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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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墨一把按在他眼前搖頭晃腦的於荊頭頂,說道:“晃得眼暈,看到誰了這麽在意?”

於荊縮脖子低頭,斜側著從褚墨手掌旁重新擡起頭,將自己的頭頂解放,用手捋了捋被褚墨手掌帶起的頭發,不太確定地說道:“我剛剛看到了喻間,不過一眨眼就不見了。嗯,應該是他,好像就坐在二樓的角落裏。我還以為看錯了,喻間話比你還少,也沒你長的好看,混在人群裏存在感太低了。我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褚墨收回手握住茶杯,食指在茶杯上來回摸索,盯著茶杯裏微微波動的漣漪道:“無妨,他知道我在你那裏,若有事他自己會來。若是他有私事我們去了也只會讓他尷尬。”

於荊剝完手上最後一個堅果,塞到嘴裏哢哢兩下嚼碎了咽下,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把自己杯中的最後一口茶一飲而盡。解決完桌上所有可以吃進肚子裏的,他這才站起身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兩人走到茶樓門口,於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道:“不行我要再去打包兩斤瓜子,這裏的瓜子吃了兩百年都吃不膩,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舔完嘴唇上留有的一點味道,於荊咂了咂舌覺得回味無窮,二話不說又回去打包了瓜子。

褚墨開始認真回想剛才自己只剝了兩顆吃的瓜子的味道,不太明白為何於荊會有這樣誇張的動作,不顧形象在外面舔唇咂嘴,這是並不是一個有禮義廉恥的修士該做的,普通人也不行,於荊更不行。

如果於荊知道了褚墨此刻的想法,估計得好好跟褚墨理論一番到底憑什麽不行,然後列出一二三條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歪理來。

褚墨想到那樣的場景皺眉嘖了一聲,仿佛已經置身於那樣的場景中。

於荊剛打包好瓜子到門口來,就看見褚財主一副苦大仇深好像想到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的樣子,居然還聽到了褚財主嫌棄的嘖嘖之聲。

到底是誰居然能讓褚財主露出這樣的表情,感覺褚財主這表情比嫌棄自己的時候更猙獰?

於荊雙手把包著油紙的瓜子抱在懷裏,用手肘拱了拱褚墨道:“走走走,快點回家嗑瓜子去。”油紙包不住的瓜子的清香味散發在空氣中,於荊光是聞著味道口水就不住地分泌,若不是褚墨阻止了於荊在路上邊走邊嗑,恐怕等他們回到家時於荊就已經把瓜子都嗑完了。

回到自己最愛的太師椅上嗑自己最愛的瓜子的於荊,一手取瓜子送到自己嘴邊,另一只手則是握著筆在紙上列著搬去疾風街、新店開張需要請來暖場喝酒的朋友的名單。

於荊剛在紙上寫上喻間,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和禮貌的敲門聲。於荊手裏抓著瓜子咬著筆桿子思考下一個是誰,頭也沒擡含混地說道:“今天不做生意,想買什麽明日再來,老板正忙著想事情呢,沒空招待你。”

“不勞煩於老板,我是來找褚墨的。”

於荊聽到這耳熟的聲音擱下筆和瓜子擡起了頭,門口站著的正是剛剛寫到了名字的喻間。

“正巧你來了,你快過來坐著我跟你說個事。”於荊招呼著喻間坐到櫃臺前的椅子上,等喻間坐定才繼續說道,“過段時間我可能要搬店了,到時候你過來給我暖個場,不過時間還沒有確定好。你著急走嗎,不著急的話在這裏多待兩日等我擬好請帖再給你。對了,還要麻煩你給秦榭和任盛送去,哎呀,要不是我自己沒什麽本事我就親自給他們送過去了。”

喻間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於荊的請求,他沒有繼續深究這個問題,說道:“我找褚墨有事相商,他現在在嗎?”

不在你還能找過來嗎!

於荊有一種自己是極度兇惡,把自己的夥計藏起來在暗無天日的指使著幹活的刻薄老板,被人發現了端倪於是派喻間來尋人,因為可能會惱羞成怒,所以喻間只能小心翼翼試探套自己話的錯覺。原來在喻間面前自己的形象居然是這樣的嗎?

其實喻間只是教養比較好,說話禮貌而已,於荊畢竟也算得上是在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好做直接越過他去找褚墨這樣無禮的事。

於荊指了指後門的位置道:“我讓他幫我收一下白天曬著的靈藥,現在應該在後邊。要叫他出來的話只要嚎一嗓子就行,這裏墻壁比較薄,聲音大點就聽到了。”

見於荊真打算嚎一嗓子,喻間連忙起身道:“我去找他便可,於老板你繼續忙吧。”

哦,還有小秘密瞞著我不想讓我知道!

