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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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足足有一旬, 於荊終於忍不住覺得褚墨可能根本就是耍了他, 肯定是不打算回來了。不回來就不回來吧,於荊也強硬地讓自己不去想褚墨到底會在何處,到底在做什麽。

難道知道了還能過去硬揪褚墨回來不成?於荊可是一個肚裏能撐船的老板, 以後碰上太蒼派的人來, 多加點靈石就行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一只羊跑了,可是羊圈又跑不了。

小肥作為一只小動物,雖然已經成了精, 可動物的本能依然存在。剛聽到門口輕微的腳步聲,小肥就從於荊的手底下溜走了,邁著小短腿奔到了門口。於荊原本按著小肥的尖耳朵撥弄的手指撲了個空, 敲在了櫃臺臺面上,磕出了聲響。

能讓小肥這樣的,就只有褚墨了。一條修長的腿率先邁了進來,於荊擡頭看了看來人, 果然是褚墨。於荊撐著臉側向了看不見門口的地方。

就算褚白工回來了, 之前的決定也不會再變了!於荊就是這麽一個說一不二非常守信的商人。

聽見“嗒啦”一聲,於荊用餘光看到, 褚墨往櫃臺上放了什麽。於荊姿勢保持不變,移了移自己的目光,看清了臺面上的東西。

是一把未出鞘的劍,只這麽看,白玉劍柄、白玉劍鞘和殷紅的劍穗, 就價值不菲的樣子。不過用白玉的話,這劍鞘和劍柄真的不會太脆了嗎!

於荊問道:“你要變成三劍流了嗎?背這麽多劍你也不嫌重。”他看向褚墨背後,一把九霄青刃劍,一把自己原本的劍,這個褚白工出去了十多天就是為了再帶一把劍來?

褚墨聞言把身後的兩把劍都收進儲物袋,說道:“這把劍是給你的。”

於荊撥弄著劍穗道:“給我作甚麽,我看起來像是會用劍的樣子嗎?不過賣了的話好像還是值點錢的……哦,你是不是就是這麽想的,拿這劍抵你欠我的靈石啊?”說著於荊伸手到劍鞘處,摸了摸冰涼的白玉,發現了劍鞘上居然有著幾個渾然天成,暈開了的墨點,讓這劍鞘沒有那麽單調乏味,觀賞性也強上了很多。

於荊握在劍鞘上想將這把劍拿在手上。沒想到褚墨卻按住了於荊的手,語氣中隱隱有些不悅:“不會我教你,你想要靈石我另外給你就是了,這把劍不準賣。”

不會?褚墨可還是記得的,那日心魔於荊在識海裏跟自己過招可是厲害得很。

於荊把手轉移到了劍柄之上,摸著劍柄上繁覆精細的紋路,用手描摹一遍又定睛仔細一看。

“這個……怎麽這麽像小肥?”小肥聽到自己的名字,急忙忙地從褚墨的肩頭三下兩下爬了下來,歪著小腦袋左看右看,確認那的的確確是自己之後,揮舞著自己的爪子,向褚墨抗議。

於荊一敲它的腦袋道:“我說什麽了,就你意見多。人家的劍上都畫個或者刻個龍啊鳳啊,再不濟也是一些兇猛的生物,為什麽給我的就是小肥!這麽拿出去不被人笑死才怪呢,特別是小肥還這麽肥,也不給刻瘦點。”

於荊一邊說一邊繼續觀賞著劍柄,劍柄上劍首的部分是用白金打成的,其上的雕花也十分精美,只不過——“為什麽上面是個褚字?”於荊問褚墨道。

褚墨沈默了會兒,說道:“……原本是給我打的劍,可我現在不是有九霄青刃劍了嗎。九霄青刃劍不是據說是幽九那位被稱‘築器之首’的傳說人物築的嗎,世上很難有比得過這把劍的了。我要這麽多的劍也無處可用,想了想倒不如給了你。”

其實當然不是這麽回事,一開始確實是為了自己打的沒錯,十天前他去找他那位如今修真界數一數二的築器大師朋友取劍時,要他把劍鞘和劍柄部分全部重新再築。他花了些靈石去買了好些無雜質,質地純正的白玉,讓他的築器師朋友將白玉燒化,加了些價格昂貴的材料讓白玉更加堅固,趕了足足十天才將這劍的劍柄和劍鞘部分重新趕了出來。

褚墨不是沒有拜托那位朋友制出新的劍首來,上面是“於”字那劍首被按在了另一個地方。

褚墨手放在自己的儲物袋上,睜著眼語氣認真地瞞住了於荊後半段過程。

於荊聽褚墨這麽說竟然也算是信了他的話,也沒有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如果他隨便想一下關於這個話題的內容,其實很容易就能發現褚墨絕口不提的後半段故事。

總之,於荊對褚墨的話深信不疑。

於荊握住劍柄將劍抽出了一小截,不敢置信地擡頭看向了褚墨。

這不正是以前褚墨花了五十萬極品靈石從自己這裏買走的超階精鐵嘛!

