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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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出了要早日談一談覆活石問題的決定後, 沈晏舟第二天就找到黑魔王,和他在客廳裏展開了嚴肅的談話。

“我覺得我們是時候談一談戒指的問題了。”沈晏舟認真的說道。

黑魔王本來還覺得有些驚喜, 因為沈晏舟幾乎從來不會主動找他,更別說主動把他拉到客廳進行一場一對一的談話了,結果是為了這個問題,他不由得有些不悅。

他能夠要求沈晏舟住在這裏, 最大的憑仗也就是那個戒指, 他很清楚。現在沈晏舟想要回那個戒指,意思就是想要離開了?

“我一直都很好奇。”黑魔王開口道。“岡特家的戒指到底有什麽秘密……我不知道如何開啟這個戒指,所以我才把它藏了起來。”

“不過現在, 我終於知道了。”

沈晏舟毫不意外, 以伏地魔這樣優秀的頭腦, 想要弄明白一個物品到底是什麽, 太簡單了。

“我一直都想得到死亡聖器, 我知道這並不僅僅是一個童話。”黑魔王繼續說道。“但我沒想到我本來就擁有三聖器中的一個——覆活石。”

“可是我很好奇, 教授你為什麽想要覆活石?”黑魔王問道。“你有想要覆活的人嗎?”

沈晏舟輕笑:“想要得到強大的魔法物品, 還需要什麽別的理由嗎?”

“對一般人來說,確實不需要。”黑魔王說道。“但你不一樣。”

“我有什麽不一樣的?”沈晏舟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

“因為你從來沒有想要得到過什麽東西。”伏地魔用一種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你是一個無欲無求的人……除了繪畫。”

“你不夠了解我。”沈晏舟笑道。

“你到底想要覆活誰?”黑魔王問道, 他的眼睛裏又開始閃爍著危險的紅芒。

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經問過沈晏舟家庭的問題, 既然他有一個兒子, 而沒有妻子, 那麽他的妻子很有可能就是去世了。現在教授不顧一切的想要拿到覆活石,是不是為了覆活他的妻子呢?

沈晏舟註意到黑魔王的魔壓突然一下增強了,他也不知道這人又在發什麽神經, 搖了搖頭:“與你沒有什麽關系吧。”

與你無關。

魔壓一下子就退散了,黑魔王輕輕笑了一聲,從巫師袍中掏出了覆活石。

那枚黑色的小石頭被他用白皙的手指把玩著,他看著手中的覆活石,輕聲說道:“我記得……很多年前,那時候我還在孤兒院,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受人欺負、受人白眼,被人罵成是怪物……”

“十一歲那年,有個人把我帶出了孤兒院,把我帶進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黑魔王繼續說道。“那一天,我上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課。”

他擡起頭看向沈晏舟的眼睛,笑著說道:“教授,您還記得當初被您沒收的那些小玩意嗎?”

沈晏舟皺起眉頭,回想起當年的事情,畢竟已經過去十八年了,對他來說已經很模糊。

“如果您不記得了,也沒關系。”黑魔王說道。“那時候我很弱小,我不知道怎麽把被搶走的東西搶回來,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突然變的偏執而瘋狂:“我比以前強……強了無數倍,所以我可以在別人那裏奪走他們的東西……而他們卻搶不回來。”

他舉起了手中的覆活石:“就像現在這樣,教授。”

沈晏舟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心很累。

“不過,我一定會還給教授的。”黑魔王說道,語氣柔和了很多。“只要是教授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給。”

沈晏舟神情覆雜的看著他,他想起來當初自己幹了些什麽——他沒收了湯姆從別的孤兒院的孩子那裏搶來的東西。也許就是那一次,讓年幼的孩子產生了心理陰影,那這麽說,這孩子變成現在這樣也有自己的責任?

想到這一點,沈晏舟的神情也不由自主的放軟了。

“湯姆,你已經足夠強了。”沈晏舟說道。“強大不一定以傷害別人為手段證明。”

“還不夠。”伏地魔說道。“教授,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

“為什麽十多年過去了,您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二十年前那個樣子?”伏地魔問道。

他從來沒有見過除了沈晏舟和他的兒子外的第三個人,能夠二十年保持容貌一點都不變化。

“……”沈晏舟沈默了一下,搬出那個已經被他說了無數次的借口:“我是來自東方的巫師……和你們不一樣,我們的體質很特殊。”

“不老不死嗎?”黑魔王問道。

沈晏舟頗有些警覺的看向伏地魔,說道:“自然法則不會允許不老不死者的存在,我們只是衰老的很慢而已。”

黑魔王沈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教授,其實我找到了永生的辦法。”

沈晏舟楞住了:“什麽?”

