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的夜晚涼爽怡人,李驍借著月光和車燈可以勉強看路,車速並不低。

山林裏不時響起怪異的吼叫,路邊也偶爾有黑影躥過。

開到深夜，車才終於離開山區，開進一片平原裏，從路邊的一些低矮建築輪廓看，車壓過的應該是城市郊區或某些村子外的廢棄農田。

李驍從後視鏡裏看到於揚在床上已經許久未動,知道他睡熟了，又瞥了眼木淺彤，發現她攥著兩把劍，一臉緊張,壓低聲音問：“你去過w市嗎？”

木淺彤剛剛在山路上可半點都不敢分心,這時候才稍稍松懈一點,李驍的話又讓她分散了註意力，手稍稍松了些：“去過。”

“什麽時候？”

“阿澤初一暑假時非要去玩，爸爸媽媽和哥哥太忙，我陪他去的。”

“對w市印象怎麽樣？”

“很熱。”木淺彤想到那時的景象，不由微微笑起來，“東西很好吃。我第一次看到長江。”感覺到肚子有些餓，看看周圍似乎也沒什麽危險，木淺彤收起劍，從系統背包裏拿出一盤剔了魚刺的香噴噴烤魚，這條魚是按照影月人格的陸琰的口味做的，屬於重辣，光看面上一層剁椒和辣椒面就知道它的滋味如何了。

木淺彤知道李驍肯定也餓了，夾了一筷子魚肉遞到他嘴邊：“嘗嘗？”

如果她沒記錯，李驍也很能吃辣，反倒是郭淩和她自己偏好的口味不那麽重。

李驍張嘴吃掉魚肉，滿嘴都是爽辣鮮香：“很好吃。”

每個廚師都喜歡食客誇獎自己的手藝，木淺彤當然不例外。把一盤魚餵完，她又拿出碗熱騰騰的花草甜湯，李驍單手開車，自己一口氣把湯喝了個底朝天，碗還給木淺彤：“多謝。”

木淺彤這才拿出另一份烤魚和甜湯，自己開吃。

改裝越野車奔馳在荒野裏，車內香氣四溢。

“你看過長江？喜歡嗎？”等木淺彤吃完收起碗筷，李驍再次開口。

木淺彤想起記憶裏那條壯闊的長河，喃道：“太喜歡了，我第一次見到那麽寬、流速那麽急的大江。怪不得古代的文人都喜歡讚美壯麗山河。我小學還跳過以長江為主題的舞蹈，動作特別大。”

“是嗎，如果不是在夜晚會看得更清楚。”李驍說，“扭頭。”

木淺彤不明所以，聞言轉過頭，眼睛不由睜大了。

——月下奔騰的大江沈默壯麗，江面寬闊，在黑夜裏仿佛望不到邊。濤濤江面上，粼粼波光讓明月的倒影變成一盤碎散的金箔，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李驍降低了車速，讓木淺彤能夠慢慢欣賞純粹的毫無燈光汙染的江面夜景。

這裏當然不是w市，橋下的也並非是長江，這只是本省東北部的某條大江支流，但也可以據此勾起一番對長江的回憶。

這座橫跨大江支流的大橋尚未完全損壞，橋面上堆了一些車，但明顯是被人為清理出來了一條路，應該是某些有組織的撤退人員幹的，省了李驍很多事。畢竟在荒郊野外還有地方可以閃避，在橋上就這麽窄的距離，要過去就必須費勁清理掉大部分路障。

不多時，車駛過大橋，前路是一片長滿荒草的江灘。李驍計算了一下距離，按照這個速度，他們可以披著明天一早的陽光抵達w城。

可惜人生在世不稱意的事情十有**，看到周圍越來越多的黑影，李驍不得不減慢車速。

剛才那批被趕跑的人大概擁有可以操縱夜行變異禽類和獸類的異能者，還特意搬了本地的救兵，否則不可能在這裏攔住他們。

木淺彤已經看到車前方大燈的光暈中越走越近的碩大貓科動物，手中再度握住幹將莫邪。就在這時，車後部傳來一陣響動，於揚提著劍，穩穩走過來：“我有任務，你們能保證不幹涉我嗎？”

既然已經放過對方一次，再被對方找上，那只能說是對方急不可耐要去見太祖了。李驍說：“好。”

木淺彤默默嘆息，只叮囑：“註意安全，我們會保護好小語。”

