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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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早上的事情之後, 於荊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他腦海裏嗡嗡嗡的,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從他一開始有意識地去幫褚墨,確實是抱著以後如果褚墨飛升到神界,可以像和謹殷徹底鬧掰前一樣, 有個人能和自己下棋嘮嗑, 沒事還能切個磋,好讓生活不這麽無趣。不對!還是不要像謹殷比較好。

但是他從未想過,和褚墨以道侶這樣的身份相處。若說拒絕吧,心裏總有些擔心和不甘。要是答應, 於荊怎麽想怎麽覺得渾身別扭。根本無法想象和褚墨手牽著手一起修煉的場景嘛!

不過褚墨的天賦真是沒話說,一個晚上就把那塊不小的引仙靈玉裏的天地仙氣全都換到自己體內,那他肯定也理解到了仙界仙氣裏的規則和奧妙。

而褚墨自己心裏清楚, 之所以能夠這麽順利,其實和於荊脫不開關系。昨天晚上於荊睡著時不刻意壓制的力量稍有外露,接觸到褚墨的身體,也給了褚墨一定的引導的作用。

早晨說完那些話離開以後, 褚墨就到稍遠一點的地方, 找了一個幾乎沒有人走動、仙氣比較濃郁的地方感受了一番,渾身都暢快了許多, 嘴唇上的傷口也痊愈了。

褚墨回來地時候,於荊正躺臥榻上折騰著小肥。小肥一臉委屈巴巴地看向了褚墨,卻分毫不敢亂動。畢竟於荊正揪著它尾巴上的毛一根一根地數著,要是動一下尾巴都會被揪禿嚕毛的。

於荊早在褚墨距離木屋三丈遠時就感受到了他的靠近,也不是他要刻意放神識監視周圍, 就是意識發散的時候,整個人的註意範圍也變大了而已。嗯,肯定是無意識的發散。

而絕對不是因為怕褚墨說完那些話就丟下他自己跑了,所以才想著要註意著周圍的環境和褚墨的動向的!他自己在心裏解釋道。

褚墨進門後,於荊裝作心中毫無波瀾的樣子,繼續揪著看似投入地數小肥的毛,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從三萬二千三百四十七直接數到了三萬兩千三百七十八。

褚墨道:“我想出去歷練,你一起去吧。”這並不是一個問句,但是於荊覺得自己聽出了褚墨話中請求的意味來。否則按照褚墨的性格來說,極有可能晚上趁自己睡著就直接抗著帶走。

於荊又小小地唾棄了自己一下,雖然說自己被褚墨靠近就會思維困難,可是晚上在褚墨身邊卻睡得意外舒服。於荊自己也想不通。

他是想一起去的,仙界這麽大,以前自己還未飛升時,也沒有踏足仙界的每一塊土地,況且過了數不清的年歲之後,也不知現在的仙界和以前的仙界有沒有什麽不同。

可是,和褚墨兩個人去的話……

於荊不由地想起了早上的吻,還有褚墨近乎不講道理的話,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青,手上揪著小肥的手也松開了,被小肥一溜煙地逃開了。

不行,得把褚墨拗過來才行!不然以後恐怕再也不能和褚墨有交好的可能了,修真界怎麽可以白去了,仙界也不能白來了!於老板的商人素養之一:絕對不做虧本買賣。

“去!”於荊決定道。

於是仙界的路上就有了褚墨在前行,於荊隔著整整十尺跟在褚墨後面的場景。於荊美名其曰:“這是能讓我心無旁騖思考問題的安全距離。”而事實是,這是在把褚墨拗過來之前保持清醒警惕的安全距離。十尺絕對剛剛好!

