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不出所料, 小馬“理所當然”的沒有拿到任何獎項, 然而也不知道是天生樂觀還是小馬對參加考試就沒有抱有太大希望,當主辦方公布B級組獲獎名單的時候,小馬還排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小馬:“果然沒有我。”

景醇不禁笑了起來,“你這是什麽話?沒獲獎你挺高興啊?”

“你沒聽說過‘60分萬歲, 多一分浪費’嗎?從小到大我除了頭發特長以外就沒有別的特長,都沒參加過幾次比賽,更別說獲獎了。”小馬指著頒獎臺上, 一邊控制和展示著模特犬, 一邊朝著鏡頭保持微笑的獲獎者,“媽耶……我要是獲獎了,到了臺上我肯定笑得比哭還難看!”

景醇嘆了口氣,心態端正不強求確實是好事,但是, 若是小馬的臨場發揮絕對能獲獎,卻因為其中有人從中作梗失去獲獎資格, 那麽這個梁子也就此結下了。

荊彩說的對, 互利共贏和公平競爭的前提, 是得有一個值得尊重和欣賞的對手, 然而王思宇已經踩過界, 那麽景醇再一味的保持佛系, 就怪不得遲早有一天, 現實生活會喜提她的命了。

忍讓和懦弱,往往只是立場不同, 自認為的忍讓在別人眼裏,那就是懦弱。

三人又在考場邊站了一會兒,確定蘇晨坤榮獲C級組第一名以後,景醇才向荊彩使了個眼色。

只見荊彩理了理衣服裙擺,就踩著高跟鞋,施施然地朝著蘇晨坤走了過去。

原本景醇想親自出馬找蘇晨坤談的,但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從哪兒起頭,只好頹敗地放棄,又暗戳戳地打算買幾本營銷學之類的書籍洗洗腦……

不消多時,荊彩便走了回來,“蘇晨坤是宜賓人,二十六歲,高中學歷,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在一家寵物店打工養家糊口,來考等級證也是為了能多拿一點工資,不過,他老婆孩子都在成都,他暫時沒有去別的城市工作的打算,不過我留了你的手機號碼給他,我還把你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瞧他那撿到寶的模樣,以後要是有跳槽的打算,他絕對會聯系你。”

景醇吃驚得眼珠都要瞪出來了,“你是去聊天還是警、察臨檢?這麽點時間居然能問出那麽多?”

荊彩揚起下巴,“厲害吧?”

景醇:“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還不簡單?”荊彩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我說我是《狗謎》雜志的記者,看他剪得挺好,想給他做個訪問,喏!我還都錄下來了。”

“……這也行?”景醇吞了口唾沫,“我聽你都錄了什麽。”

荊彩點開錄音,三個女人頭對頭地湊在一起,豎著耳朵地聽著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

然而長達四分鐘的錄音,只有展廳裏千百個人匯聚成的隆隆噪音,至於荊彩問了什麽,以及蘇晨坤答了什麽,卻是一個字也聽不清……

下一秒,三人不約而同地朝著不遠處的蘇晨坤看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寵物美容師的頒獎禮結束以後,一行三人又到旁邊看了下賽級犬的比賽。

荊彩瞧著那些個長期訓練下早已失了活潑的天性,此時正被訓導手牽引著在場地裏做出犬展指定動作的賽級犬,不禁想起了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這些狗狗太可憐了,犬展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景醇:“任何東西都需要通過顯示才能取得民眾的認同,舉辦犬展和評選出優秀的犬只,都是為了呼籲人們飼養純種犬,減少雜交品種的產生,保護純正的血統,不至於讓它們百年以後瀕臨滅絕。”

荊彩不可思議道:“狗狗還會滅絕?”

“我指的不是狗這個生物,而是某一個犬種。”景醇耐心道:“你見過邊境牧羊犬吧?曾經有一種和蘇格蘭邊境牧羊犬長得像的犬種叫‘坎伯蘭牧羊犬’,那時候是英格蘭最受歡迎的品種,但也是因為坎伯蘭牧羊犬和邊境牧羊犬長得像,英格蘭和蘇格蘭也離的近,當地人就把這兩個品種大肆雜交,最後在20世紀末,歷史學家就宣布坎伯蘭牧羊犬已經完全滅絕了。”

小馬接過話頭道:“還有那個一臉苦大仇深的八哥犬,彩姐你肯定不知道八哥犬其實犬原產於西、藏吧?最開始的八哥犬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它本來是和北京犬屬於同一個系統,16世紀被輸出到法國,後來又在荷蘭流行起來,現在你去西、藏都看不到土生土長的八哥犬,並且很多人都把八哥犬叫作‘荷蘭犬’了。”

