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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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盡管Jeanie的為人不怎麽滴, 但是她在貴賓犬美容造型方面確實技高一籌,見解獨到。

一堂課下來,景醇不記得她跟著那幫學生一起“哇”過多少次,賣力鼓掌都鼓得雙手通紅, 就連筆記都記了滿滿當當的四頁紙。

Anna瞧著攤在課桌上的筆記本,好奇道:“這都是Jeanie講的嗎?”

“嗯,有些精彩的細節沒來得及記, 不過……”景醇拍了拍胸膛, 笑道:“都記在這兒了。”

Anna撇了撇嘴,“我覺得她剪出來的狗狗還沒你剪的好看呀!她講的有那麽好嗎?”

景醇本想和她科普一下Jeanie的課到底好在哪裏,然而真的要解釋清楚的話,那就是老奶奶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景醇舒了口氣,索性道:“造型不一樣。”

Anna聳了聳肩, 實話實說:“反正我是看不出好在哪裏。”

景醇笑了笑, 一邊查缺補漏地寫著筆記, 一邊道:“對了, 一會兒我要把模特犬還回去收容所。”

Anna順口道:“好呀!我陪你去。”

景醇搖了搖頭, “不用了, 主辦方好像請來了個大人物, 安排了晚飯,你陪著郭老師吧, 我就是去還狗,應該用不到翻譯。”

“也好。”

……

夕陽西下,氣溫驟降,格外得冷,偶然有風吹過,空氣中像有根根銀針一般,刮在臉上疼得刺骨。

宴辰澤下了出租車,一把拉住冷得搓手頓腳的景醇,宴辰澤把裝著貴賓犬的航空箱放到地上,一邊在羽絨服碩大的衣兜裏翻翻找找,一邊唉聲嘆氣道:“那麽大的人了都還不會照顧自己,叫我怎麽放心嘛!”

不消多時,宴辰澤從衣兜裏拿出一個扁平的塑料包裝袋,從裏面抽出一雙鞋墊,“拖鞋。”

景醇扶著他的胳膊,聽話地拖下雪地靴,瞧著宴辰澤單膝跪地,把景醇沒穿鞋的腳放在他的大腿上踩穩,又認認真真地把鞋墊放進雪地靴裏,墊平,景醇疑惑道:“這是什麽?”

“老土啊!這都不知道?”宴辰澤幫景醇穿上雪地靴,又如法炮制的在另一只雪地靴裏放上鞋墊,“這是暖寶寶足墊,寒由腳起,墊上這個,腳不冷了自然就暖和了。”

景醇俯視著宴辰澤,沒一會兒就被他這單膝跪地的模樣逗地笑了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在這荒郊野外都沒個路名的地方跟我求婚呢!”

宴辰澤擡起頭,直勾勾地瞧著她,“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景醇拉起宴辰澤的手,把他拽了起來,“為了一雙鞋墊就嫁給你,傳出去我還要不要面子啦?”

“嘿!你別激我,不然我明天就去買戒……”

“唰”地一下,羽絨服那大的誇張的帽子就被景醇拉了起來,蓋過了眼睛。

景醇:“自作多情,誰說要嫁給你了?”

宴辰澤摘了帽子,朝著跑遠了的景醇喊道:“有本事別跑!”

“你來追我呀!”

“你知道嗎?小學的時候我可是校田徑隊的!”

“略略略……扔鉛球的嗎?”

無意中路過的俄羅斯大爺覆雜地瞧著這對你追我趕的小情侶,不禁對黑發人種的智商產生了深深的擔憂……

馬洛文收容所裏,景醇用蹩腳的英語和工作人員說明了來意,盡管她事先已經查了字典,講的還算流暢,然而母語為俄語的工作人員依舊是一頭霧水。

宴辰澤連忙打開了航空箱的籠門,雙手托起貴賓犬,舉到工作人員面前,“This!doge back!to you!”

工作人員雙眼放光地瞧著修剪得很是可愛的貴賓犬,“My god!”

宴辰澤挑起眉梢,得意道:“唉!我聽懂了!她說的是我的天吶!”

“……”景醇翻了個白眼,搞得像別人聽不懂似的……

工作人員從宴辰澤手裏接過貴賓犬,一邊愛憐地順著貴賓犬的毛,一邊朝著景醇嘰裏咕嚕地講了一大串俄語。

話音剛落,景醇便扭過頭瞧著宴辰澤,“她剛才說什麽?”