兩人還沒有走出交換地,兩人卻發現幾乎所有路上的仙者都是往回走的。褚墨不為所動地繼續和大部分仙者擦肩而過,於荊則攔住了一個面相看起來好說話些的仙者。

褚墨停下腳步等待,看到於荊前面站著的,看起來面容清秀的仙者,不免皺起了眉。

“仙友,怎麽看這麽多人都回來了?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嗎?”於荊問道。

那位被攔下的仙者不可思議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於荊,反問道:“你連三日後的交換會都不知道嗎?明明你是臨神者才對啊。”

被這麽一提,於荊才想起了起來,在仙界為了讓各個仙者之間有機會交流信息,在很早以前就有了一個千日一次的交換會。沒有在閉死關或是歷練走不開的仙者都會挑在交換會的時候回到交換地進行信息和物資的交換。

於荊靦腆一笑道:“我閉關修煉時間太久了,最近才剛出關,有點分不太清時日了。”

那位仙者表示了然,於荊向他道了謝後就離開了。

褚墨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還沒等於荊開口,他便說道:“我們身上並沒有可以交換的東西,交換會不去也罷。不如趁大家都回來的時候出去歷練,錯開人流。”

於荊卻不這麽認為:“我們剛來就碰到了交換會,如果這次不去就只能等千日了!雖然我們沒有什麽可以換的,可是去了解一下仙界現在的情況和大家需要換的東西,要是有什麽需要的,那我們……那你出去歷練不也有了方向和目的嘛。而且誰說我沒有可以交換的東西,成了精的肥松鼠在仙界可一點都不常見。”

褚墨沈默著不說話,他知道於荊大約只是想去湊個熱鬧。可是自己還是更希望能夠加緊修煉,快點變強。

於荊見褚墨一語不發的樣子,也很是倔強地站在原地。想了想,他說道:“不如你先去歷練,我逛完交換會再去找你?你放心好了,給我一個大致的方向我就能趕上你的。”

“我陪你去交換會。”片刻後褚墨妥協道。他想到了於荊臨神者的身份,或許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交換會定然會有各種各樣的人物,想到前一天在陽華和君霜門前發生的事,若他不在於荊身邊,還是有點擔憂。雖然……他現在還沒有能力保護於荊。

於荊沒想到褚墨居然會說和自己去交換會這樣的話,吃驚之餘心裏也有那麽一絲絲開心。怎麽說褚墨心裏自己還是有一定分量的,看,平日裏多說一不二的人今天居然向自己妥協了。

雖然有意和褚墨一直穩定保持著十尺的距離,可木屋只有一間,臥榻也只有一個。若是自己一人動手再做一間木屋,先不說看褚墨這樣肯定不會出手幫忙,而且弄不好還會因此生氣。

一心想把褚墨拗回來的於荊斟酌著想了一個折中的方法。他在木屋的另一個角落裏鋪了木板,又把臥榻上的皮毛拿了一半鋪在角落裏。晚上也要和褚墨保持好一定的距離。

結果早晨他又是枕在褚墨腿上醒過來的。

他記得自己坐著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的了,可不管換什麽姿勢都覺得不踏實,半夢半醒間感受到了褚墨靠近的氣息,一轉身就撲褚墨腿上不撒手了。

三個晚上過後,交換會這天清晨,於荊再次從褚墨腿上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完全不驚奇地接受了這件事情,麻溜地從臥榻上爬了起來。

以後就不用大費周章地特地坐到角落去了,反正第二天一早還是會在褚墨的身邊躺著。

交換會的地點設置在了天空中那團藍色的火焰下方附近,褚墨早晨問了剛剛清醒的於荊具體地點後,也問了問這滯空的藍火到底是何物。

於荊道:“這是升界門啊。”

“飛升至神界的門?”褚墨追問道。

於荊一楞,這才想起一直被他強行忽略的上回褚墨說的話,褚墨確實說到了“神界”。他盡量不露情緒地回答道:“對啊,和飛升到仙界不同,飛升神界是需要去升界門的。你居然已經知道了神界嗎,我好像一直都沒跟你說起過。”

“臨神者,已經很明顯了。”褚墨解釋道,順手揉了揉於荊頭發淩亂披散的腦袋。

看來褚墨還是沒有發現自己是神這件事的。

於荊心裏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到了交換會的地點,於荊才感受到仙界其實人也不是少的可憐,起碼比神界好多了。看這人山人海的,少說也有數千人。

交換會的上半天都是自由交換時間,如果到了下午還沒有成功交換到自己想要的,就會輪流上交換會裏的一個半人高的臺子上,將自己想要交換的資源物品展示給大家看,以此讓大家可以直觀清晰地看明白自己手上的物品的用處等各方各面,來交換到自己想要的資源或是信息。

