不是樂和長老嗎?才多久沒見,怎麽發福成這樣了?

秉著蕭山良好傳統美德, 方遠朝著樂和長老行了一禮:“見過樂和長老, 您這是……溜娃呢?”

樂和長老臉上本來掛著笑,突然有一娃娃指著方遠道:“就是這個師兄,搶了我們的東西, ‘摔響兒’全被他拿走了。”樂和長老登時就不笑了, 變得嚴肅起來, 但他胖胖的就算是繃著臉還是一副很可愛的樣子。

方遠剛才沒在意那幾個新來的弟子長什麽樣,只記得長得還算水靈的, 這麽一看他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幾個是樂和長老收的新弟子,他們剛才去告狀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橫著掃了一遍,指著他們道:“小小年紀就知道告狀,長大了還得了?”

那幾個孩子嚇得往樂和長老後面一縮, 露個小腦袋看方遠。

“方遠,少來,拿了我徒弟的東西交出來。”樂和長老小肥手一伸。

方遠道:“你說那個小炮仗啊?摔完了啊……”

“你!”聽了方遠的話,他嘴巴一撅,七個小孩在旁邊喳喳的頭疼,樂和長老也被聒噪的不行了,忙說:“好好好,別吵別吵。”

他對著方遠破罐子破摔:“我不管,你趕緊還給他們,不然我找你師尊告狀去。”

“別別別。”方遠阻攔道,難怪他們那麽喜歡告狀,還不都是師父教的?“咱們之間的事情咱們自己解決,要是每次都找我師尊告狀,那我師尊得多忙啊,是不是?”

“這樣吧,師兄賠你們點別的東西。”他看到路邊有散落的小石子,手背在後面用靈力隨便抓了點,在手裏滾了一圈,再拿出來的時候小石子上熠熠發光。

“怎麽樣,喜歡這個嗎?”方遠一伸手,那幾個孩子就把他圍起來盯著他手裏的東西看。

“這是靈氣嗎?”

方遠點頭:“是啊,而且不會消散,好看吧?那送給你們,就算是原諒我了?”見他們有些猶豫,他又裝的可憐,“唉,師兄也不是真的想搶你們的東西,都怪師兄小時候沒玩過,看到你們玩特別羨慕。”

小孩立刻被轉移註意了,甚至有些同情的問:“那你小時候,你師尊沒給你做嗎?”

“沒有啊,”方遠嘆了口氣,眼睛雞賊地轉了一圈:“豈止是我啊,整個蕭山也只有你們玩過啊。”

小孩子嘛,只要發現自己有了別人沒有的,就別提多驕傲了,這會早就忘了原來的目的是讓方遠賠東西,就靜靜地聽他瞎扯。

“你們都不知道師兄有多羨慕你們,有多想要師尊給我也做小玩意兒,有多……”

方遠止住了聲,看見他們仰著頭發出“哇”的聲音。

他身後多了個人。

方遠把手裏的小石子分給他們,拍拍手站起來,果然是蕭子君處理好了事跟了過來。

“師尊。”

蕭子君感覺衣服被人扯了扯,低頭一看,一個小孩拽著他的衣服:“你就是這個師兄的師尊嗎?”

方遠心道,完了!不妙啊!童言無忌!

“師兄說你都沒有送他小玩意,他小時候想讓你陪他玩。”

“餵!我沒說這話!”方遠以為他就是把剛剛自己說的話抖出來,沒想到小孩記不住那麽多,就自己腦補差不多的話,他什麽時候說過想叫人陪他玩了?

小孩被方遠一聲低吼嚇得一縮,也不敢說話了。

蕭子君低下頭來看著那小孩,餘光淡淡地掃了一眼方遠,問道:“他還說什麽了?”

小孩一看蕭子君一副無悲無喜的樣子,心裏就篤定這個人肯定不好惹。孩子心思單純,為了不拖垮這位師兄和師尊之間的感情,一定要說些好話,他認真道:“他還說他很喜歡你。”

“我沒……”

方遠差點有氣進沒氣出,他剛想辯解,樂和長老就喊了一聲,把這一群小娃娃全叫走了。臨走時還不忘給蕭子君說:“子君啊,徒弟想要點玩具,你就給他唄,別長大了還留遺憾啊!畢竟也叫你一聲師尊呢。”

他說完,肩上坐了一個,手裏一邊夾了一個,帶著他們回去了。

方遠心道這幾個人是專程過來氣我的嗎?我雖然在這個快要十七的軀殼裏,但是實際也算二十二了,要什麽玩具啊?