“咦?你不提我都快忘記北京犬長什麽模樣了,我記得小的時候滿大街都是白白的北京犬,現在好像都遇不到了。”荊彩將目光放回賽場裏,重新審視著裏面的人和狗,“這麽說起來,犬展似乎還是有它存在的意義的。”

後來,一行三人去吃了小馬心心念念的火鍋,又把貴賓犬Lucky送到荊彩的朋友家寄養,打算痛痛快快地玩一天,再啟程回家。

人們在舒服的時候,就像溫水裏的青蛙,只顧著享受,全然忘了居安思危,初次正兒八經體會到商場如戰場的景醇,還只會見招拆招,壓根兒沒有想過,那個在商場裏摸爬滾打了好幾年,早已心術不正的對手,已經在擺好的棋盤上又出了一招,根本沒打算給她們喘息的機會。

……

CKU犬展成都站的消息在各類網絡平臺上傳播著,然而犬展不是明星八卦,主辦方也只在業內宣傳以及在舉辦地成都投入小規模的廣告,以往涉及到犬展的微博的轉發量和閱讀量都還不如過氣網紅的段子。

但是,這一次不同,甚至有一條相關的微博都出現在宴辰澤的首頁裏了——

[凹頭曼:在成都犬展看到噠!我的狗眼被小姐姐的美貌閃瞎了,同樣是女人,我和她的差距簡直是生死相隔(微笑)]

文字的下方有一張偷拍到的照片,裏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宴辰澤幾天沒見想得要死要活的女朋友。

宴辰澤癡漢一樣地加載了原圖,又把圖片放到最大,像喝了假酒一般,兩眼迷離地瞧著放大到只剩一張臉的景醇。

照片裏的她化了妝,看起來就像是用裏銳化效果,比起平時的她,五官更立體,也更尖銳了許多,然而不管怎麽樣,在宴辰澤眼裏,她怎麽著都是最美的。

手指一動,照片便保存了下來,宴辰澤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縮小照片,順手打開了那條轉發破萬的微博底下的評論。

宴辰澤粗略地看了一下那些不是想和他女女朋友發生不可描述的關系,就是詢問他女朋友的口紅色號,衣服鏈接,以及是否整容等等的評論,宴辰澤氣呼呼地鎖了屏,將手機胡亂地拋到沙發的另一端。

“都是什麽人啊!”

沒過多久,宴辰澤又挪了挪屁股,把剛才扔出去的手機又撿了回來,繼而咬牙切齒地點擊轉發微博,又在手機上打著字,那力道……恨不得把屏幕戳出洞來。

[用戶3344567:承蒙大家的誇獎,沒錯,原博裏的小姐姐正是我的女朋友。]

發送成功,宴辰澤定了個十分鐘以後的鬧鐘,打算時間一到再來看微博評論,便找了個小板凳搬到貓籠邊,百無聊賴地拿著逗貓棒逗弄著籠子裏的三只貓。

自從貍花貓開心果被預定領養以後,宴辰澤就每天朝十晚六,按時按點地在樓下守株待兔,期盼著願意領養貓咪的好心人主動找上門。

兩天過去,帶著寵物白跑一趟的人倒是不少,然而卻再沒有人對籠子裏的貓咪有所興趣。

十分鐘後,鬧鐘響了起來,此時此刻,宴辰澤才驚覺他剛才瞎吃飛醋,一時氣不過就不管不顧地曝光了景醇!

完了,這個問題很大,要慌。

他的粉絲不會做出什麽過激行為吧?

這事兒要是讓景醇知道了,她會不會生氣?

現在刪除……應該還來得及吧?

想到這裏,宴辰澤連忙摸出手機,打開微博,十分鐘的時間,已經彈出了兩百來個轉發,評論以及點讚的推送消息。

“我國網友都那麽閑嗎???”

然而當宴辰澤點開評論的時候,又被那完全超過想象範圍的評論畫風驚得瞪大了眼……

熱評第一——[承蒙大家誇獎,沒錯,原博裏的小姐姐正是我的女朋友。]

熱評第二——[那麽大個博主還和別人搶女朋友,要不要臉?]

熱評第三——[行行行,我就當她是你女朋友,那麽問題來了,僵屍號你那麽摳的一個人,憑什麽追得到這個小姐姐?]

熱評第四——[蹭犬展熱度,舉報了。]

“……”

宴辰澤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還是沒忍住,又把手機扔了出去……

“都是什麽辣雞粉絲啊!”