於荊依舊保持著和褚墨十尺距離,看到眼前比想象中更多的人,褚墨一轉身瞬間就到了於荊的身邊。十尺有多遠,也就是褚墨大跨三步地距離而已,於荊就低了下頭,褚墨已經牽起了自己的手。

褚墨道:“人太多了,別走散了。”

於荊很想反駁,走散了也沒什麽事,又不是不認路的三歲小孩了,就算分散,自己回去還是沒問題的。可是,感受到手上的溫度和力道,他卻不想拒絕,只悶悶地道:“嗯。”

反正親都親過了,拉下手算什麽,況且這只是戰略性牽手而已,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於荊默默想道。

在交換會裏看了一圈,於荊也沒有發現什麽值得用小肥交換的東西,小肥雖然除了氣自己毫無用處,可還是可以當成儲備糧的。不過近來沒有了零食吃的小肥好像瘦了點,雖然看起來還是很肥。

兩人在交換會一處角落裏發現了面紅耳赤的君霜和正在耳語著什麽的陽華。如果靠近陽華和君霜的話,可能看到的就不止是這些了。

君霜一貫清冷的臉頰上飄著兩朵紅雲,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側頭看到了於荊和褚墨兩人。他推開了笑得一臉妖孽的陽華,說了兩句話,走了過來。陽華惋惜地跟在君霜身後,對於荊和褚墨的語氣不是很好:“真是巧啊,居然還能在這裏碰上你們。”

君霜給了他一記眼刀他才換上了往日不正經的樣子。他乜到了於荊和褚墨交握的手上,挑了挑眉道:“你們的關系真是不錯。”

於荊掙了掙自己的手,褚墨卻越抓越緊,羞憤之下抓著褚墨的手塞到了自己身後,仿佛這樣就可以掩蓋兩個人拉著手的事實一樣。

陽華語氣暧昧地在君霜耳旁用誘惑般低沈性感的聲音道:“君君,我們也牽手好不好。”

君霜側開了頭,把陽華的臉推向另一邊皺眉嫌棄道:“少在外面發情。”

於荊臉變得通紅,和褚墨交握的手也開始冒著熱汗。

陽華調笑道:“於仙友怎麽突然臉紅了,難道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褚墨也關切道:“若是悶到了就先去透透氣吧。”

於荊是不會承認剛剛看到陽華這樣,想象了一下褚墨要是這樣對自己貼耳低喃的效果這種事的。

於荊使出了平日裏的慣用伎倆,用空著的手半掩唇輕咳兩聲來掩飾自己的情緒,問道:“兩位仙友來交換會是要換什麽嗎?”

陽華“噗”地一下笑出了聲,揮了揮手道:“抱歉抱歉,一時沒忍住,於仙友真是太可愛了。來交換會不是來易物的,還能來做什麽。”

“那我怎麽知道你怎麽想的,說不定是想趁著人多做什麽奇怪的事呢,又不見你四處觀看,也不見你將自己的物品擺出。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真的是為了交換而來的嗎?看你這樣子,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於荊胡謅道,他聽到頭頂傳來褚墨的輕笑聲,疑惑地看了過去。

褚墨抿嘴忍笑,可是眉梢眼角的笑意讓他平日有著淩厲線條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之感。

很好看!

於荊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君君,不是這樣的。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於荊聽到陽華略微著急的解釋,轉過頭,看到了面色發沈的君霜,和拉著君霜衣角一邊撒嬌一邊解釋的陽華。

想到剛剛看到陽華和君霜在角落裏的樣子,於荊總算是明白了過來。果然是動機不純!

轉眼就已經到了下午,那些已經換好了資源的仙者已經離開了。整個交換會的人數直接減少了一半有餘。雖然仙者的時間有很多,但是像這樣已經換無可換了的情況,也沒必要多花時間繼續看下去了。這也是褚墨一開始並不想來的部分原因。

下午的交換會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率先上高臺的是一個蓄著山羊胡的豪邁仙者,他道:“‘至陽之罡’請一修為高的仙友同我去一趟極地。”

他的話讓一眾人一片嘩然,“至陽之罡”是仙界東邊最高山脈上,那離太陽最近的地方的一縷有活性的罡風。這縷罡風性烈,不論是煉化或是作他用都可以算上一件至寶。於荊將這告訴了褚墨。

於荊以前也對“至陽之罡”有所耳聞,沒想到這一代仙者居然連這無形東西都能捉住,那到底是為何萬年都沒有人飛升?

