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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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城,沒有人們想象中像它的名字這般可怕。由於偏遠,閻城的生活條件沒有中央城那樣好。閻城作為幾乎和極東之窟相接的一個城市,來來往往的有很多魔修。

極東之窟作為魔修聚集生活的地方,滔天魔氣外洩,致使枯木森林中的樹木不著綠葉,枝杈長勢扭曲,樹幹的顏色也近乎焦黑,即便如此,這些樹木從沒有壞死枯爛。

魔修是修真界特殊的存在,不同於妖修和普通的人修,魔修修習的功法都是極霸道的。功法比人兇,人不得不更兇來駕馭。大部分魔修的“兇”也只是體現在了冷酷果決的做事方式以及出手招式的淩厲用盡殺招。這些魔修雖說不好相處,可都是不會主動出手殺人的。能在閻城肆無忌憚來往的魔修,正是這類魔修。

而魔修中也有極少部分,修煉的功法歹毒至極,或以他人性命修為作為養料滋補自己,或以靠殺戮磨煉心智體能。這些魔修身上都有濃厚的血氣,死於手上的人越多,血氣越是濃厚。

修真界中的人修對前者魔修只是不多往來,平日哪怕路上見到也不會拔刀相向。不同人有不同的適合自己的道路,修道選擇的方向不同,這沒有什麽可以詬病的地方,只能說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對於後者魔修,人修還是深惡痛絕的。

後者這些魔修手上的鮮血和屍體,大多都是人修的。這主要是由於魔修對於魔修是不可以輕易出手,這是魔修間不成文的規矩。再者說,人修的修煉方式是引天地自然靈氣入體,對於修煉至惡至兇功法、需要靠自身產魔氣的魔修來說,絕對是上好的補品。

後者這類魔修,在人修眼中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魔修也是可以飛升的,只是數量極少。就於荊所知的,神界也就只有這麽兩位而已。在神界大家都無所事事,閑出蛋來也偶爾會搓一架。不過也不會搓出什麽火來,畢竟以後還是要繼續搓架的,不能傷了和氣。

所以在於荊眼裏魔修和人修還有妖修其實是差不多的存在,反正修真界的修士又奈何不了他分毫,修的是什麽根本沒必要在意。

於荊到閻城的時候,天還未大亮。褚墨和喻間此時還在趕來的路上,於荊便找了家看起來幹凈整潔又不會太貴的客棧住下,和小肥休息了一個上午。

起了床的於荊坐在窗口,吃著剛叫上來的點心,往樓下看。閻城街上沒有熱鬧的叫賣聲,路上走著的修士也都目無旁人,只管自顧自地走,完全沒有中央城半分熱鬧的感覺。

於荊看得無趣,關上了窗戶,指著正在啃玉米的小肥叮囑道:“等會兒我們要去危險的地方,特別危險的事就是可能會被褚墨發現,你不準亂跑亂跳亂出聲,也不要看到褚墨就往他身上撲知道沒有?”

小肥擡起小腦袋對著於荊的手指就是一口,於荊對小肥的性子一清二楚,收回手,曲起手指在它小腦袋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

“不聽話你就等著回去被我薅光你尾巴上的毛吧,到時候就把你關在防護罩裏放在店門口,讓大家都看看你禿尾巴的樣子。”於荊威脅道。

小肥抱緊了自己的尾巴,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沒站穩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在自己的尾巴和褚墨之間權衡再三,小肥還是選擇了自己的尾巴。很會審時度勢的小肥撲過來蹭了蹭於荊的衣襟,向於荊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今天並不是遺跡開啟的日子,不過還是有不少修士都開始趕往城外。

於荊一點都不著急,他這次過來只為褚墨而已。

畢竟於荊是個商人,賠本的買賣他是怎麽也不可能去做的。喻間這次把褚財主帶去遺跡,於荊經過回想了喻間來之前的行動,已經洞悉了喻間的接下來的想做的事。這對於褚財主而言也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所以於荊才沒有阻止褚墨來。只是這其中多少還有不可預知的危險存在,已經走出了第一步的於荊,怎麽也不能讓這第一步白走了。

好不容易救回來的褚財主,要是出點什麽意外,不僅未來沒有了財主大腿,就連一年份的白工也沒有了!為長遠考慮,剛開張就停業休息算什麽。

於荊在心中替自己的行為解釋著,到底心裏還是肉痛這幾日可以賺到的大把靈石,只好用對未來美好的展望和期待來撫慰自己的內心。

褚墨和喻間從中央城出發,禦劍而行來閻城需要一整日,來早了的於荊懶得出門,對手上逗弄著的小肥自言自語道:“褚墨和喻間到底什麽時候才來啊,怎麽這麽慢,褚財主最近是不是修煉偷懶了?是不是你最近打擾到他了,以後你不準吃東西了,都這麽肥了,本來不吃東西你就不會怎麽樣!天天吃還不肯鍛煉,真的打算被當成下酒菜嗎?”

