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靈物火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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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天聽白隱君說有人要害他,不解地道:“你武功這樣高,又精於毒術,你不去害人,人家就已經大叫阿彌陀佛了,又有誰敢來害你?”

那老頭搖頭道:“沒人害我?哼,有一個人,父母雙亡,餓得快要死了,倒在街上,渾身長滿了膿瘡,我把他帶回百藥門,給他吃的,給他喝的,還把我一身的功夫都傳給了他。哪裏曾想,他學了功夫,翅膀硬了,反倒要制我於死地!哼,老頭子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你叫我怎麽相信世上的人心?你看這裏陰暗汙穢,覺得氣悶難受,就想著方兒騙我帶你出去,但我看啊,這裏倒比外面那些花花世界要幹凈得多呢!”

馬小天見這瘋瘋顛顛的老頭忽然間變得機靈起來,也只得無奈搖頭了,又想到自己也是個“父母雙亡”的,心中一酸,忍不住也唏噓感慨起來,霎那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時白隱君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馬小天支著耳朵,也只能聽了個大概,但其實聽不聽得懂也不要緊,因為白隱君更像是在自己對自己說話:“天星蓮全株含鉤吻素子、寅、卯、甲、丙、辰、乙……嗯,這樣看來,應是發出於兩筋之間,走向手少陽三焦經,沿手厥陰本經向上聯系於心包,散絡於心系……定要取出來看一看,方才明了……”

馬小天好歹聽懂了一點,吃驚非小,慧元和尚雖然已經死去多時,身子都涼了,但想到白隱君要將他肚子剖開,仍不免有些栗栗心驚。

果然就如馬小天猜測的一樣,只見白隱君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從中間揀出一支又薄又輕,鋒利異常的小刀,解開慧元的衣衫,在他咽下三寸之處,輕輕地劃將下去……

馬小天剛看了幾眼,便覺得肚腹間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就要嘔吐了出來,於是趕緊跌跌撞撞地離開,一直到完全看不到他們為至。

正當馬小天大感惡心之際,忽聽耳邊傳來一陣嗚嗚之聲,這種聲音他在前不久剛剛聽過,記憶猶新,因此一下子就叫了出來:“赤頂五花獸!”果然,就聽這種聲音既像狼嗥,又像狂風吹過樹洞的聲音,與那天晚上在黑山嶺時聽到的叫聲一模一樣,只是這次聽來,似乎更多了一些驚慌失措之意。

馬小天往白隱君所在的方向看了幾眼,料想他定是不肯跟自己去找五花獸的了,只好細細地看了幾眼周圍的環境,將它們牢牢地記在心裏,這才展開輕功,往叫聲的方向尋去。

一路上,五花獸叫聲一會兒在左,一會兒在右,但好在總在自己前方,馬小天知道這畜生雖然膽小,但奔跑起來疾逾奔馬,一旦跑得沒蹤跡就再難追得上,因此只好咬緊牙關,拼命追趕。

林中昏暗無光,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之間,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五花獸的嗚嗚聲剛才還是耳邊,轉瞬之間,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從空氣中,把它們的叫聲抽去了一樣,一下子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馬小天沒了指路的航標,頓時像只沒頭蒼蠅似的,在松林間亂跑亂竄起來。當他好不容易鉆過一片由翠藤和荊棘編織而成的“網”時,就感覺前面似乎有黑壓壓的一片,圍成一個好大的圈子。仔細一看,果然就是他在黑山嶺時所看見的赤頂五花獸,只是這次比起上次更要多出很多,醜陋的臉上流露著陰鷙戒備的神氣,眼中神光炯然,一齊盯著圈中一個小小的東西。

這個東西看上去極像一只蟾蜍,通體火紅,只有腹下呈灰白狀,與普通的蟾蜍大異,正在旁若無人地大嚼腳下一大片黑色無葉的小花,花莖上長著一顆顆小果,它一邊吃一邊還從嘴邊淌下一串串涎水,腥臭無比,聞之欲嘔。

過了一會兒,它的周身變得更加紅亮起來,尤其是腹下的那一塊,原先是灰白色,漸漸地也變得紅通通的,皮膚也越來越薄,仿佛透明了一般,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中間似乎有一顆發著光的,圓滾滾的小球在緩緩地一升一降,一浮一沈。

馬小天遠遠地看著,越看越是心驚肉跳,雙手攀住身前的一根老藤,只露出兩只眼睛,身子暗暗使勁,竭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好在黑松林內幽暗異常,想要憑肉眼看到遠處的他,想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著看著,馬小天忽然想到:“赤頂五花獸名字中有個‘赤’字,那只大蟾蜍通體火紅,看起來也是個有來歷的,那麽它腳下的難道就是花溪奴姑娘所說的‘赤犀精瑣’?既是天下無雙的巨毒之物,為何那火蟾看上去倒像是沒事兒似的?”

火蟾腳下那種小花無葉的植物當真便是赤犀精瑣,它三年才開一次花,那火蟾也是世間少有的一只靈物,平時蟄居在山洞之中,終日閉門不出。每當月明之夕,或是赤犀精瑣開花之日,這才算好時日,不,並不是它“計算”好時間,而是冥冥之中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召喚著它,來趕赴與赤犀精瑣三年一度的約會,完成它必須要完成的一項使命。

又過了一會兒,火蟾身周的赤頂五花獸已有些按捺不住了,這時,好像有人在暗中發號施令一樣,獸群中有幾只五花獸突然越眾而出,將頭一低,向著圈中的火蟾直撞過去。它們的速度本來就快極,這一全力施為,更是捷如閃電,轉眼間就到了火蟾的身前。

火蟾這時卻也不慌不忙,從口中,鼻孔中噴出一股濃濃的白煙,腥鹹熱辣,一下子就在自己和五花獸之間築成了一道厚厚的毒“墻”。那幾只五花獸一觸到那股白煙,立時就神志委頓起來,龐大的身子也開始有點搖搖晃晃,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看來火蟾噴出的濃煙確是毒烈無比,以至於連天星蓮都不怕的赤頂五花獸也有些抵受不住。

這幾只被毒煙薰得找不著方向,獸群中又有幾只跳出來,照樣往裏面猛沖。就這樣,像是事先排練過似的,獸群忽進忽退,有的在前面沖鋒陷陣,有的列好陣式等待,有的照顧受傷的同類,井然有序。因此雖然受傷中毒的五花獸越來越多,但剩下的依然趨退如電,四蹄踏在地上的腳步聲密如聯珠,連綿不絕,而且沖擊力似乎一波更比一波強,火蟾噴出的那道毒“墻”漸漸的似乎有被撕開一條口子的情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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