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1945年

關燈
沈晏舟看著陳舊的封皮上燙金的“尖端黑魔法揭秘”幾個大字, 突然有一種自己即將解開大謎團的預感。

一旁的天衍筆終於完成了心理鬥爭,把蟑螂塞進了嘴裏, 一臉便秘的表情嚼了兩口之後,突然驚喜的看向蟑螂堆,帶著發現新大陸的笑容又塞了一個進嘴巴裏。

老鄧笑瞇瞇的和天衍筆到一旁聊天去了,留沈晏舟一個人一臉嚴肅的看著手上最最尖端最最邪惡的黑魔法秘典。

最終, 沈晏舟覺得這本書很有名堂, 雖然沒有讀完,但還是把書帶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準備徹夜讀完。

深夜, 沈教授的辦公室裏不時傳來詭異的聲響。

“強魔力者使用該咒語, 甚至能直接把對方的脊椎穿過腦子, 從頭頂拉出來。還有這種操作?”沈晏舟嘖嘖稱奇, 指著書上的邪惡咒語問天衍筆:“你能不能做到這一點?”

天衍筆翻了個白眼:“我乃神器, 不屑用如此殘忍血腥的手段。”

沈晏舟忍不住問道:“你最近很愛翻白眼呀!和誰學的!”

天衍筆被噎了一下, 然後老老實實回答了:“老鄧……”

沈晏舟:???老鄧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養的那只鳳凰, 天天對我翻白眼!!”

沈晏舟:說話能不要大喘氣嗎?

“還有我說,你天天看這些邪惡的魔法書有什麽意思啊!你應該看那些魔法物品的百科全書啊!”天衍筆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沈晏舟又翻了一頁書。“你看上個世界裏面, 魔戒是不是一個非傳統意義上的黑魔法物品!如果不是了解劇情, 恐怕連魔戒是什麽都不清楚, 中土土著人恐怕也得是那種尖端高層才能知道魔戒的存在。”

“所以呢?”天衍筆冷漠臉。

“所以我們得足夠了解歷史, 才能從中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超級能量體這麽高端的東西,是普通人接觸得到的嗎?”沈晏舟說道。“比如我前段時間在一本歷史書上看到的死亡聖器!傳說有三個兄弟,他們戲耍了死神, 於是……”

天衍筆:“這只是個童話故事。”

沈晏舟:“是啊,不過這也是個例子嘛!說不定哪天我就在某本黑魔法書或者歷史書中尋找到了什麽蛛絲馬跡了呢?反正這次你給我造的身體不是長生不老的嗎?”

天衍筆:“你開心就好吧。”

……

深夜,同一時間,裏德爾府。

一個削瘦修長的身影從樓房的正門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在月光下蒼白的嚇人,看起來步履穩重,但細看卻能看出他的雙腿有些微顫抖,走路姿勢有些踉蹌。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猩紅的血色,隱藏在袖子下緊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明明只是殺了幾個麻瓜,卻讓他幾欲癲狂。

他緊緊握住口袋裏的一個被施加了縮小咒的畫卷,這才覺得自己稍微平靜了一點。他掏出了那幅畫卷,緊握著它,在裏德爾府門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他被再一次分裂的靈魂洶湧的鉆入了手中的畫卷,讓這幅普通的畫成為了他的第二個魂器。

做完了這一切,他站起身,掏出另一只口袋裏的岡特家的戒指,在蒼白的月光下,眸光冰冷如亙古的寒夜,眼底的紅芒如火焰般燃燒著,卻沒有絲毫暖意,反而更增添了幾分殘忍冷酷。

他走出了裏德爾府,向著小漢格頓村岡特家的屋子走去。

……

“我找到線索了!”沈晏舟突然毫無形象地拍了一下桌子,嚇得昏昏欲睡的天衍筆鼻涕泡都破了。

“幹嘛呀,大驚小怪的!”天衍筆說道。

“你看這個!”沈晏舟指著書上的說明說道。“分裂靈魂,將其註入物品後,只要灌註了靈魂的物品不被毀壞,那分裂者就不會死亡。”

“這有什麽?”天衍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這種被灌註了靈魂的物品,就會變成世界上最邪惡的黑魔法物品——魂器。”沈晏舟說道。“聽起來是不是和魔戒一個檔次!最邪惡的黑魔法物品!”