眾人議論紛紛,但是沒有人應聲。

臺上之人繼續說道:“那至陽之罡在我特制的容器之中,不能讓它見一丁點光,否則它會沖破我下的禁制逃走,這裏實在無法展示給大家看。”

人群之中終於有人應了聲,上了臺說自己可以去極地。沒想到山羊胡搖搖頭直言道:“你的修為太低了,萬分抱歉。”陸陸續續有五六個人上去,可都被山羊胡以修為不夠要求拒絕了。

於荊轉頭看了褚墨一眼,見他滿是苦惱的神情,心中也明白了。聽了於荊的解釋後,褚墨定然是想要這“至陽之罡”的。九霄青刃劍屬火,和這極陽的罡風非常相配。若是能將“至陽之罡”煉化註入九霄青刃劍,劍的威力必然更上一成。

一把稱手的武器,對一個仙者的提升也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褚墨畢竟才剛來仙界沒多久,光從修為上來說還比不上剛剛上臺的人中最差的一個。也難怪他會這般苦惱了。

山羊胡等了會兒,發現再也沒有人上來自薦之後就不再等待,下了臺子。

接下來便是一個仙者手中拿著一塊拳頭大小流著藍色光彩的玉石上高臺說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個又一個,大部分的人都上了臺子,有些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有些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交換到。仍然留在這裏的仙者從熱情高漲到越來越多的人略顯失望地看著一個又一個仙者下了臺子。

於荊倒是看的津津有味,還有幾樣東西他甚至記得,是他在仙界的時候幾位熟人擁有的東西,雖然到如今那些故人應該都不在了,甚至他們的長相於荊也都記不清了,可看到這些心裏還是有些懷念。

“千炙焱將錘換玄冰晶或是千雨粼波槍。”於荊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擡頭望去,高臺上的果然是陽華和君霜。

君霜負手而立,陽華雙手握錘,緊貼著君霜的身側而立。

千炙焱將錘,在初來仙界那天,和褚墨一起在兩人的屋前木牌上看到過這名字。從外形來看,倒是一把灼意逼人,侵略性十足的好仙器,可是褚墨和於荊都是用劍的,對此也沒什麽特別大興趣。

於荊也不了解這個仙器,估計是在他飛升之後才被鑄出或者被人發現。

“千炙焱將錘,千雨粼波槍,千金鑄鐵弩?”褚墨輕聲念道。

而臺下還未離開的仙者像是炸開了鍋般。

“五千之器?可惜我並沒有千雨槍,不然這千炙錘光是掛起來也很有面子啊!”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有千雨槍掛起來不也一樣氣派?”

“小心——”

隨著一聲突如其來的呼喊聲,高臺之上出現了一個渾身都被黑布遮起之人連眼睛都沒露出來,君霜立刻和那人打了起來。而陽華擅長的只是機關的制作,從儲物袋裏抖出了兩個半人身高的矮人,在它們背後搗鼓了一陣,矮人動了起來,配合著君霜的攻擊出招,又牢牢護在君霜的身旁。

可是黑衣人的修為略勝一籌,沒幾下就拍開了君霜,幸而有矮人替君霜擋了一擋,君霜才沒有大礙。黑衣人不管君霜如何,只沖向了陽華。

於荊見情況不妙,想上前幫忙,剛跨出一步卻無法向前了。

褚墨居然這個時候還握緊了自己的手!

於荊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氣。就只是這樣只有一個呼吸的遲疑,陽華手上的千炙焱將錘就被黑衣人奪了過去。黑衣人得手之後也不戀戰,一個閃身隱匿了氣息想要悄悄離開。

可不巧的是,他選擇離開的方向正是和褚墨拉著手僵持著的於荊身旁。

於荊喊道:“褚墨,劍!”下一刻就接住了褚墨隨手從儲物袋中抓出扔來的一把劍,被握著的手也恢覆了自由。

九霄青刃劍出鞘,劃出一道青色耀眼的光芒,褚墨覺得一陣熱浪直接淹沒了他的頭頂發梢。同時,他聽到了劍插入肉體的聲音,和一聲隱忍的悶哼。

黑衣人驚訝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紗一般虛無縹緲:“這?!不可能!你居然……”