褚墨也毫不回避地和於荊對視,他道:“這劍的名字叫玉逍遙。隨心所向,自在逍遙之意。”超階精鐵本就十分堅硬,這把劍的劍身的厚度不足尋常劍的一半,握在手中輕盈無比,尤其適合像於荊這樣,劍法更偏靈活的。

於荊握在涼涼的白玉劍柄上,居然有些心癢。雖然已經五百多年沒有練過劍了,劍法肯定大不如以前,可到底在以前漫長的歲月中,劍作為常伴不離身的夥伴,那些劍招早已深入了骨髓,只要握起了劍就將一招一式全部揮出。

於荊把劍推回了劍鞘內,說道:“沒想到只打出了這麽一把劍。”鋤頭和釘耙兩大塊精鐵呢!

褚墨沈吟道:“其實還打了一把小一點的短劍,還有一點點剩餘的,我當報酬留給我了的朋友。”到時候用高階精鐵混合這一點超階精鐵,同樣可以築出一些高品階的法寶來。

於荊又抽出半截劍再次推了回去,動動劍穗又用手指摸摸劍鞘上的墨點。

褚墨勾唇道:“很喜歡?”若不是自己還站在這裏,褚墨估計於荊一定要去找個空地試著體驗這把劍了。不過於荊肯定會給自己否定的答案,畢竟他還在苦苦瞞著他的身份。

“雖然不是很喜歡,但是我還是留著吧,要是以後資金周轉不開了就拿來賣掉。”嗯……雖然超階精鐵在神界是不太高級的材料,可是這可是褚財主給自己的禮物啊!特別是那五十萬靈石像是白給了自己一樣,想到這點,於荊還有什麽不喜歡這把劍的理由。

於荊晚上就把這把劍掛在了床榻對面的墻壁上,相當顯眼的地方。褚財主在這裏的日子暫且還是要收收好的,等他不在這裏了就可以拿出來用了。

令於荊沒想到的是,褚墨離開的日子居然來得這麽快。

那之後也就三天的時間,在夜裏的時候,褚墨再一次像往日一樣讓靈力順著靈脈轉了一圈之後,他發現居然沒有靈力的損耗。那比靈力更濃厚密實的力量已經完全替換掉了他身上的所有靈力。他立即想到了君霜記錄在圓珠裏對悟仙道唯一且簡短的內容,心無他物。

於荊發現情況不太對勁,是因為原本晴朗的夜晚,突然被層層厚的雷雲覆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整個中央城就被籠罩在了雷雲下。當第一道雷打下的時候,把小肥嚇得在床上團團轉。

從修真界飛升至仙界的比起仙界飛升神界來說,簡直不能再容易了。飛升成仙的雷雲,更像是一種警醒,它不會打到飛升者的身上,就算太倒黴被劈一下也可以只當做通通靈脈了。

到這個份上飛升失敗的例子也是有的,不過大多都是貪念太多,對修真界有太多留戀的東西在心中才會導致那樣的結果。像褚墨這樣把最大的心結都了結了的,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於荊確實是這麽自信!

可是沒想到整整過去了三天三夜,雷雲已經落完了第六次四十九道驚雷,褚墨還是在房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於荊的店門外已經聚集了人山人海的修士,來旁觀這一場飛升。於荊坐在褚墨門前,甚至還不著調地想,以後自己的店說出去也是出過飛升修士的店了,又可以偷偷漲價了。

如果褚墨還不飛升的話,於荊都想親自送他一程了,不能讓他壞了自己的賺錢大計。

又突然想到如果褚墨飛升了,以後就又是一個人了,於荊心裏又有點不是滋味。特別有一種,啊,褚白工說好的一年都還沒做完呢,就這麽讓他跑了,這樣讓他心中隱隱作痛的感覺。

等了又等等完還等,終於在第五日的時候等到了褚墨推門而出,雷雲仍然未散,褚墨身上被一層白色的熒光包裹著,和頭頂的雷雲、黑沈沈的環境走著十分鮮明的對比。

於荊原本以為褚墨是出門來跟自己告別的,可是沒想到他徑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去,先去床上把在被子裏瑟瑟發抖的小肥揣到懷裏,轉身出門時又一眼望到了掛在墻上的玉逍遙,也直接收到了儲物袋裏。

所以這個褚白工已經喪心病狂到在飛升之前連小肥這種敗家貨都要帶走,連送自己的禮物都要搜刮掉了嗎!不行,褚白工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於荊剛站起身想說點什麽讓褚墨放開他的劍,沒想到話還沒開口,褚墨就在他背後又一次摟住了他的腰。

不僅什麽都要掠走,都到了最後的時間了,還要再占一占自己的便宜?這一點都不合適吧!

於荊想著,反正褚墨都要飛升了也見不到他了,正打算用神力把褚墨甩開。

褚墨的一句話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楞住沒有了動作。

於荊感受到褚墨的手環過自己的頸間,手指在自己的眼角摩挲,在自己耳旁不過一指粗的距離處,低啞著聲音說道:“你這裏……有一顆淚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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