“呃……大概是……”宴辰澤一個音都沒聽明白,隨口胡謅道:“感謝你把它剪的人模狗樣之類的。”

景醇撞了撞宴辰澤的身子,揶揄道:“你一個在哥倫比亞大學學中文的高材生就別秀了。”

興許是瞧出面前的黑發年輕人聽不懂自己的語言,工作人員試探性地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宴辰澤不假思索地照背初中英語課本,“A little。”

工作人員又拽了一句俄語,繼而便抱著貴賓犬一路小跑進了辦公樓,不一會兒,又帶著另一個工作人員走了出來。

“Hi!”

“Hello!”宴辰澤打完招呼,又朝著景醇小聲嗶嗶道:“他說的是英文!”

景醇:“……”真想把這二貨和哈士奇關一個籠子裏。

然而宴辰澤只得意了五秒。

五秒後,說英文的工作人員畫風突變,流利而冗長的英語說得像繞口令一樣,聽得宴辰澤和景醇大眼瞪著小眼,他們只聽懂了工作人員說的是英文,至於內容,一臉懵逼……

“旁邊那個講俄語的肯定沒明白a little的意思,唉……好在我有一個聰明的腦子”宴辰澤從衣兜裏翻出手機,點開翻譯網頁便劈裏啪啦地打字,覆制翻譯好的英文,粘貼到景醇的微信聊天框裏,發送,再把手機遞給說英語的工作人員,一氣呵成。

[(英文)我們英語不好,麻煩你把要說的話在聊天框打成文字,我們再通過軟件翻譯成中文,感謝。]

看完以後,工作人員朝著宴辰澤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又在手機裏敲打著英文。

沒一會兒,景醇的手機就響了,宴辰澤接了過來,點擊翻譯——

[我代表收容所感謝你們把Loda剪成這個樣子,天啊!太美了!我們都快認不出它了!再次感謝,謝謝你們賦予了Loda新生。]

“咦?”景醇擡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沖著宴辰澤眨巴著眼,“和你猜的差不多啊!還真是感謝我來著!”

“什麽叫猜?”宴辰澤把下巴擡的老高,故作姿態地胡說八道:“不瞞你說,在哥大求學的時候,我們寢室裏剛好有個俄羅斯哥們兒,耳濡目染了四年,我在俄語方面也小有成就。”

景醇冷哼一聲,“寢室?難道哥大的寢室也是六人間?”

沒給宴辰澤皮的機會,景醇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冒昧問一下,女士,你方便幫收容所裏的其他狗狗美容嗎?我們收容所之後要舉辦領養活動,如果女士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按照你的收費標準付費。]

景醇瞧著手機屏幕上的內容,沈默了一陣便朝著工作人員笑道:“ Of course!”

景醇還想說什麽,然而苦於英文詞匯匱乏,只好學著宴辰澤先翻譯再粘貼——

[(英文)我不能保證可以幫所有的狗狗進行美容,但是我和我的夥伴會盡力而為,並且,我們提供的服務完全免費。]

工作人員笑得滿臉通紅,又千恩萬謝了一番。

然而景醇卻捏著手機不停地打字。

[(英文)請問,俄羅斯飼主遺棄寵物的幾率那麽高,據我了解,馬洛文流浪動物收容所並沒有政、府扶持,你們為什麽還要自發地做這種沒完沒了也沒希望的事情呢?]

片刻過後,景醇便得到了回答——

[人們被分為好人和壞人,比起壞人,無動於衷,冷漠的人更可怕,救助流浪動物確實看不到終了,但是至少我們還在堅持,如果連我們都無動於衷,那麽這件事就真的沒完沒了了。]

景醇呆呆地看著手機,腦海裏瞬間想起了曾幾何時,她也沖著齊驥吼過這麽一句狠話——[我很清楚國內的大環境,要改變人們對寵物行業的印象,引導大家的觀念,目前來說很難,但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後呢?別的國家可以開出我向往的寵物店,多年以後的國內也一定能!]

景醇擡起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夕陽金燦燦的餘暉,就像灑在天際的金粉,亦或是……遠在天邊的夕陽。

“餵!”

宴辰澤茫然道:“怎麽?”

“明天開始,你每天都來這裏幫忙。”

“啊?!”

“你和齊驥不是要繼續做救助平臺嗎?那就跟著他們好好取取經。”

“!”

“這是什麽表情?智障一樣……”

“救助平臺的事……你同意了?”

“對,我同意了。”

宴辰澤倏地把景醇抱了起來,一圈一圈地旋轉著。

眼前的一切變得光怪陸離,就像小時候情有獨鐘的旋轉木馬,倒不是因為它有多稀奇,只是……一旦坐上木馬就會暴露孩子們的天性,無憂無慮,歡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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