於荊目送喻間消失在後門口,一個人哼哼唧唧地坐了下來,拿起瓜子繼續嗑。

等他終於把大致的名單都擬了出來,算好了人數和需要購買的酒水小菜,在心裏默默讚嘆自己想的太周到了,不虧是一個優秀的商人的時候,喻間和褚墨一前一後從後門裏走了進來。

喻間臉上盡是猶豫掙紮之色,褚墨但是十分淡然,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側身站在原處看了喻間一眼。喻間接收到褚墨的眼神才朝於荊走來,坐在了剛剛的位置上,欲言又止。

……這氣氛怎麽看怎麽奇怪,怎麽總有一種不成器的毛頭小子上門跟心愛之人的老父親提親,緊張到不知手腳該往哪裏放的情景。所以喻間看上我家褚財主了,這是要我成全他們?呸!狗男男!褚財主是我的白工!

突然從刻薄老板晉升為愛子心切(?)的老父親,於荊神情和語氣也變得高深莫測,讓人琢磨不透:“這是幹嘛,有事快說,沒事就趕緊收拾收拾快點離開,天都黑了我和褚墨要睡了,只有一個房間住不下你的。”

並沒有聽懂於荊話裏奇奇怪怪的含義的喻間終於開口道:“我知曉褚墨在這兒和於老板有個交易,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聽聽於老板的意見……”

於荊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慌成了一團,這個標準開頭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極東之窟和閻城交接處的枯木森林裏,過不久就會有一個遺跡要問世。只我一人怕是對一些緊急情況應付不來,所以想讓褚墨和我同去。”喻間誠懇地說道,“不知於老板可否先讓褚墨陪我先去那遺跡,日後褚墨再繼續和於老板的交易?”

於荊半張著嘴僵在了太師椅上,到底是為什麽自己會有這麽奇怪的聯想,明明人家喻間是來講正事的。最近這樣奇怪的聯想越來越多了,和褚財主父慈子孝?虧自己想得出來,這分明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哪裏有什麽父親還會被兒子天天眼刀伺候的?

“於老板?”喻間喚著已經把自己嚇傻了的於荊,問道,“不知於老板意下如何?”

於荊定了定神,偷瞄了一眼事不關己側著頭不發表意見的褚財主,只要褚財主露出一丁點不願意去的意思來,就立刻拒絕喻間,不過看樣子褚財主並不在意。

於荊仔細想了一下,差不多摸清了喻間內心的想法,才點頭同意:“不過,我也要去!”

喻間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一直沒說話的褚墨聽到這句話,挑眉道:“你和我們去做什麽,你一個普通人跑去專門給我們拖後腿嗎?”褚墨“善意”地提醒道。

“……”

對啊自己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普通人”,怎麽跟人家修士瞎摻和。

於荊食指勾起擦過鼻下,不太好意思地說:“一時腦熱,忘了是極東之窟那麽危險的地方的遺跡。帶我去太拖累你們了,本來還想說不定可以在那裏找到點什麽發個財什麽的。你們去就好了,我等褚墨回來。”於荊很貼心地對自己的行為解釋道。

褚墨轉過頭在於荊看不到的角度彎了彎嘴角,只剎那的時間,轉回頭又是什麽都不能撼動他片刻的冷峻的表情。

那個遺跡開啟的時間是在七日後,新鋪子不出兩三日便可完工,於荊便把搬家搬鋪子,請大夥來暖場的日子定在了第五日,剛好留給兩人差不多的時間趕去極東之窟。

於荊決定好以後,連夜便買來了十數張大紅色的請帖,擬好了秦榭和任盛的那兩份交給了喻間,讓他快點帶去給兩人。

於荊擬完全部的請帖,讓褚墨幫忙交給附近周圍關系比較好的鄰裏,自己則出門去喊道:“各位兄弟,於某要搬家啦,具體位置是在疾風街,這麽晚通知你們不好意思。五日後請你們來店裏喝杯熱茶熱酒,就這麽說好了。”

住在於荊附近保護(監視)於荊的修士們炸開了鍋,有傳音法寶的掏出了傳音法寶通知自家掌門,沒有傳音法寶也立刻掏出了飛行法寶立刻回自己門派通知。一時之間,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於荊功成身退,回到了自己房間等褚財主送完請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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