天衍筆來了精神,直起了身,接過沈晏舟手中的書,仔細的看了起來。

“好像確實有點像。”天衍筆摸著下巴說道。

“不過這本書上說到的關於魂器的內容並不多,除了介紹和大致的制作方式外,並沒有提到到底有什麽人做過魂器。”沈晏舟說道。

突然他靈機一動:“你說,那個黑魔王格林德沃會不會有做過魂器?”

天衍筆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就像索倫會做魔戒一樣,這個世界的黑魔王也會做魂器,完全說得通!”

“總算找到一點線索了,看來我們得抽時間去一趟德國。”沈晏舟說道。

“你想要直面格林德沃嗎?”天衍筆露出不讚同的表情。“上個世界你可不需要直接面對索倫。”

“嗯……確實有點危險。”沈晏舟摸了摸下巴。“這樣吧,我找個機會把老鄧拉上。老鄧那麽厲害,而且對黑魔法也沒有好感,咱們告訴他是去破壞黑魔法物品的,他肯定原意同行。不過得先確認格林德沃確實有魂器才行。”

“那你至少也要有點自保之力。”天衍筆說道。“這樣吧,你好好鍛煉個兩年,不要老是泡在書裏面,也不要動不動就畫畫寫字,等你回家了再好好做自己愛做的事不行嗎?咱們先把戰鬥力提升上去,不要總是做戰五渣了,成不?”你簡直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

面對苦口婆心的天衍筆,沈晏舟抽搐著嘴角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了,我好困,先睡了。”天衍筆打了個哈欠,變回筆的模樣躺回了安樂椅上。

……

沒過多久,沈晏舟就再一次造訪了鄧布利多。

他造訪校長室很少會攜帶東西,但這一次他卻帶了些特地從東方進口來的茶葉,泡了一杯茶給老鄧。老鄧喝了一口,笑道:“這是中國的茶吧,這種特殊的清香和苦味。”

“這種苦可比咖啡香多了。”沈晏舟也笑了笑。

“自從我做了校長,咱們聚一起的機會可是越來越少了啊。”老鄧頗為感慨地說道。“反倒是小天來的特別多。”

沈晏舟環顧了一下校長室:“你倒是搬來了一個舒服的地方,我還是在那小辦公室裏面蝸居著。”

老鄧笑著掏出了一堆滋滋蜂蜜糖,邀請沈晏舟一起品嘗。

沈晏舟註意到老鄧桌子上放著的一張報紙,上面隱約寫著格林德沃的名字。他便順勢問道:“最近那個德國的黑魔王怎麽樣了?我聽說他搞出來的事情越來越讓國際魔法師聯合會的那幫家夥不滿了。”

鄧布利多扔了一顆糖到嘴裏,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嗯,大概吧。”

沈晏舟意外的看著老鄧,這可不是老鄧的作風啊,他不是一直很討厭黑魔法的嗎?

聯想到鄧布利多和他閑聊時幾乎從來不提起格林德沃,沈晏舟開始懷疑他們倆是不是有什麽其他關系。

看到沈晏舟微妙的眼神,老鄧笑道:“你別忘了,我也是國際魔法師聯合會的那幫家夥之一,準確的說,我還是他們的主席呢。”

沈晏舟失笑,是啊,平日裏和老鄧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的,都快忘記這家夥其實在魔法界的聲望極高,和格林德沃都不相上下。

“那……你有什麽看法呢?”沈晏舟試探性的問道。

老鄧像是沒有註意到沈晏舟語氣中的試探,只是語氣不覆之前的輕松:“他的野心太過旺盛了,對黑魔法的癡迷也到了過分狂熱的地步。”

一直都是這樣,這麽多年了,從來沒變過。

老鄧嚼著滋滋蜂蜜糖,看著報紙上那個笑的恣意張狂的金發青年,眼底有難以辨認的沈重。

“這麽多年了,一直放任不管嗎?”沈晏舟問道。

“……”老鄧嘆了口氣。“不是那麽好管的,格林德沃的勢力太過龐大了,如果沒有找到一網打盡的機會的話,恐怕後患無窮。”

“嗯……”沈晏舟喝了口茶,大概也明白了老鄧的意思。他想了想說道:“關於你上次給我的那本書……”

“嗯,尖端黑魔法揭秘那本?看完了嗎?”老鄧問道。

“看完了。”沈晏舟說道。“關於裏面的一些黑魔法,我有些在意。”

老鄧天藍色的眼睛在鏡片後微微閃爍了一下:“比如?”

