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李儒風,一個十分不要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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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尋煙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套路成功,歪著嘴笑了笑,還是厚著臉說了。

“我天生經脈虛弱,我哥替我打通經脈卻失敗了。因此我家禁止我學習玄術,說我學了也沒有什麽成就。而我又是個勤奮上進的人,不能容忍自己一生碌碌無為……”

易尋煙講得滔滔不絕,李儒風臉上倒是沒有什麽變化,拾起筷子,漫不經心地吃豆芽菜,李澄晞卻是來了興趣,聽得津津有味,末了,不忘熱心發問道:“所以你也是個廢柴咯?”

易尋煙瞪了李澄晞一眼,一把抄起筷子,叉了只豬蹄子,猛地戳進李澄晞的嘴裏,一邊又擦了擦眼角,問道:“國師大人,我哥說,如果找一個玄術蓋世的人,說不定能幫我打通經脈的。大胤朝上下五千年,就出了你這麽一個人才,你是不是那個能幫我打通經脈的人?”

大胤朝自從開國,也不過二百來年的時間,現在朝政一多半被大國師李儒風把持,一小半被丞相姜佑把持,朝中黨派林立,局勢十分動蕩,還不知道能往下傳幾代呢,哪來的上下五千年。

李澄晞譏誚一笑,嘴上說不出話,心裏幹著急,只有每只手各豎起兩根手指,揮舞著雙手,朝著易尋煙示意,是二百年不是五千年。

易尋煙朝他投去了一個鄙夷的目光,作勢要抄起筷子,他只得“嗚嗚”了兩聲,飛快收回了手。

“誰告訴你經脈虛弱就不能學玄術?”

李儒風緩緩擡起眸,看著易尋煙。李澄晞只覺得他這一眼有些不同尋常,笑中帶著幾分冷淡,冷淡中又有幾分戲謔,他還沒想清楚是怎麽回事,便聽李儒風繼續說道:“本座教你兩手。”

李澄晞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易尋煙卻眼睛一亮,傻乎乎地問道:“國師大人,這是真的嗎!太好了。”

李儒風做了一個手勢,讓易尋煙模仿,一邊說道:“你把手擡起,念……”

“國師大人!!!”

門外忽然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人,正是易尋情。李澄晞不太喜歡易尋情,便坐在一旁冷眼看著。

“國師大人,使不得!”

易尋情沖過來,顧不上許多,一把握緊了李儒風正擡著的那只手,又一轉身,一把拍落易尋煙的手,這才松了口氣似的。

李儒風淡淡一瞥,道:“易莊主既然早就來了,為什麽偷偷摸摸的,不早一些進來?”

易尋情脖子紅了紅,表情還算如常,訕訕一笑,道:“國師大人有所不知,我妹妹她生性頑劣,我躲起來,看看她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好及時出手,嚴加管教她。”

所以上次他口中那個溫柔賢惠的易尋煙……是她妹妹的替身吧?

李澄晞禁不住嘖嘖讚嘆,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易尋煙這種人見人怕、無惡不作的女混世魔王,有這樣一個喜歡釣魚執法的哥哥,真是社稷之福民生之福啊。

“易莊主多慮了,易姑娘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只是想學玄術而已,是好事。”

易尋煙見著李儒風為自己說話,當下十分得意,搖頭晃腦地看了易尋情一眼。

易尋情被堵了半晌,唯唯諾諾道:“是,但是也請國師大人不要教她的好。她天生經脈虛弱……”

“為什麽啊?國師大人都說了可以學了!”

易尋煙忍不住打斷了易尋情的話,顧不上李儒風在場,站起身,嘰嘰歪歪地和易尋情理論。

易尋情一邊要應付易尋煙,一邊還要仔細盯著李儒風的臉色,十分辛苦。

李澄晞長長打了個哈欠,懶懶拿了塊豬蹄子,邊啃邊聽。

兩人爭執不下之際,李儒風“嗒”地一聲將茶盞放在桌上,兄妹兩個同時噤了聲,李儒風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冷冷清清,甚是好聽。

“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易尋煙天生經脈虛弱,學習玄術,頂多是個經脈盡斷、半死不活的結果。你身為兄長,卻要泯滅她的追求,扼殺她的夢想,她這麽,與死人何異?”

李儒風甚少說這麽長的一段話,一張嘴就是文采非凡,乍一聽,仿佛還很有道理的樣子。李澄晞莫名對李儒風生出了崇拜之情,聽完之後細細一想,一呆,啃了一半的豬蹄子“啪嗒”掉在了桌子上——什麽,易尋煙不過是想讓李儒風幫她打通經脈而已,李儒風卻二話不說教她玄術,按照李儒風的說法,易尋煙學了之後,很有可能就會經脈寸斷而半死不活……

李儒風你是不是有點太壞太過分了!易尋煙她還只是一個歲數大了一點的孩子啊!

易尋煙臉上的得意之色也漸漸消退,呆呆地看著李儒風,她原本將手藏在桌子底下,手上還偷偷保持著李儒風教她的手勢,現在手像是被癩蛤蟆啃了一口,“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到了易尋情懷裏。

“還是親哥哥好,江湖太險惡了!我要回家!”

李儒風看著兄妹兩人,眉眼間透出一絲絲微妙的不耐,易尋情看了他一眼,他擺了擺手,易尋情急忙將易尋煙帶走了。

李澄晞撫了撫胸口,弱弱道:“國師大人,你壞得有些人神共憤了。”

李儒風卻是怡然自得,笑了一聲,道:“熊孩子就要這麽懲治,易尋情真是無能。”

李澄晞忽而想到了當初,李儒風用小紙人騙他,又把小紙人殺了的可怕行徑……可是他不熊啊,他沖冠一怒為紅顏,悲憫人間疾苦,是正義的化身……他招誰惹誰了,為什麽李儒風也要欺負他?

他暗搓搓白了李儒風一眼,卻正好被李儒風瞧見。

兩人大眼瞪小眼,默然坐了良久,李澄晞耐不住,終於細聲細氣地問道:“李儒風,那你當初為什麽要懲治我?”

李儒風不說話,目光仍然淺淺淡淡地落在他臉上,李澄晞忽然有些後悔,擔心李儒風像引誘易尋煙自爆一樣,笑瞇瞇地騙他做出什麽抱憾終身的事情,哪知道,就在他快要跪了的時候,李儒風略略疑惑,甚至帶了一絲無辜的神色,道:“本座何時懲治過你?”

李儒風,一個不要臉的男人。他在心裏默念這句話的同時,將這句話合理轉化成了較為適宜的表達方式,換了一種懇切而不失商量的語氣道:“你……那你總歸算是欺負過我吧?”

“哦?”李儒風臉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李儒風,一個十分不要臉的男人。

“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很有意思。人生苦短,要多做一點有意思的事情才是。”李儒風擡手去取茶盞,卻發現裏面的茶水空了,他頓了頓,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收回了動作。

李澄晞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悲戚:呵呵呵,如果有一天,他強大到可以虐李儒風的話,他一定讓李儒風知道啥叫“有意思”。

想想就算了,他虐李儒風,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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