“咚咚咚……”

忽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宴辰澤身子一顫,見了鬼似地看向房門。

只見一個身穿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的胖男人,端端正正地立在並沒有關起來的房門外,胖男人的右手還保持著扣門的姿勢。

“呼……”宴辰澤認出胖男人正是物管的工作人員,頓時松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然而胖男人卻是一臉驚訝,瞪大眼睛地看著宴辰澤,“宴先生?你不是住樓上嗎?怎麽會在這裏?”

面對來不來就問號三連的胖男人,宴辰澤禮貌地微笑道:“我確實住樓上,不過這是我女朋友的家。”

似乎是被網友的言論傷得太深,宴辰澤還著重強調了“女朋友”三個字。

“哦……”胖男人恍然,“那麽請問,景小姐在嗎?”

“有事?”宴辰澤疑惑地看著胖男人,又招呼道:“過來坐吧,景醇不在家,有事和我說就行。”

“也好。”

胖男人一邊依言走了過去,一邊瞥了一眼三個貓籠後面的陽臺區域,胖男人找了個距離宴辰澤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便開門見山道:“是這樣的,剛才有小區的業主向我們反應,景小姐家總會傳出擾人的聲音,尤其是在周末,宴先生你也知道,假日嘛,大家都喜歡睡懶覺,那位住戶投訴景小姐吵得他們一家人都沒辦法好好休息了。”

確實,寵物工作室本來就是臨時起意就開起來的,景醇家的玻璃和墻壁並沒有做過任何的隔音措施,並且營業時間裏房門都是敞開的,用來吹幹寵物的大功率吹水機發出來的噪聲的確是大了一些,更重要的是狗狗的叫聲,尤其是胖男人提到的周末,正是寵物工作室最忙的時候,經常是一屋子的人和狗,發出來的聲音有時候連宴辰澤都受不了……

宴辰澤點頭道:“不好意思,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胖男人擺了擺手,“宴先生客氣了,其實我在小區裏也聽說過景小姐在家裏做寵物店的事,好多養了寵物的住戶對景小姐的技術都是讚不絕口的,只是小區裏人多嘴雜,有分歧也是正常的。”

“對,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有喜歡寵物的人,就有討厭寵物的人。”

“是這個理兒,宴先生是明白人,大家同住一個小區,雖然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左鄰右裏處得像一家人一樣,但是最起碼咱們也得保持和睦的鄰裏關系嘛。”

胖男人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不瞞你說,那位業主在物管辦公室裏鬧得很兇,引來了很多業主,我們也是沒辦法了,才跑的這一趟。”

“理解理解。”宴辰澤繼續道:“我一會兒就想辦法解決隔音的問題,而且我們最近已經在找合適的鋪面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搬走。”

“太好了!”事情有了回覆,胖男人就站起身來,朝著宴辰澤遞出了手,“預祝你和景小姐的寵物店生意興隆!”

宴辰澤和胖男人握了握手,“借你吉言。”

“那宴先生你忙,我先走了。”

“慢走。”

目送著胖男人走出房門,宴辰澤又連忙問道:“對了,方便告訴我,那個到物業投訴的業主住哪兒嗎?”

胖男人搓著手,為難道:“這個……恐怕不太方便吧?”

“你別誤會,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才引起的矛盾,我只是想登門道歉。”宴辰澤口風一轉道:“實在為難的話,我去買點禮品放到物管,由你們幫我轉交。”

在胖男人的印象中,宴辰澤是個彬彬有禮,見人三分笑的男人,宴辰澤現在的樣子以及這番話,胖男人也著實瞧不出任何惡意。

胖男人松口道:“那個業主是1棟801的住戶,姓李的一個女人。”

“謝了。”宴辰澤挑起眉梢,“放心吧,你不是說很多人在物管處圍觀嗎?到時候我就說是圍觀群眾告訴我的。”

胖男人雙手合十,感激地朝著宴辰澤拜了拜,才劫後餘生一般地快步離去。

視線裏再沒有胖男人的身影,宴辰澤便斂起了笑意。

1棟……就是小區大門口,靠近馬路的那一棟,安居小區的隔音效果確實不太好,但是……那個住在1棟的女人,都不嫌棄馬路上車水馬龍的噪音,反而能被12棟的寵物工作室吵得睡不著?

宴辰澤的眉心越蹙越緊——1棟和12棟離得不近,住在12棟的他從來聽不到小區外的車聲,那麽住在1棟的那個女人,她是怎麽聽到12棟裏寵物工作室所發出來的聲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