“比如魂器。”沈晏舟毫無芥蒂地說了出來。“我在想,這樣一個效果堪稱驚世駭俗的黑魔法,代價僅僅是謀殺一個人,對於黑巫師來說性價比太高了,為什麽從來沒聽說有人實踐過?”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不僅僅是這樣,分裂靈魂帶來的副作用是難以想象的。”

沈晏舟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你認為格林德沃會不會做魂器?”

鄧布利多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擡起眼睛,神情罕見的嚴肅,那雙大海一樣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他不會的。”

這麽肯定?沈晏舟楞了一下。難道這兩人真的有什麽私交?

“他很清楚做魂器所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止謀殺這麽簡單。何況他的目的也不是不朽的生命。”老鄧笑瞇瞇的說道,仿佛剛才的嚴肅只是錯覺。

他又從桌子下掏出了一盒太妃手指糖:“來點新的零食怎麽樣?小天很喜歡吃這個。”

沈晏舟知道這意味著他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也就識趣地沒有再接話。但他總覺得有幾分怪異,鄧布利多不願意和格林德沃正面沖突,似乎不僅僅是因為他所說的那個原因。

在離開辦公室之前,沈晏舟看了眼那張報紙的另一面,上面寫著一則純血巫師殘忍的用索命咒殺害了一個麻瓜家族的命案,兇手的名字叫做莫芬·岡特,已經被逮捕,關押進了阿茲卡班巫師監獄。

“最近可真是一個多事之秋啊。”沈晏舟感嘆道。

……

時間是個奇怪的東西。有時候它會慢到讓你覺得度日如年,有時候它又如同白駒過隙,恍若一瞬間,就已經無數時光翩然而逝。

轉眼間兩年過去。

1945年,這是一個註定不平凡的年度。無論是對於沈晏舟的祖國,還是對於整個麻瓜世界,又或者是對於巫師界來說。

湯姆·裏德爾終於畢業,走完了他在霍格沃茨求學的整整七年時光。

而巫師界對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容忍度也已經到達了極限。

這個瘋狂的黑巫師,擁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思維,他固執的認為魔法界需要一次大的清洗,他不滿現在魔法界的秩序,他想要創造一個更美好的魔法界。這一切在除了他的追隨者之外的其他巫師眼中,只不過是狂妄的黑魔王想要毀滅世界的說辭。

他們再也無法容忍魔法界被這樣一個瘋子翻雲覆雨。

終於在1945這一年,鄧布利多作為最有名望的巫師和格林德沃被同時推上了風尖浪口。巫師們聯名請求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決鬥,擊敗這個傲慢偏執的黑魔王,結束魔法界數十年的動蕩。

沈寂了數日之後,鄧布利多發表聲明,他邀請格林德沃進行決鬥。

遠在德國的格林德沃收到邀請後,沈默了很久,終於在一群部下瑟瑟發抖的恐懼眼神中輕笑出聲。

那個笑容漸漸加深,他的眼神漸漸癲狂,俊美的臉因這樣的表情而扭曲——最終他將手中的信紙撕得粉碎,看著霍格沃茨的方向瘋狂的大笑起來。

“阿不思,阿不思……決鬥,好,好,好!”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紐蒙迦德,渾身上下爆發出來的狂暴的魔力讓他的追隨者們顫抖著想要跪伏在地,而他自己眼睛裏的光卻一點一點熄滅了。

