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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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摸了摸邊伯賢那已經洗得發白的墨綠色作訓服,忍不住開始鼻酸。

他是在軍營裏摸爬滾打長大的,他知道那種苦,邊伯賢這種特殊組織,只能更嚴,從小就被扔到秘密訓練營,得從地獄中長大重生,以後才足以承擔獨當一面的任務。

樸燦烈拿起那枚軍牌,輕輕在那個B上面摩挲,一個字母,是他的邊伯賢全部的自我介紹。

他根本無法想象,他的那樣意氣風發的邊伯賢,睿智優雅得舉手投足之間都可以在各行各界留下史書般的榮譽,可是如果死了,在檔案裏,只有這麽一個代號。

而那些軍銜肩章,再高,再顯赫,邊伯賢都不可能有戴出去給人看的機會。

在樸燦烈看見這些之前,多少個日夜,能夠欣賞他的榮譽的,只有他邊伯賢自己一個人。

可邊伯賢甘之如飴,他仔細妥帖地存放好這一切,獨自欣賞,獨自欣喜,獨自欣羨。

淩晨四點,看海棠花未眠。

凜冽孤獨,又曠世驚艷,兩種極致。

這是真正的邊伯賢。

等來了一個可以分享的樸燦烈。

邊伯賢想要給樸燦烈看的這一切,是邊伯賢二十多年來的全部自己。

他好似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一般,把自己的所有展現給自己愛的人,那個認為唯一能懂得自己的人。

邊伯賢似乎是在跟樸燦烈說,你看,這裏就是全部的我,很簡單,也曾難捱。可我很驕傲,更為歡喜,能與你分享。

樸燦烈顫抖著手拿起那個精致至極的黑色信封,燙金的邊字logo一如邊伯賢的姿態,仿佛只是一封私人宴會的邀請函。樸燦烈卻知道,大概那是邊伯賢至今唯一一次不躲不藏對他的真心。

樸燦烈不敢拆開,他把它放在心口的位置,頭輕輕靠在邊伯賢的作訓服上,慢慢闔上了眼。

眼眸桃花落,打濕了那些不可言說的榮譽。

C50

這邊,邊伯賢沒找到,樸燦烈又失蹤了,樸家頓時亂成一團。

鹿晗跟著先後忙活,接到吳世勳電話說樸燦烈拿了宥拉姐的車鑰匙,自個兒從醫院走了的時候,他眼前都一黑。

蔣家的盤子還沒收完,塔修斯還躺在重癥病房裏不能調出來做調查,蔣家根基深,這一連根拔起,牽一發動全身,扯出了一連串待處理的事情。鹿晗行程上倒是好安排,他之前剛出完專輯,正好進入了他已成固定規矩的私人休息期。這次他們國安特情司可算是開了個大張,他已經兩天沒好好睡覺了,這樸燦烈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鹿晗想了想,把手裏的文件一放,一邊拿起手機給吳世勳打電話,一邊穿著外套往外走。

吳世勳手上還有一部電影收尾,之前照顧樸燦烈那幾天,也是兩頭忙著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今天殺青。

那邊等了很久,才有人接起電話。

“餵?小鹿?”

“拍戲呢?”

“剛拍完最後一場,殺青了,正卸妝換衣服準備去找你。”

“累不累?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累。我陪你......稍等......”

吳世勳似乎是在那邊挨個跟人打招呼,鹿晗便等著。

“餵,小鹿,剛剛跟導演打個招呼,殺青宴請個假,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

“嗯,要不,你在CBD那等我吧,我還要去個地方,或許那裏能知道樸燦烈去了哪兒。”

“哪裏?”

鹿晗坐上車,發動,“去找雪狼0處的人。”

邊伯賢是雪狼0處的上校,這件事鹿晗還是因為他們特情司負責處理蔣家這件事從自個兒頂頭上司那知道的。

邊伯賢,你可真能耐啊!小子,請你也命大點吧!

吳世勳窩在車裏,停在CBD橋底下,看著不遠處高聳的高樓大廈燈光璀璨,他得仰起頭才能將將看見那四周大廈的頂。

可笑的是,這地方叫CBD,京城最繁華昂貴的地帶,可刻著CBD三個字母的石洞橋不過四個車道寬,三米左右高,暗淡無光,人煙稀少。

他在這兒大大方方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回,沒帶口罩,也不怕被認出來他就是不遠處那巨幅海報上的明星。

