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動，資料明明被截了下來，卻還是出了這事。雖然回家，老爺子什麽也不說，只是說了一句無礙。樸燦烈上次知道是邊伯賢送的資料的火一下子就壓不住了，一腳油門直接沖了過來。

不過，在上樓的過程中，他也冷靜了下來，讓他去質問邊伯賢，他心底總是不願的，說他逃避也好，相信也罷，樸燦烈就是不想把邊伯賢擺在對立的位置上。

樸燦烈開著車，也是煩躁得不行。

他真的什麽都不想考慮，甚至連這城市都不想呆了，帶著邊伯賢去哪都好，越遠越好。

“燦烈，你說什麽？”

樸燦烈楞了一下，原來他剛剛竟然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他眸下一定，笑著看向邊伯賢，開口道，“伯賢，我們去旅游吧！你不是一直想說去阿布紮比的法拉利主題公園？我們走，現在就走？”

說著，樸燦烈竟然真的打著方向盤，就要往機場高速上開。

“嗯？”邊伯賢一詫異，“可是，我們什麽都沒帶啊。”

“有卡，有你，有我，夠了。”樸燦烈的神色竟然真的不像在開玩笑。

“燦烈............”邊伯賢皺起了眉頭。

樸燦烈刷地一下，狠狠打了一下方向盤，直接停在了路邊，轉頭認真地看向邊伯賢，“伯賢，去不去？”

樸燦烈是很認真地在要一個答案，邊伯賢在那璀璨的眼神裏看到了卻是一個滿臉都寫著不安的自己，是那樣明晰又直接。

邊伯賢下意識撇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燦烈，這次太匆忙了，家裏還有事兒沒安排呢！下次我們再去吧。”

一時之間，車內靜默如死寂。

良久，樸燦烈坐正了身子，又發動起了車，調了頭往城裏走，一如從前的安穩。

“好，以後再去。”

兩個分外相愛的人，卻只能在咫尺的距離，各自自欺欺人。

C37

車子緩緩停在小區門口，邊伯賢皺了皺眉，看向樸燦烈，輕聲問道，“怎麽不停車庫裏去？”

“......你先上去吧，我去找趟鹿晗。”樸燦烈目光放遠，平淡得聽不出情緒的語調開口道。

邊伯賢沒移開視線，依然徑直把目光鎖在樸燦烈的側臉上，“已經快9點了，很晚了，明兒再去吧。”

樸燦烈沒動，卻也能感覺到邊伯賢那分外直白的視線，他微微有些莫名惱火，這個人，這個人，總是這樣！為什麽，即使應該他愧疚的時候，他卻依然用那樣明亮的眼神看著自己？自己卻成了那個遮遮掩掩的人？！

“鹿家現在不能消停，我去看看有什麽能幫的，你先上去。”樸燦烈偏了偏頭，更將自己與邊伯賢能觸及到的餘光範圍縮減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些沖的口氣。

“那我陪你去。”邊伯賢仍然擡眸看著樸燦烈，似乎沒聽見樸燦烈口裏的不耐煩一般。

“你！”樸燦烈終於忍不住，狠狠皺著眉轉過頭，胸膛裏一直壓抑的火一瞬間燒遍了理智，他真的想把那些憋在心裏一直視而不見的問題一口氣問個清清楚楚，即便他知道或許這麽一說，邊伯賢也不會給他答案，而最終的結局就是這一把火可能把倆人之間那些偽裝的美好都燒得幹幹凈凈。

可他一轉過頭，就撞上了邊伯賢看著自己的那雙澄澈清明的雙眼，一時之間，那些到了嘴邊傷人傷己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對，就是這樣的眼睛，這樣的眸光，在多少年前那個昏暗的小巷子裏讓他久不能忘懷，在多少年後的今天仍然讓他心甘情願繳械投降。

少年時的樸燦烈，天之驕子，心高氣傲，簡直就是一個浪蕩人間的得意少爺。極盛的容貌，傲人的家世，出色的智商，簡直這世界上沒什麽他得不到的，自然也沒什麽他非要不可的，都太輕而易舉了。

然而，就在他意氣風發的人生裏，不過是湊巧踏進了一條昏暗的小巷子，便讓他撞上了一個一眼便改寫他人生的人。那個少年就那樣落魄地靠坐在一旁，時不時的倒吸喘息聲以及白襯衫上顯而易見的血跡足以彰顯這個少年不好的境地。

可當樸燦烈走過去的時候，那人聞聲一擡眸，瞬間攥緊的拳頭讓指節都凸起，那副防備的樣子實在狼狽至極。那張不知是因疼痛還是什麽而隱忍得發白的小臉已然汗濕，純黑的頭發貼在額頭，就算再怎麽清秀的一張臉，此時也是落魄狼狽。