他突然冷靜了,安靜的坐了下來,看著紐蒙迦德,眼神仿佛是陷入了回憶。

他和阿不思年輕的時候也曾親密無間。

他們的目標曾經是無比一致的,為了一個更美好的魔法界,為了更光明的未來。

然而隨著阿利安娜的死亡,他們也走到了決裂的邊緣。

最終分道揚鑣。

他依然在為了目標而奮鬥著,曾經的夥伴卻和他越走越遠。他無法指責他的背離,他更無法讓他回頭,這一切都是對方自己的選擇,一切都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而現在,他終於也要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而與曾經最親密的夥伴決鬥了。

或許,他的消失才是更偉大的利益吧。

他真的有點累了,他和阿不思,始終是不一樣的。

……

沒人知道那場決鬥的過程到底是怎樣的,只知道結果是格林德沃輸了,並且在失敗後自囚於他所建造的監獄——紐蒙迦德中,承諾不再踏出監獄一步。

這場魔法界持續了數十年的動亂終於以這種平靜的方式結束,格林德沃的餘黨在主子倒臺後,倒戈的倒戈,逃跑的逃跑,更多的是帶著對鄧布利多的恨意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第一代黑魔王終於正式退出了歷史舞臺,而第二代黑魔王已經走在了崛起的道路上。

……

沈晏舟此時正在從德國回英國的火車上。一般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特別羨慕巫師能有隨時隨地瞬間轉移的能力,幻影移形實在是太方便了,不像他,還得買票擠火車。

而且天衍筆自從獲得正式身份之後,越來越不願意變成筆了,這次坐車還非要變成人型和沈晏舟一起,結果就是沈晏舟多花了一張票錢。

“別這麽說嘛,要不是你判斷失誤,咱們也不會去德國。”天衍筆咬著吸管,一口一口喝著檸檬蘇打水。“結果格林德沃根本沒有什麽魂器,老鄧說了你還不信。”

“不過,沒想到他們兩個人還真的……”沈晏舟心情有些覆雜。

說到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兩人的決鬥,外傳是沒有任何人看到過程,但實際上沈晏舟可以說是全程圍觀了的。

那個下著暴雨的夜晚,無星無月。也許正是因為暴雨傾盆,才讓全神貫註決鬥的兩人沒有註意到一旁隱藏著的他。

他清楚的看到在最後關頭,格林德沃突然放下了魔杖,任由鄧布利多的咒語和暴雨一起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臉上甚至帶著釋懷的笑容,然而光線昏暗、暴雨傾盆,沈晏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我總覺得他們倆有奸情。”沈晏舟若有所思。“而且黑魔王就這麽輕易地被打敗了,總覺得哪裏不對。”

天衍筆擡眼看向他,喝光了杯中最後一口蘇打水。

“哪個奇幻作品會這樣寫?反派是一個長相俊美的黑魔王,主角是一個魔法界聲望超高的白巫師,而且是一個已經快六十歲了的老頭子,決戰是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互射魔咒,然後就沒了……?”沈晏舟拿著速寫本,用鋼筆把那天晚上的場景畫了出來。“既沒有史詩感,也不符合大眾審美啊!而且總覺得怪怪的。”

“姐姐,能再給我來一杯蘇打水嗎?”天衍筆熟練的從沈晏舟口袋裏掏出了錢包,遞給路過的乘務員。

“所以我覺得,可能我們搞錯了,真正的大BOSS根本不是格林德沃。”沈晏舟一把搶回錢包,然後禮貌的對乘務員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不再需要蘇打水了。”

“我要喝!”天衍筆大怒,想搶回錢包。

沈晏舟靈巧的躲開了天衍筆的手,溫柔的說道:“別鬧,小孩子不能喝太多碳酸飲料。”

乘務員被沈晏舟的溫柔一笑迷得七葷八素,瞬間就好感度爆棚,被攻略完成,一秒就成了沈晏舟的助攻,她彎下腰摸了摸天衍筆的頭:“要聽你哥哥的話哦,小孩子喝碳酸飲料對身體不好。”

“事實上,我是這孩子的父親。”沈晏舟微笑著補刀。

“哇,您看起來可真年輕啊!”乘務員驚訝的捂住了嘴。

天衍筆氣的頭發都要倒豎起來,他怎麽就攤上這麽個人面獸心的家夥!