受了傷的黑衣人後退拔出了體內的九霄青刃劍,用千炙錘挑開了於荊的劍,調動仙力將氣息隱匿到最低程度想溜之大吉。

可畢竟受了傷,幾人沿著血腥味一路追趕,被追到逃無可逃,那人把仙力註入了千炙錘,用力砸向了自己身後的地面。地面的裂痕迅速擴向了追趕過來的於荊等四人,褚墨一把攬過於荊護在懷中,沒有讓任何一塊飛起的碎石打在於荊身上。

於荊心中五味交雜,其實他一點都不擔心這些飛石傷到自己,原本他是可以一鼓作氣逮到那個黑衣人的,卻被褚墨抱了個滿懷,而且居然感覺還不壞……

“兩位無事吧?”君霜的聲音在一片塵灰中傳來,“多謝兩位出手相助,雖然被那人逃了,可千炙焱將錘沒有被搶走。”

塵灰散去,皸裂的地面中心,千炙焱將錘嵌地三分。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第一個上高臺的山羊胡一路追了過來,驚喜道:“你有九霄青刃劍?”

……

在陽華和君霜並不算小的屋子內,五人坐在一張小桌子周圍略顯擁擠。

這個木屋內裏比屋外更加精致,隨處可見各種各樣栩栩如生的雕刻。還有幾個小巧的木質的狗傀儡和貓傀儡擺放在了墻角一側。

不過三人並不是來參觀的,將千炙焱將錘追回來之後,山羊胡的仙者跟其餘四人說:“九霄青刃劍是我鑄的,五千之器也是同樣。你們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吾名幽九。”

於是君霜便把三人一同請到了自己住的屋子內,感覺會更安全些,以防隔墻有耳。

到了君霜和陽華的屋子裏,於荊在屋外下了一道禁制後向幽九示意繼續說。

“九霄青刃劍是我在修真界鑄的,沒想到今日還有機會能夠再次見到。”幽九轉向於荊繼續道:“這位仙友修為高深,看樣子已經是臨神者,可否陪在下去一趟極地?我可以幫你把‘至陽之罡’熔入九霄青刃劍之中,如此,仙界再無仙器可以與之媲美。”

於荊搖頭道:“九霄青刃劍不適合我也不屬於我,剛才那個黑衣人從我這裏想逃走,情急之下褚墨隨意掏了一把劍給我,我就直接提劍上了。這劍是褚墨的,你或許應該問他才對。”

幽九看了眼褚墨,嘆氣道:“可這,哎,這位仙友的修為去極地怕是幫不上我的忙啊!”

褚墨的臉色很不好看,放在桌上的左手握緊了拳。

“那極地之中,應該有玄冰晶?”陽華插嘴問道。

幽九道:“自然是有的,而且全都是上千年上萬年的。仙界的仙者們一直視極地如蛇蠍,有新的飛升者也只管跟他們說極地不能去,可極地中都是一些有用的材料和天地靈寶,雖然獲取有很大的難度,但只要了解適應了極地,其實危險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

陽華把下巴墊在君霜的肩膀上問道:“君君怎麽辦?要去一趟極地嗎?”

君霜並不理會陽華,問道:“那五千之器呢?為什麽會有人要搶?”若今日沒有陽華的機關傀儡矮人,自己恐怕會傷得不輕。

“五千之器同樣是我鑄的,當時突發奇想,想試試能不能做出一件集齊了五行之力的仙器來,結果因為缺少了一樣東西無法徹底融合五行之力,導致五行之力分散開來,把原本該是一件的仙器分裂成了五件,並各有各的特點。我只好先給它們分別取名千炙焱將錘、千雨粼波槍、千金鑄鐵弓、千塵掩日篷還有千枯繆繞甲。”

他繼續說道:“今日那黑衣人穿得便是我的千塵掩日篷。用這仙器裹住全身,便會掩蓋點身上所有的特征,而被包裹住的地方看起來全部都是黑色的樣子。”

陽華側著頭靠著君霜的肩膀,把玩著君霜修長白皙的手指問道:“那你的五千之器又怎麽會流落了出來呢,你應該不會將這些給別人用的吧?”

