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幕降臨的時候，月光靜靜的灑在門前。

竹青看了看趴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的的小石頭，又看了看屋子裏唯一算不上床的床。

……

“小青，怎麽沒有被子？你冷不冷啊？”當二人同時並排仰躺在床上的時候，沈孟巖歪了歪頭，看著黑暗中竹青的臉說道，即使看不清，他也能想象出那陰影下是一張如何風華絕代的臉。沈孟巖向竹青的那邊靠了靠，心跳有些加速，怎麽還是感覺冷呢，又靠了靠……

竹青不語，側過身，攬過他的肩膀，“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嗯，是他疏忽了，普通人都是會怕冷怕熱的。

沈孟巖的身子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全身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一股熱流頓時往上湧。

竹青感覺到身邊的人驟然升高的體溫，心想，還是有些作用的。竹青閉上眼睛，並沒有睡意。

過了很久，當感覺到身邊的人呼吸漸漸綿長平穩，他將手從小石頭的肩膀上移開。隔著一指的距離，細細的描繪他的輪廓。濃濃的劍眉，長長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兩片薄唇。和上一世的老大夫其實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他輕輕撫過小石頭緊皺的眉，想要幫他撫平，只是剛撫過，又皺起……

“小青。”

竹青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縮回手，發現小石頭只是在夢囈，心中才頓時放下心來，剛剛，不知道為何，他居然有一種心虛的感覺。聽到小石頭在夢中還叫他的名字，心中頓時有一種被慢慢填滿的感覺。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只是，他沒有發現，當天閉上眼睛後，小石頭卻睜開了眼睛，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小青，冷。”迷迷糊糊嘀咕，向竹青方向靠去，將手放在小青的腰間。

“小青。”

竹青感受著小石頭噴在他脖子處的氣息，感覺有一點熱，奇怪。

竹青翻過身去，背對著小石頭，“睡吧。”輕聲說，黑暗中，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後半夜，一夜無夢。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破了厚厚的雲層，散向大地，世界漸漸變得清明。床上那俊雅的人的睫毛輕顫，他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眼前那張放大的臉，竹青瞪大了眼睛，心跳有些加速。

沈孟巖看著這樣呆呆的小青，感覺有點口幹舌燥，他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看著他那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他竟然詭異的覺得有些可愛，鬼使神差的就想吻一吻那雙明亮的雙眼，他漸漸向下……

竹青朦朦朧朧的睡意頓時變得清明起來，本來，當上次小石頭向他表明情意的時候，他就心就已經有些動搖了，但他萬萬沒想到小石頭會這麽突然，他將頭迅速偏向一邊，好巧不巧，小石頭原本想落在眼睛上的吻就這樣落在了竹青那形狀姣好的雙唇之上。他本來看著竹青那雙如墨的雙眼，忽閃忽閃的，就如剛摘下的新鮮的黑色葡萄一樣，詭異得覺得有些可愛，鬼使神差的，就想吻一吻那長長的睫毛下那雙靈動的雙眼，只是沒想到小青會突然動作，他的吻就這樣落在了小青那紅嫩的雙唇上。

這樣，兩個人同時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都瞪大了眼睛。兩顆心都迅速的跳動，呼出的氣息噴在對方的臉上，沈孟巖可以清晰的聞到小青氣息中夾帶的種子冷冽的清香。因為相貼的緣故，彼此可以聽到到劇烈跳動的心聲。

竹青首先反應過來，迅速推開那已經完全壓在自己身上的呆呆的小石頭，眨眼間消失在了房間當中。

當竹青瞬移到幾十裏外，才停下來，摸著那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臉上似乎有些微微的發燙。過了好久，他的心才有些平覆下來。雖然說，小石頭這樣的舉動確實是有些嚇到他了，但他的反應似乎劇烈了些，而且，他似乎，並不覺得厭惡……他這樣瞬移出來，不知道小石頭那呆瓜又該如何的胡思亂想了，上次就……而且，這次他是瞬移出來的，在他面前，動用了不屬於這裏的能力，小石頭會發現他不不凡之處，那是必然的了，只是，不知道，他會怎麽想。或許，該找個機會和他說一說關於自己的事情，潛意識裏，他不想對小石頭有絲毫的隱瞞……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當他想到小石頭呆瓜的時候，流露在臉上的，是如何的一種柔情。

兩世中，在這一世，他經歷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為了他而死，第一次，有人不嫌他冷淡無趣，還願意整日的粘著他，第一次，有人以這種姿態對他說愛……同時，第一次，他一次次的對這人人做出讓步，一次次做出了許多在前世的自己連想都不會去想的事情。

再說這沈孟巖，感受到突然空了的懷抱，看著小青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心中的震驚可不是用語言可以來描述的。明明眨眼前還呆呆的在自己身下，眨眼後就不見了，此刻，他到忽然有些不確定了起來，剛剛那個意外的吻，是否只是在夢中出現的，摸了摸雙唇，似乎還殘存著小青的溫度。