“好了好了,別鬧,談正經事呢。”沈晏舟眼見乘務員走了,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起來。

“是你自己不相信老鄧的話,偏要去德國找格林德沃的魂器。”天衍筆氣呼呼的說道,眼睛盯著隔壁桌上的飲料,片刻都不舍得移開。

“我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啊。”沈晏舟也很無奈。

“不過,其實也不算是白跑一趟吧。”天衍筆說道。“他們決鬥的時候我註意到,格林德沃手上拿的那根魔杖不一般啊。”

沈晏舟一聽就來了興致:“是超級能量體嗎?”

“五杯蘇打水。”天衍筆傲慢的冷哼了一聲,伸出五根短短胖胖的手指。

沈晏舟:“……”

……

最終得償所願的天衍筆一邊咬著吸管一邊得意洋洋地說道:“不完全是,感覺像是超級能量體的碎片。”

沈晏舟面無表情:“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的超級能量體不止一個?”

天衍筆說道:“可能吧,我也不確定。”

沈晏舟差點把手中的鋼筆插進天衍筆的鼻孔裏:“你為啥不早說!”

天衍筆一臉無所謂:“說了你也拿不到啊。”

“那我現在都不知道那個魔杖在哪了!難不成我要去紐蒙迦德找格林德沃要嗎?”

“那個魔杖現在在老鄧那裏了。”天衍筆說道。

“你咋知道?”沈晏舟納悶。

“猜的。”天衍筆看著沈晏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沈晏舟扭過頭,拼命壓抑住自己把眼前這個家夥海扁一頓的沖動,以免被人當作虐待兒童的變態。

……

回到霍格沃茨已經是一天後了。

沈晏舟一進辦公室的門,就有一只貓頭鷹從他身後鉆了進來,把一個包裹丟在了他的手上,然後撲騰撲騰翅膀飛了出去。

天衍筆好奇的看向沈晏舟手上的包裹:“這次又是哪個女學生給你寄的?”

沈晏舟打開包裹,裏面是一個樣式古樸、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小盒子,盒子上有著斯萊特林的標志,蛇身栩栩如生。

“沒有署名。”包裹裏只有一個小盒子,別的什麽都沒有。

“小心!說不定是惡作劇!”天衍筆說道。

“我又沒有仇家,怎麽會人想要害我呢?”沈晏舟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直接打開了盒子。

果然沒有惡作劇、也沒有機關,盒子裏面僅僅躺著一本書。

這樣描述可能不太準確,這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筆記本一樣的東西,封面上用燙金的花紋寫著“湯姆·馬沃羅·裏德爾”。

“是裏德爾寄給你的?”天衍筆好奇的接過這本筆記本,打開看了看。“這裏面畫的都是什麽……”

沈晏舟拿過筆記本一看,楞了一下。

“這是……日記?”

每一頁都用鋼筆畫著一張速寫,記錄了從一年級開始到畢業為止發生的各種事情。有課堂上的一些小事,也有頒發獎章的大事。從運筆生澀、線條抖動,到後來的一氣呵成、爐火純青,七年,他的進步一目了然。

天衍筆若有所思:“他好像挺喜歡你啊。”

沈晏舟看著基本每隔幾天就會出現的自己的畫像,陷入了沈默。

自己在孤兒院用墨水幻化出小兔子的樣子、自己上課時候的樣子、自己手把手教他繪畫的時候、自己在禮堂教授席上談笑的樣子、自己在圖書館看書的樣子……通通都被捕捉下來,描繪在了紙上。

“每一張畫都能看出明顯的進步,不愧是我的學生。”沈晏舟看完一本,滿意的笑了。

“……”天衍筆一臉冷漠。

你這重點好像不太對吧?

……

湯姆在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古董店櫃臺後坐著,將魔法部的招聘信燒成了灰燼,扔進了壁爐裏。

他本來是想留在霍格沃茨的,於是申請了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職位,奈何鄧布利多那個老家夥以年齡不夠為由拒絕了他的申請,他也就只能離開霍格沃茨。

至於魔法部,他更不可能去那種地方工作。

既然鄧布利多以年齡為借口拒絕他的申請,那就再等幾年好了,他不急。

湯姆的手指輕輕落在紫衫木魔杖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才剛離開霍格沃茨不到半年,他就已經開始想念那段日子。斯萊特林地窖裏深綠色的帷幕、霍格沃茨的機關和地道、數之不盡的書籍和知識、藝術鑒賞課上教授講課時溫和的聲音、學習繪畫時教授修長的手指和白皙的皮膚……

他皺了皺眉頭,禁止自己再繼續想下去。他並不是一個懷舊的人,但卻總想起那個人。那個把他從暗無天日的地獄中解救出來的人、那個給了他知識、教會他如何用畫筆捕捉每一個瞬間的人。

突然店門被打開了,有客人走了進來。

“老板在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湯姆站起身:“您好,女士,有什麽需要嗎?”