幽九懊惱地嘆了口氣:“這件事,說來也是我的問題。有一回我去邊緣之海內找稀有材料時,不小心碰到了一只兇惡的海獸。我水性差,而且仙界的海獸你們也是知道有多兇殘,我倉皇逃跑時不小心把我腰間的儲物袋丟了。那個儲物袋裏就裝了五千之器。”

“此番想找人陪我去極地,也正是為了五千之器。我知道在極地的深處,有一塊寒玉,聚集了極地內千萬年的仙氣,這仙氣應該可以將五千之器融合成擁有五行之力的仙器來。我之前有幸在極遠之處見過它,可是以我的能力,一個人根本無法靠近那塊寒玉。”

“寒冷是最小的一個問題,要接近那寒玉,要經受住層層的難關!所以才想找個修為高些的仙者,好歹希望更大一些。”幽九說道。

陽華一拍君霜的手掌道:“既然如此,千炙錘你拿走,作為回報你帶我們去找玄冰晶,我和君君也會盡力協助你拿寒玉,如何?”

一直未開口的褚墨突然說道:“只怕那人還會來搶千炙錘。”

幽九的小胡子顫了顫道:“所以其實我還是想……”他把目光投向了於荊。

於荊嘖了聲,看著褚墨露出了自己潔白光亮的上排牙齒,笑問道:“歷練。”

褚墨心猛地一跳,目光灼灼盯著於荊,呼吸都粗重了不少:“歷練!”

於是一行五人踏上前往極地的路。

“先說好,我和褚墨只是來歷練的。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幫忙,但是太麻煩或者有什麽危險的話我們肯定是要優先自己的。到時候別問為什麽我們都不救你。若是我取得了那寒玉,就用‘至陽之罡’和我換,可以吧?”於荊跟幽九談著條件。

幽九想也不想就答應道:“自然。”原本他就是這麽想的,能有於荊這樣一個修為不俗的仙者在身邊,底氣也多了不少。

極地是極寒之地的簡稱,由於寒冷,極地終年覆蓋著冰層和厚雪。仙界雖不是萬物皆有靈性,可是任何東西經過仙氣千年、萬年的蘊養,都多少會有一些活性和靈性。

極地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極地寒冷,仙者便不願意來此修煉,越是人少,這裏的仙氣越是濃郁,極地便慢慢有了靈性。一旦有了靈性,極地開始排斥外來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於是仙者來此引起極地的排斥,天氣會更加惡劣。惡性循環,讓仙者最終都放棄了極地。

“反正就是去了極地之後,得用仙氣護體才能維持身體的溫度。因為極地的溫度都是由極地內的仙氣帶動的,這不是普通的氣候溫度,如果非要說的話,就相當於一個仙者在用仙氣對你進行攻擊那樣的。”於荊滔滔地跟身旁的褚墨解釋道。

於荊已經不再離褚墨十尺遠了,自從交換會追黑衣人時最後那保護地一擁,於荊再想自己所謂的什麽十尺安全距離覺得真是傻透了。有什麽地方還能比褚墨身邊更安全的?這大概也就是自己總能在褚墨身旁毫無顧慮地睡覺的原因。

畢竟褚墨無論總是一副做什麽事都很靠譜的樣子,所以非常讓人覺得安心!

褚墨見於荊態度軟化,心情也很是不錯,十分自然地牽起於荊的手。

怎麽剛在心裏誇完褚墨,就又動手動腳了!於荊掙紮著要放開手。

“牽著暖和。”褚墨冷靜地解釋道。

於荊:“……”不,現在一點都不冷極地還有不知多遠的距離呢!

在幽九另一邊的陽華,幾乎是和君霜貼著走的。他偷偷看了會兒於荊和褚墨的互動,左手手指在君霜的右臂上劃動,輕聲道:“君君,我冷!”