小肥掙紮著揮舞爪子抗議,最後還是被於荊鎮壓了。被迫背黑鍋的小肥委屈的想離家出走。

在於荊的翹首以盼下,褚墨和喻間終於在日落之前到了閻城,他們未做停留,直接去了枯木森林。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的於荊把身上沈重的小肥拍下去,麻溜地坐起來,把暈頭轉向的小肥隨手往懷裏一揣,急急忙忙去樓下結了賬就走。

枯木森林氣氛詭譎,白天都陰森可怖,一到夜裏駭人的氣息比白天更甚,於荊得在夜幕完全降臨之前找到褚墨和喻間,偷偷跟好他們。

黃昏時候的枯木森林,在昏暗的晚霞下,地上淡淡的樹影稀稀疏疏,被拉得極長。枯木森林的樹木又生得十分巨大,於荊一踏進森林就感覺被籠罩在了枯木森林的陰影之下。

恢覆了記憶和神力的於荊難道還會怕這些虛虛實實的東西?

當然會!

於荊早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為何對這樣的氣氛會有怎麽也治不好的恐懼了,可這已經成為深入骨髓的本性,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這也是為什麽在失落神地之時,小肥它們會出來嚇人。小肥和另外的幾個小家夥因為長久以來都只和於荊有接觸,於荊表現出來的特質,它們自然而然以為所有和於荊差不多的人都是如此的。原本小肥它們是想把五個人都嚇住好分散了把於荊帶走,另它們沒想到的是只有於荊一個人被嚇得屁滾尿流。小肥用爪子戳了戳於荊胸口洩憤。

進入枯木森林後緊張萬分的於荊被小肥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好在於荊可以知道兩人的具體方位,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恐懼,總算是看到了褚墨和喻間的背影。

千言萬語都形容不出於荊現在的心情,大概就像是被星星指引了方向,像是一條在即將幹涸的河裏游了很久的魚兒終於找到大海,像在樹上等待許久終於等到了母鳥回巢的雛鳥。感受到有褚財主和喻間在身邊的於荊還會怕這空洞洞的森林嗎?根本不會!

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跟在兩人的身後,越是往前走,路上碰到的修士越多,於荊很巧妙地隱藏了自己的身影避開了周圍路過的修士,以防被他們發現自己在跟蹤褚墨和喻間。

據傳這個遺跡是三百年間問世的最大的遺跡,所以才聚集了這麽多躍躍欲試的修士,每個人都想在這遺跡中有讓人滿意的收獲,來此的修士其中還有不少是魔修。

畢竟就在家門口的便宜,哪有不來占的道理。這就跟在門口只放一個下品靈石,於荊再懶也會去門口撿回來一個道理。

在遺跡門口等待的修士大多都是三三兩兩站在一起,儼然一個個小團體模樣。

子時一到,隨著遺跡入口的開啟,原本如同一盤散沙的修士魚貫而入。褚墨和喻間也跟隨著大流走了進去,於荊把小肥因為好奇探出的頭按了回去,等人流變小以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了進去。

於荊雖然表面很鎮靜,但是心裏卻是虛的很。於荊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年幼的孩童偷拿了父母不允許吃的糖,揣在懷裏從父母身旁經過時總擔心被父母發現那樣,總覺得自己漏了餡。

見過自己修士不會認出自己吧?褚財主不會突然轉頭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吧?到底裝的夠不夠冷靜,怎麽感覺周圍的人總是有意無意地在看自己!

心虛的人的一個通病就如同於荊現在這樣,目不斜視,板起臉來裝高冷,眼神卻忍不住亂飄。

原本對於荊毫無興趣的修士看到賊眉鼠眼的於荊,嫌惡地走遠了。有一個帶頭,就會有第二個效仿,幾個呼吸間,於荊十尺之內成了一個真空地帶。於荊整個人也顯得更加明顯突兀了。

於荊趁沒人註意偷偷嗅了嗅自己衣服,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所以到底為什麽這麽嫌棄地走開了啊!我只想低調的混在人群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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