“永生的辦法。”黑魔王重覆了一遍。“您聽說過魂器嗎?”

“……”沈晏舟想起自己十多年前曾經在《尖端黑魔法揭秘》上看到的那個極度邪惡的黑魔法,分裂靈魂制造魂器。“那是個邪惡的黑魔法。”

“邪惡?”伏地魔嘲諷的笑了笑。“所謂邪惡,到底劃分的界限是什麽,誰又能說得清呢?大多數人只是把他們不敢做的、不會做的事情稱之為邪惡罷了。”

“你的意思是,你做了魂器?”沈晏舟問道。

“我從學生時代就開始嘗試魂器了。”伏地魔說道。“雖然確實有用,但是也有一些小的副作用……所以後來我就把魂器給回收了,目前只剩下……一個魂器。”他刻意少說了一個。

從學生時代就開始做魂器?

沈晏舟突然想起湯姆五年級時候霍格沃茨的那一場謀殺。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楞在了原地,大腦中迅速梳理著關於那場謀殺案的全部線索。

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憤怒和不解讓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梅特爾·沃倫是你殺的?”

伏地魔也怔住了,他沒有想到沈晏舟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把這兩件事情給聯系起來,也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梅特爾·沃倫?”黑魔王也皺起了眉頭。“教授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一切的一切都聯系起來了。沈晏舟看著伏地魔,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殺了梅特爾·沃倫,所以他才能那麽及時的出現在案發現場,救下了自己;所以他才會毫無心理負擔地做了偽證,讓另一個學生做了替罪羊。

那個小女巫害羞到結結巴巴的樣子,在本已經模糊的記憶中突然清晰起來,她說她害怕,希望教授能保護她,送她回到休息室。

一個到他這裏尋求保護的女孩子,被他自己的學生給殺害了。

那只是一個孩子啊。

這樣的認知讓他覺得頭暈目眩,梅特爾·沃倫那具蒼白的屍體清晰無比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在質問他:

“你就是這麽保護我的?讓你的學生輕而易舉的殺死了我?”

“你是怎麽下得了手的?”沈晏舟問道。

“……”伏地魔沈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吧。”

確實,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學生的命,比起喪命在黑魔王手下的無數成年人而言,從數量上來說確實不算什麽。

“你殺了梅特爾·沃倫,完成了一次謀殺,然後做了一個魂器。”沈晏舟輕聲說道,黑魔王依然沈默著,沒有反駁。

“在作了這麽多惡之後,你到底為何還能保持這樣無所謂的態度?”沈晏舟的目光越來越冰冷。“在你的眼裏,別人的生命就是用來給你自己鋪路的嗎?”

天衍筆趕緊戳了他一下:“你辦正經事啊!先別管這些了!”

“你閉嘴!”沈晏舟說道。

天衍筆一怔,果然沒有再說什麽。他能感覺到沈晏舟現在的情緒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沈晏舟突然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自嘲:“真是我的好學生。”

他環顧著房間墻壁上掛著的畫:“你真的很優秀,太優秀了。當年我就是因為看中了你的天賦和才能,真諷刺啊,我現在卻這麽痛恨你的天賦。”

好好的一個孩子,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樣子?他也盡心盡力教導了,他把他所有的知識都傾囊相授了,為什麽會是這個結局?

沈晏舟的目光觸及到了那幅最顯眼的畫,畫上的竹子那樣熟悉,那是唯一一張出自他自己筆下的作品,也是他送給自己學生的唯一一張畫作。

他走到那幅畫前,將畫拿了下來,低頭看著畫上的內容,說道:“你簡直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怪物——我真後悔當初的決定。”

黑魔王猛地擡起頭,看向沈晏舟:“教授——”

天衍筆也察覺出不對,在他大腦裏大聲喊道:“沈晏舟你別沖動!”

“現在,你不是我的學生了。”沈晏舟看向伏地魔,眼裏沒有半點情緒。

“不!”

在黑魔王猩紅的如同要滴出鮮血一般的眼眸中,沈晏舟將手上的那幅畫狠狠地撕成了兩半,扔在地上。

那一瞬間,他的靈魂像是被撕裂開了一樣,胸口傳來尖刀捅穿一般的刺痛,鐵銹味的血腥氣在他的喉嚨和口腔裏蔓延開來。

那是他的魂器啊。

那是他的靈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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