雖然有輕功了得的人士可以做到迅速移動，但是，速度根本不可能這麽快。他也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什麽功法能過做到如斯的效果。小青給他的感覺越來越不簡單，或許他就從來沒有了解過小青，他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萬分失落之感。上次這麽匆匆的就向小青表白，還不知道小青會怎麽想。還有這次意外。一想到小青有可能因此而與他保持距離，他的心就像針紮一般的疼。莫名的，他就想到了鬼神之說，謠言說，鬼魂可以來無影去無蹤，但是，小青那般謫仙般的人物，怎麽可能是鬼魂，再說了，他也並不相信鬼神之說。

其實，沈孟巖會覺得竹青身上有傳說中謫仙的氣質，但卻首先想到那是鬼神之能，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千百年來，有無數的人追尋成仙成神之道，但從來沒有人成過過。但當身邊的人逝去，人們為了安心，潛意識裏都會覺得那人的魂魄留下了，輪回轉世，這樣會讓他們安心，也許只是執念，只是當執念太多太深，人們也就漸漸的默認了。所以世人更容易接受鬼魂，而不想信仙人。至於為何人們相信有鬼魂的存在，卻不相信有正真的仙神的存在，倒是沒人真正的去深究過。沒個世界有每個世界的法則，所以，他們也不可能看到這些東西，自然也就沒機會知道，傳說中的仙神鬼都是存在的。

但是對於這個，他卻沒有過多的糾結，他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小青對於他的吻是反感的，不然怎麽會這麽就離開了，是啊，小青那麽美好的人，又怎麽會為了自己而駐足。

外面有那麽多的人羨慕他沈家唯一嫡長子的身份，但他覺得，他更像是被這個世界所拋棄的人，若不是後來父親無論娶多少妻妾都再無所出，他怕是連自己這空有的嫡長子的身份都要保不住了。可是這樣，依然有人見不得他好。

在人前，他活得沒心沒肺，假裝不在乎，不知道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也許，在別人看不到的時候，他或許並沒有表面那般的純良。

他承認，他自私，可是，他也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

時間久了，有時候連他自己也會迷惑，會覺得，或許自己就是個這樣的人吧。

呵呵，是了，這才是他，為了目的，可以不計一切後果的，他就是一個自私的人，那麽，他就不該退卻，即使綁也要將小青留在自己的身邊。

沈孟巖看了看外面，陽光不知何時已經灑滿了小院，幾只灰色的鳥兒在那找蟲子。

……

竹青本來還擔心回來後，面對沈孟巖會尷尬，卻沒想到那人卻先黏了上來，完全不像是有事的樣子，難道是自己誤會了小石頭的意思？他其實並沒有對自己有那種想法。竹青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至於心中那點微微失落的感覺卻被他給忽略掉了。

“小青，你餓了不？” 其實呢是沈孟巖自己餓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

“不餓。怎麽？”竹青看看著小石頭說道。

“沒什麽，那我就問問。”小石頭微微撇過頭。

竹青看著他眼中的一閃而過的懊惱和失落，這才反應過來，哦，原來他問自己餓不餓的原因是他自己餓了啊，竹青覺得有些好笑。又說，“不過也快到午飯的時間了，這裏沒什麽吃的，我們下山去吃吧，而且也應該會沈家去了。”

“啊？我不回去。”他說的是不，而不是不想不願。沈孟巖一想到要回沈家，心中就莫名的煩躁，想也不想就說了出來。

竹青註意到，當他提到回沈家時，小石頭突然紊亂的氣息，也大概猜到了他不想回去的原因。也是，那樣子的沈家，確實是讓人不喜。“那我帶回來給你吃”竹青試探的問道，畢竟，從這裏下山，若要和小石頭一起走下去，怕是可以直接吃夜宵了。

沈孟巖知道小青必定可以在短時間內到達山下，畢竟他可是見過小青那出神入化的輕功的，雖然他好奇，但他也不會去問，他會等小青完全信任自己的那天，等他親口告訴自己。“這裏是山裏，應該可以打得到野物吧，我們去打點野物來烤了吃吧，唉，對了，小青你的那只兔子呢”

“小乖乖不是一般的寵物，對於我來說很重要。”竹青以為他的意思是要把小乖乖給烤了，心中不由得有些生氣，在這裏，小乖乖是他唯一的同類，有時候雖然調皮了些，他早已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弟弟來看待，怎麽會拿他當食物呢。

沈孟巖聽出來小青話中的冷意，明白小青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趕緊出聲解釋道，“小青，我當然知道小乖乖對你重要，只是提到山中的野物，突然也就想到了你那只小兔子，小青，你可別冤枉我啊。”

“他不是野物。”竹青聽到小石頭竟然將小乖乖與那些尋常野物作對比，語氣更是冷了下來。

“是是是，不是野物，是小青的小乖乖，那麽可愛的小兔子，怎麽會是野物呢，寶貝著呢。”沈孟巖第一次見到小青發脾氣，也有些嚇傻了，趕忙說道。此時，他也知道了，那只兔子在小青心中的地位有多麽重要，剛才他確實沒那種想法，不過，現在他到覺得或許真是該把那毛球叉來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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