於揚點點頭，提劍開門下車，關上車門的動作平穩有力，卻暗藏著殺機。

對方的人數大約有三十人，還有三只體積和他們越野車一樣大的變異貓頭鷹和兩只家貓。

見車裏只下來一個人，這夥人的頭領根本不把於揚放在眼裏，哈哈大笑，嘲諷的意味不屑掩飾：“就你？回去勸勸車裏的兩個，我們不想把這輛好車弄壞了，那可不值錢。”

於揚腳步未停，只將劍劃出一個輪廓，默道：“坐忘無我。”一層肉眼看不見的能量壁裹住他。

站到距離那只大貓不過十米左右，於揚擡劍，一字一句道：“願這三昧真火，照你前行之路。”

慘呼聲此起彼伏！

木淺彤留在車上沒動，李驍握槍下車，任何企圖靠近的人，都會被他幹脆利落地叉出去。而每一個被叉出去的人或者變異動物，都會很快被送一個四象輪回，輕者缺胳膊斷腿，重者直接化作焦炭！

於揚自幼習武，動作很快，系統的加成更是讓他具備了遠勝於過去的身體素質。那群人的攻擊要麽落空，要麽落在於揚身體外圍一層看不見的東西上，所有傷害都被這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

見此情景，對方駭然——這怎麽可能？！

於揚卻再不多說一個字，他已經徹底舍棄了揚善，只會除惡，凡是被零零一認定為“惡”的東西，他都可以鏟除！

眨眼間就死傷過半，這群人哪裏還敢繼續挑釁？零頭的人最先操縱大貓跑掉，其他人連滾帶爬，跑得快的速度系異能者都快回到他們的據點了。

看除惡任務指定的十個目標已經完成，於揚掃過全場，見躺在地上呻吟的人也再無鬥志，收劍，轉身上車。

於揚這段時間基本在用紫霞功心法禦敵，所以身上並沒有沾染血跡。返回車裏之後他就坐到溫語身旁。

燈光下，溫語的臉龐依舊蒼白恬靜。於揚怔怔註視著她，擡手想撥去她額前的碎發，但終究還是放下手，在衣角上狠狠擦了好幾下，才飛快地撩開溫語的碎發，似乎多碰她一下都不敢。

車再次發動，沒有多餘的阻礙，接下來的行程非常順利。

由於路上耽擱了點時間，抵達w市時天色已經比較明亮了。和帝都一樣，這裏也設置了關卡，門外有不少等待進城的人們，隊伍排了三四條街那麽長。隊伍裏開著車的、坐著變異寵物的和徒步的人都有，從隊伍構成不難看出進城是沒有特殊通道的，對普通人和異能者一視同仁。

看到李驍開著車，旁邊的人顯然非常羨慕。對比一下那些衣衫襤褸的普通人和坐在車裏渾身舒適的人，怎麽看怎麽不是滋味。

木淺彤心裏當然也不是滋味，但她更清楚請人上車和貿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幫助一些弱勢群體會帶來更多的麻煩。這輛車對於她們非常重要，馬上她們就需要用這輛車前往昆侖，何況車裏還有一個通緝犯和一個昏睡的溫語。

孰輕孰重，她分得清，如果這種時候還提出幫人，那是愚蠢的偽善。

負責守衛的官兵效率很高，兩個小時左右就輪到木淺彤她們進程了。李驍大方地請人上車看，於揚之前已經帶著溫語進了幫會領地，車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看不出來有四個人生活的痕跡。

看了一圈，官兵問：“這是你自己改的車？”

李驍坦白道：“不是，請人幫忙改的。”

“有什麽能力？”

李驍和木淺彤又一一展示過自己的能力。

官兵記錄下他們是金系異能者和隨身空間異能者，敬禮道：“進去吧，裏面有人給你們發牌子，拿著牌子可以免費在附近自己挑個房間睡覺，車可以停到專門停車場或者租賃給別的隊伍。這裏通行金屬幣，晚點可以去附近的市場轉轉，在市內不要鬥毆，外出做任務註意安全。”

“多謝。”李驍接過準入證，緩緩發動汽車，這時候於揚先出現在車後部的陰影中，見沒人，便立即返回幫會領地把溫語帶出來，四人神不知鬼不覺一起進入w城內。

大門裏面有官兵接過準入證，給他倆發了兩塊牌子並指了路。

大家有可居住的車，不必特意去住免費房。把車停到專用停車場邊緣，李驍看時間正早，說：“辛苦了，我和她休息一下，你拿著我的牌子以防萬一，去城裏調查一下情報。”

於揚昨夜睡過，現在精神還不錯，李驍通宵開車，木淺彤也一夜未睡，正需要休息。

於揚點頭，接過李驍的牌子，隨意為自己做了點改裝，便打開門悄然穿過大大小小的車輛，混進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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