可樸燦烈就是該死地移不開了眼，那雙既不風情也不勾人的雙眼，眼角有些微微下垂，在黑暗裏也亮得驚人，戒備又專註，似乎看到獵物般認真，卻又冷靜得深邃。

仿佛星星在開花。

樸燦烈不是個矯情的人，可他承認，那一刻，他順風順水玩樂不羈的人生被這一眼驚艷了。

這個少年，很顯然是個有故事的人。他很好奇，究竟是什麽讓他擁有這樣平靜又淩厲的眼睛，明亮得似乎有什麽不可動搖的事情在他的人生裏。

是生活？理想？信念？還是......愛呢？

後來，樸燦烈常常在午夜夢回時會想起那雙眼，他不可抑制地會去想，若是有一天，這樣的一雙眼睛看著他所愛的人會是什麽感覺。

現在他知道了，瞞天瞞地瞞這三千世界，都可以，什麽都可以，他原本就不在乎那些，只要邊伯賢......

只要邊伯賢還依舊能用這樣的璨若星火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看著他，只看著他。

邊伯賢見樸燦烈突然停住了話，擡手覆在樸燦烈的手背上，“對不起，樸燦烈。”

“......為什麽？”

“嗯？”

“為什麽道歉？”樸燦烈垂眸對上邊伯賢的眼睛，這雙眼睛裏毫無躲藏，似乎理直氣壯，他不願去想這是因為邊伯賢的心藏得太深，還是邊伯賢把心擺得太坦蕩。

“為一切讓你感覺到不快的地方。”

“就這一句？沒再多解釋？”

“是。”

樸燦烈閉了閉眼，轉頭看向前方，被邊伯賢覆著的手卻翻轉過來，手心朝上，與邊伯賢纖長的手指十指相扣，他攥了攥，輕嘆一聲，“乖，先上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邊伯賢聞言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只是動了動唇，簡明應聲，“好。”

說著，他便將手從樸燦烈的掌心撤了出來，利落開門下車。在手心空了那一瞬，樸燦烈頓時心也跟著狠狠空了一下，但他依然目視前方，面上毫無波瀾。

良久，樸燦烈才擡手去發動車，卻霎時聽見副駕的窗戶被輕敲幾聲。他有些詫異地望過去，卻看見邊伯賢依舊站在車邊，這麽長時間，他竟還沒離開。

樸燦烈把車窗放下，只見邊伯賢微微彎腰，偏了偏頭，看著樸燦烈，“其實還有一句。”

“嗯？”

“燦烈啊，我愛你。”

樸燦烈一下子攥緊了拳頭，他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感覺空了的心一下子酸漲漲地疼。他看著邊伯賢笑了起來，沖著他擺了擺手，轉身往小區裏走去。

樸燦烈就那樣坐著，漸漸，漸漸，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在風中飄揚的衣角。

他擡起手蓋在自己的眼睛上，長長地嘆了口氣，那些邊伯賢不願意說的話，不願意解釋的事情，其實對他來說，算什麽呢？最終不過是要這麽一句。

我愛你呀。

邊伯賢站在電梯裏，盯著不斷上升的數字，半晌，他轉過身仰著頭靠在了冰涼的電梯壁上，半闔起了眼，睫毛在光影中灑下的陰影微微顫抖。

其實，他並沒有他所表現得那樣鎮靜，遠遠沒有。

邊伯賢知道，樸燦烈定是知道了什麽，可偏偏他什麽都沒有說，盡管在塔修斯那把自己找到接回來，他也沒有問一句。

他曾想好無數種完美無缺的理由來回答各種樸燦烈可能的疑問，可他沒有想到，樸燦烈這麽能忍。

或者說，樸燦烈用情如此至深。

邊伯賢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顫抖，樸燦烈的愛太深沈，而他的秘密也太深沈，這些壓得他有些透不過氣。

他終於有些明白了，冰冷、殘忍、刻薄，這些比起溫柔、深情算得了什麽。

溫柔至深的人，太可怕了。

叮！

電梯到了樓層，邊伯賢被提示音也喚醒了一下，他站直了身子，睜開雙眼，又是一片清明冷靜，穩步踏了出去。

站在門口，邊伯賢在衣兜裏掏著鑰匙，剛插進去要開門，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邊伯賢還沒來得及轉頭看去，就被一個溫熱的懷抱從後面抱了個滿懷。

貼在自己後背的胸膛劇烈起伏，那劇烈的心跳似乎要破膛而出般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左心房的位置，全身原本冰涼的血液因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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