赫普茲巴·史密斯用挑剔的目光看著博金博克古董店裏的商品,說道:“你們就只有這些貨色了嗎?要知道,我可是個收藏家,這些東西可入不了我的眼。”

湯姆依然是有禮貌的笑著:“您想要什麽樣的東西呢?”

“你認識我嗎?”赫普茲巴·史密斯走進了湯姆,一雙小眼睛盯著他。“我是赫普茲巴·史密斯,我要的是像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奇帕奇的金杯那樣珍貴的東西。要知道,我一直缺能和他們擺在一起的寶貝呢。”

湯姆的眼睛裏陡然閃過血紅的流光,殺氣一閃而過。他看著眼前的富婆,露出了一個極為優雅的笑容,這讓他的吸引力達到了頂點:“久聞大名,女士。”

……

幾個月後,新的學期開始了,沈晏舟又開始了日常三點一線的生活。知道了相關線索之後,他就開始尋找著有史以來最強力的魔杖,試圖從中找到什麽線索。

“這些魔杖也太多了。”沈晏舟看著魔法物品大全,眼花繚亂。“不知道劇情也太痛苦了吧!你下次一定要記得把我傳送到一個我看過劇情的世界!”

一旁嚼著泡泡糖的天衍筆說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沈晏舟一臉冷漠:“要你何用。”

話是這麽說,但是沈晏舟還是致力於眼下的問題,一邊認真尋找著線索,一邊依然敬業的指導著學生們。

他的日常基本沒有什麽變化,直到有一天,他打開自己的辦公室門,然後看見自己的房間壁爐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湯姆·裏德爾靠著墻壁站在那。他早已經脫去了少年的青澀,俊美的臉上更多了成熟的魅力。他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知道沈晏舟打開門他才擡起頭,對著上課歸來的教授露出了一個優雅而不失親切的笑容:“教授。”

沈晏舟對湯姆的突然到訪有些驚訝,自從湯姆畢業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個真正意義上唯一的一個學生呢。

不過他雖然什麽也沒有表示,在收到那樣的日記本之後,心裏也大致清楚,自己的學生對自己也許有著不該有的情感。

而經過了那起謀殺案之後,他們兩個卻已經回不到過去時候的親密了。

這一點,湯姆本人也清楚。他也在後來的兩年裏盡力去彌補了,但是卻收效甚微。

沈晏舟看見湯姆,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怎麽不打聲招呼就來了?我這都沒準備什麽東西迎接你。”

語氣略顯生疏。

“我辭去了博金博克古董店的工作。”湯姆說道。沈晏舟這才註意到他的嗓音似乎有些變化,不覆之前的溫雅磁性,而是帶上了些許嘶啞,聽起來頗為怪異。

“你在那裏工作本來就是屈才了。”沈晏舟笑道。“聽說魔法部聘請你去就職?”

“我準備去雲游了。”湯姆說道。

沈晏舟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多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我會寄信給教授的。”湯姆說道,他擡起頭,眼睛裏有淡淡的期許:“教授也會給我寄信的吧?”