大概,耀眼的極致,就是黯淡吧。

世界上哪兒有那麽多清楚的定義,被劃為兩種截然相反的性質,歸根結底也不過是隔了那麽一條模糊不清的分界線。

這東西,跟感情很像,你說你恨一個人,特別恨,可是如果不是因為太愛,哪裏來的恨呢。

吳世勳時常能想起來,他站在樸燦烈身後,看見邊伯賢站在海風裏,那麽認真,那麽真摯地看了樸燦烈一眼,他從小到大都沒見過自己這個哥哥如此清澈見底的眼神,直接得可以隨便一個人都能看懂他眼底的情緒。

那麽深情,卻只有一秒。

吳世勳擡手蓋在額頭上,微微閉上眼,他知道那種看著愛人在自己面前走遠卻做不了任何事的無力感。

現在的樸燦烈,怕是比他當時還要撕心裂肺上百倍。

扣、扣。

車窗被扣了兩下,吳世勳睜開眼,正好對上坐進來的鹿晗的雙眼。

“小鹿,我很愛你,真好。”吳世勳沒動,只是那樣懶懶地躺在椅背上,側過頭來,平時淩厲的狹長眉眼此時溫柔地彎成星火的模樣,嘴角噙著暖笑,看著鹿晗。

鹿晗湊過去,在吳世勳的嘴角輕輕印了個吻,輕聲道,“我也很愛你,真好。”

吳世勳嘴角笑意不減地坐了起來,調好椅背,“找到樸燦烈在哪兒了?”

“雪狼0處的人說,邊伯賢留了些東西給樸燦烈,不過,那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鹿晗嘆了一口氣,“我覺得,這兩天,他就從沒離開過那裏。”

“如果沒人去找,除非邊伯賢回來,樸燦烈可能抱著邊伯賢留給他的東西在那呆一輩子。”

鹿晗按了按太陽穴,輕笑一聲,“真他丫的是個情種。”

鹿晗和吳世勳找到樸燦烈的時候,樸燦烈頭發淩亂又頹廢,一身好好的西裝皺皺巴巴的,手裏緊緊拽著個黑色信封,靠著保險櫃的櫃門,眼睛全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那些軍銜肩章,一個又一個來回來去地看,看完一遍,再整理著看一遍。

鹿晗走過去,一把握住了樸燦烈的手,緊緊地制止住他再整理的動作,“燦烈!樸燦烈!你振作一點!邊伯賢還沒確定死亡呢!你這就開始祭奠了?”

樸燦烈深吸一口氣,看著自己手裏的肩章,聲音嘶啞地開口,“我的伯賢當然沒死,他馬上就回來了。”

“那你看看你這是什麽樣子!你這是在幹什麽!”鹿晗氣得直接吼了出來。

“小鹿!”吳世勳趕忙上去,摟住鹿晗的肩膀安撫著他。

樸燦烈眼神放空地盯著地面,擡了擡眸,“我只是想收好他這些從沒人看到的功勳章,這些,他只能分享給我的榮譽。”

樸燦烈坐在地上,慢慢地,又有些恍惚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眸,輕輕眨了眨。

“鹿哥,我就想多看看,能多看多長時間就多看多長時間。”

“把他那孤獨的二十幾年都補給他。”

樸燦烈突然鼻頭一酸,再也忍不住已經在眼眶裏酸澀至疼痛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砸得他心臟裏那顆裝著邊伯賢的水晶玻璃轟然破碎,紮得他疼痛至窒息,無數的碎片落在他心臟的每個角落,紮得他近乎崩潰。

可他還恨不得擡起手,使勁兒揉上一揉,讓那痛再狠一點,再清楚一點,最起碼,他還能感知到邊伯賢的存在。

樸燦烈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滾燙的淚水爭先恐後地從他的指縫中往外跑,他越是憋著自己想要控制情緒,這眼淚翻湧得愈加洶湧。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一條瀕臨死亡的魚。太陽穴的青筋暴起,脈絡分明,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呼嘯著他至痛的悲傷。

“我把這些年他缺的溫暖都補給他。一百倍!一千倍!”

“他孤獨了多久,我就看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輩子!”

“等我補夠了!他是不是就舍得回來了啊!”

樸燦烈仰頭重重地靠在保險櫃上,閉著眼睛,終於崩潰地喊道,“邊伯賢!我求你回來!”

“我愛你啊!”

聲音顫抖成氣音。

“我愛你啊......”

空蕩冰冷的走廊裏,回響著一聲又一聲,撕心裂肺的低聲呢喃。

他的愛情眷戀到極致,在他痛失所愛之時。

在那天發洩過後,樸燦烈把自己悶在自己與邊伯賢的家幾天,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除了鹿晗定期來送送飯,樸燦烈就只是躺在那張床上,什麽都不想地強迫自己睡過去。

鹿晗看著樸燦烈這樣子,著急得想罵他,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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