君霜半邊身體一僵,拍開了陽華的手。陽華毫不氣餒道:“君君,你的手好暖。”左手卻不安分地搭上了君霜的腰,暧昧地輕揉了兩下。君霜的神色立刻不自然起來,

“好好牽著,不許亂動。”君霜只好妥協地伸出手,把陽華在自己腰間不安分的手扒了下來,緊緊握在手中,生怕他再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來。

而幽九,站在四人中間,一個人寂寞地感受著兩邊傳來的火熱氣氛。

極地很遠,五人馬不停蹄地趕了五六日才終於接近了極地。越是靠近溫度也越是低,等走到了極地內時,哪怕有仙力附體,一陣寒風撲面還是免不了感受到一點刺骨冰冷的感覺。

幽九道:“我們先去找玄冰晶吧,我記得上回來的時候在一處山洞裏看到過很多的玄冰晶,就在寒玉不遠處的地方,還需要再深入走一段。”

而事實上,幽九說的深入走一段,卻讓他們在暴雪狂風中走了整整兩天。在茫茫冰雪之中,幾人的體力和仙氣都可以支撐得住,可是精神上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要不是褚墨一直抓著自己的手不放,於荊覺得自己應該早就忍不住把這塊地方給掀了。雖然他這點一點都不冷,雖然他能保持自己衣服不被打濕,可是從兩天前就一直都是暴雪和狂風,眼睛花就算了,周圍別說山洞了,連塊石頭都沒有,入眼的卻都是一片平整的雪白。

“幽九,你說的山洞到底在哪裏啊?為什麽都走了那麽久了還沒有見到!再不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人都要被吹傻了!”於荊大聲吼著,好讓幽九聽得更清楚些。

“這個速度再走半日就到了!”幽九也回吼道。

於荊將信將疑地走了半日,果真看到了遠處一個不太顯眼的山洞。

君霜忽然道:“我好像聽到有人呼救的聲音。”

於荊屏息而立,確實有一陣細小破碎的呼喊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循著聲音找去,他們看見了一位仙者,半個身子正被埋在雪崩中,臉上布滿了冰雪,嘴唇發紫,呼救聲越發微弱。

君霜上前把人從雪裏救了出來,那仙者看到人,面上一喜,暈了過去。

最後人是由幽九扛著,幾人到了山洞裏。

君霜抓了一把雪放在手上,溫熱了之後捏著那仙者的兩頰要將水餵給他。結果手還沒伸過去,就被陽華一把抓住了。

“我來餵。”陽華滿臉不高興的模樣。君霜只好收回了手,任由陽華粗暴地給那個仙者灌熱水。

過了兩個時辰,那仙者悠悠轉醒,睜開了眼。

於荊看著那雙眼睛,皺了皺眉。

正好轉過頭來的褚墨看到於荊的這個動作,問道:“怎麽了?”

於荊表情恢覆搖了搖頭,卻偷偷傳音給褚墨道:“這個人的眼神和氣息,我不喜歡。”

褚墨又仔細盯著這個仙者仔細瞧了瞧,也沒看出什麽不妥來。正想回於荊點什麽來安慰他,那仙者卻忽然轉頭,目光盯著於荊盯了有數秒,這才轉過頭,用被凍壞了的嗓子,啞著道:“謝謝幾位仙友出手相助。”

“在下曲選,想來極地取塊玄冰晶,卻沒料到極地如今已經一日比一日難走了,差點把命搭上。”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從冷僵的狀態中恢覆,能夠動的就只有眼睛和脖子,

君霜心善,說什麽都要等這人可以行動了一起去山洞內找玄冰晶。陽華雖然不太高興,可君霜決定了的事,他又不忍心拒絕。而於荊和褚墨,此行目的本就是歷練,既然來了這山洞肯定是要進去看看的,山洞在此又不會跑了,所以自然也是沒什麽意見。

剩下幽九,有意見他也只能一個人承受了,況且他也答應了先取玄冰晶,既然正主都發話了,他也只好再等等了。

自從於荊偷偷傳音給褚墨之後,褚墨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這個人。他發現這人不知為何頻頻看向他身邊的於荊,眼神中看不出是善是惡,總之不管如何,讓他覺得心裏不爽。

褚墨幹脆一手把於荊摟進自己懷裏,擋住了那人的視線,道:“你可以睡會兒。”

於荊揉了揉眼睛,因為褚墨的一句話,在褚墨溫暖叫人心安的懷抱裏,疲倦的精神帶著困意向他席卷而來。

另外四人驚訝地看了過來。

第一次見還需要睡覺的仙者!而且還是臨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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