沈晏舟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嗯。”

湯姆純黑的瞳仁看著沈晏舟的臉,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真的嗎?教授,我畢業之後你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沈晏舟也看向湯姆,他露出一個頗為歉意的笑容:“抱歉,湯姆,這段時間挺忙的。”

其實根本就不忙,躺在他口袋裏的天衍筆腹誹,根本就是不想主動聯系人家。

“所以我挺想念你的。”湯姆又低下頭,輕聲說道,仔細聽他的聲音,那種低沈嘶啞的感覺更加清晰了,語氣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情緒。“在走之前,我還是想來主動拜訪一下您。”

沈晏舟敏銳的感覺到了湯姆語氣中的不正常,他皺了皺眉頭:“湯姆……”

“教授,您收到我給您寄的筆記本了嗎?”湯姆突然打斷了沈晏舟的話,問道。

“……”沈晏舟皺著眉頭看著湯姆,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孩子雖然算不上什麽乖寶寶,但是在他面前一向是很順從的,從來沒有這麽強勢過。在他的語氣中,沈晏舟聽不到半點尊敬,即使他用的是尊稱敬語。

沈晏舟的沈默似乎讓湯姆不滿,他向著坐在椅子上的沈晏舟走了過去,黑色的眼睛裏已經遍布血紅的光芒,遠遠看去仿佛整個瞳仁都變成了紅色。

他站在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晏舟,又重覆了一遍:“教授,您收到了嗎?”

沈晏舟再遲鈍也該知道湯姆的精神狀態不對了,他也站起身,輕聲喝到:“湯姆!”

此刻的湯姆已經十九歲,他甚至比沈晏舟還要高出半個頭,在身高上沈晏舟的氣勢已經壓不過他了,但是這一聲輕喝還是讓他楞住了。

眼裏的紅芒如同潮水一樣退去,湯姆向後退了一步,眼睛裏恢覆了清明。

他似乎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停在原地,良久才看向沈晏舟,歉意的說道:“抱歉,教授,我……情緒有些激動。”

沈晏舟緊緊盯著他以防他再次發瘋,見他似乎是恢覆了原狀,才松了一口氣:“沒事,到底怎麽了,湯姆?”

湯姆歉意的笑著:“可能因為太想念教授了吧,見到教授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這不正常。沈晏舟想著,這個孩子他是看著他長大的,從孤兒院開始,那個時候他才十一歲,已經懂得了審時度勢、進退自如,現在他已經十八歲了,偏偏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沈晏舟知道他對自己存在著特殊的感情,但是即使是這樣的感情,也無法將一個人的本性改變。

“其實今天來就是想對教授告別。”湯姆說道。“我這次出去旅行,可能要過很多年才會回來了,在走之前可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包括向朋友們、教授們告別。”

“一個人出門在外要多加小心。”沈晏舟說道。他知道自己說了句廢話,眼前這個孩子的魔力已經極為強大,不、根本不能稱為孩子了,真的打起來,沈晏舟覺得自己的勝算都不一定有一半。讓這樣一個強大的巫師多加小心,說實話確實有些多此一舉。

“我會的。”湯姆微笑著接納了沈晏舟的建議。“抱歉打擾了教授工作,那允許我先失陪了。”

他走到壁爐前,沈晏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些尷尬:“我這沒有飛路粉,我從來不用壁爐。”

湯姆:“……”

好吧,一點也不意外,果然是基本上從來不用魔法的沈教授啊。

於是無奈之下,湯姆只能靠著兩條腿離開了霍格沃茨。誰讓霍格沃茨不允許幻影移形呢,所以說有時候制度也是很讓人無奈的啊。

走之前他再次去鄧布利多那裏嘗試了申請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結果再一次被無情的拒絕,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湯姆還是覺得有些窩火。

他一邊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中穿行著,一邊想到自己在沈晏舟的辦公室裏面不同尋常的舉動。

他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想見他一面,然後道別一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從他說出教授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他那句話後,他的情緒閘門仿佛就被沖開了,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噴湧而出,將他的情緒牢牢掌控住,如果不是沈晏舟把他拉了回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時空的事情。

他的眼睛裏閃過思索:難道真的是魂器的問題?

既然如此,暫時就不要多做魂器了吧,目前已經有四個,暫時夠了。

不過,教授似乎對他情緒控制上的變化起了疑心呢,而且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教授對自己的靠近是有著排斥心態的。

不過沒有關系,他現在還不夠強大,對,還不夠,等他成長到能讓整個魔法界都害怕到不敢提起他的名字的時候,就沒有任何人膽敢忤逆他。

即使是教授,也不能拒絕他。

他走出了霍格沃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生活了七年的學校。然後,幻影移形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