他正面對著蕭子君說:“師尊我真的沒在他們面前說這些話。”

蕭子君道:“那就是他們撒謊了?”

“是啊!”方遠道。

蕭子君一本正經問:“那你就是不喜歡我?”

“啊?”方遠楞了一下,“好啊師尊,你學會噎我了?”

蕭子君淺笑,“你不是說已經不喜歡那些東西了嗎?”

“我剛才都是騙小孩子玩的,這你也信?”

蕭子君道:“我信。”

方遠一頓,又被噎住了。

“也是啊,師尊一直信我。剛才宋師兄找你幹什麽?”

蕭子君道:“采辦的一些東西,他不放心我買,我就交給他了。”

說起宋簡,方遠心裏就有一陣疑惑,順著話他就把心裏的疑惑都說出來了,“師尊,你有沒有覺得,自從上次鶴青山之行以後,宋師兄對我總是……”

他說了一半停了,那種感覺他不知道怎麽形容。

“就是很怪,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不像以前那樣說的通,好像有意無意地在……針對我?”

方遠在心裏考量了一番,還是把“針對我”這三個字說了出來。宋簡給他的感覺真的太奇怪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觸到了他的哪根弦。

甚至他想起宣聞成親那天的晚宴上,宋簡一直盯著蕭子君看的事情。可是細細想來,又覺得沒什麽問題,宋簡這個人不一直是這樣嗎,喜歡和討厭都明白的掛在臉上,或許他心裏對蕭子君一直意難平吧,事實到底是怎麽樣,方遠又怎麽好妄加猜測呢。

他只是偏頭看了一眼蕭子君,沒想到蕭子君也在看他,“你做好自己,管他做什麽?總讓他抓到現行,不揪著你揪誰?”

方遠敷衍的點點頭:“師尊教訓的是。對了師尊,今年過年你還下山嗎?”

這個問題方遠已經憋了好久了,往年這時候蕭子君都該走了,今年卻遲遲不動,也沒說不去,讓他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今年還沒收到傳信。”半晌他又說:“可是今年不想去了。”

今年想留下來過年。

穿過熙攘的街道,兩人剛轉向,話還沒多說一句,一只信鳥撲閃著翅膀朝著這邊過來了。

蕭子君伸了胳膊它就有落腳的地方,他右手劃了兩下把信上的密語解了,一封信紙就顯現出來。

打開後是密密的字跡,蕭子君看完神情不自覺地嚴肅起來,扭頭給方遠說:“看來今年不想出去也不行了。”

“有什麽重要的事非要你自己去,難道其他人都解決不了嗎?”

方遠小聲抱怨了一句,還是叫蕭子君聽到,他把手裏的信紙遞給方遠。

這信是從平州城密給蕭山,又從青須長老那轉送給蕭子君的。信上說平州城為慶祝大少主鐘離靖回歸,向各大仙家門派廣發帖子,邀請大家參加平州城的封魔大會,時間就定在大年初一。

略微看了一眼,方遠便道:“鐘離邑在搞什麽鬼?鐘離靖不就是那個被他自己關起來的堂哥嗎?怎麽現在想通了,把人放出來是打算還一半的權利給他嗎?”

蕭子君道:“恐怕鐘離靖回歸只是個契機,重點在‘封魔’。”

方遠握著紙的手用力,他自然看到了,就因為看到了才更不想讓蕭子君去了。

在鶴青山上,分明已經把魔氣除了,平州城內怎麽又出現了魔氣。鐘離邑還特意在信中強調,懇請各派靈力深厚者前來赴會相助。怎麽想都覺得是個坑,但他能想到,蕭子君肯定也能想到。

方遠不作聲,蕭子君以為他悄悄生悶氣。今年不比往年,宣聞也不在山上了,等他一走就真的只剩方遠一人,可他又不知道怎麽哄人,僵硬地說道:“後天就是除夕,你想怎麽過?”

“怎麽過?自然是與你一起啊。”方遠話裏帶著溫柔。他五官的輪廓更加分明,尤其是一雙眼睛明亮透徹,看著人的時候那麽深邃,稍稍一笑又甜的彎起來。

蕭子君有一瞬間的晃神,他頓了一下說:“那晚上我在房前的樹下等你。”

方遠道:“不行。”

“怎麽?”蕭子君不解。

方遠又說:“既要陪我過,怎麽能只過晚上的道理?當然要一天都與你一起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