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段葛兮從瀟王府邸出來，其中戴宗正還不想讓段葛兮走那麽快。

可是想在想到秦寂然還在薛善雪的手中， 瀟王府邸的人現在都沒有任何的心思， 段葛兮想必也不會留下的。

戴宗正又叮囑阿諾暗中跟在段葛兮的身後，務必要保護段葛兮的安全。

段葛兮帶著兩個丫鬟沿路走了很遠很遠。

其實她不是擔心玄朗不辭而別 ，是因為這一世好像有很多人都知道前世今生和她的交集。

可是那些人知道之後都死了。

現在玄朗也知道了，段葛兮的心裏五味雜陳，玄朗知道後以後必然會離她遠去，永遠不會再見她一面的。

她也不是因為玄朗不會見她而感覺到心裏難受。

她更多的是感慨，有很多事她還未問清楚，比如說玄朗上一世為何會那麽對她。

心裏的沖突十分的矛盾，段葛兮一路上想了很久很久，不一會便看見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居然是段鵠。

段鵠站在一處河堤岸邊，一身清淡無比的裝束，看起來十分的可憐，從段鵠身邊的經過的那些人，只怕沒有一個願意相信，這個看起來十分可憐的男子，竟然是原來的太傅大人段鵠。

段葛兮走到段鵠身邊，從段鵠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悲切之意。

段悠兮死了，段水雲死了， 段水冰也差不多了，現在就只剩下她一個，而且還和段鵠保持著距離。

這內心再強大的人現在也會有點挨不住的。

段葛兮還是叫了段鵠一聲：“父親。”

段鵠的臉一轉過來，便看家段葛兮，他立馬站起來囁嚅道：“葛兮。”

段葛兮淡淡道：“祖母一個人在家裏， 葛兮覺得父親就應該回去陪在祖母的身邊。”

段老夫人都那副樣子了，段鵠還一個人在這裏傷春悲秋， 段葛兮也覺得有點不應該。

可是段鵠的神色頓時萎靡了好幾分，他道：“不是我不在你祖母的身邊， 實在是你祖母快要不行了，我束手無策。”

因為段拉夫人最近身子情況十分的不穩定，段鵠每天被那些煩心事侵擾。

這樣的日子段鵠過的十分累，於是想要找這麽一個時刻要好好的派遣一下，結果看見段葛兮過來了。

段葛兮愕了一下， 問道：“祖母的身子怎麽呢？”

段鵠跺了跺腳，道：“一言難盡啊。”

既然段老夫人的身子不好，段葛兮必然回去段家看見的。

回到段家之後，段葛兮發現這個宅子的風景變得比格外的腐朽了。

和外面欣欣向榮的風景大相徑庭，雖然看上去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是總覺得完全的落敗了。

段家的宅子即便還存在 ，可十分的荒涼啊。

段葛兮去了榮錦堂，錦柔還是守在段老夫人身邊的，剛剛從房間裏面端了一個臭烘烘的盆，看見段鵠和段葛兮之後，錦柔有點不好意思的把盆往身邊側了一下，還順勢往後面退了兩步，生怕盆裏面的味道會影響到段葛兮和段鵠。

錦柔道：“老爺，二小姐。”

錦柔雖然有點不好意思給段葛兮她們看到她手上端著的木盆， 但是段葛兮卻知道，這木盆裏面裝著的應該是段老夫人的排洩物。

段老夫人的排洩物都需要人端著進進出出了嗎？

錦柔也算是一個好丫鬟，跟在段老夫人的身邊這麽多年，一直盡心盡力。

看見段葛兮要進去，段鵠道：“葛兮，屋子裏面不好聞，你還是不要進去吧。”

想起之前段老夫人那麽對付段葛兮，段鵠也不好意思要求段葛兮做點什麽。

但是段葛兮不在乎這些，不是她對段老夫人有割舍不斷的祖孫情， 實在是因為那種環境對她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事。

段葛兮道：“父親，無礙的，進去看看祖母是我應該做的。”

於是段葛兮先於段鵠進了屋子。

屋子的味道確實很難聞，便是通風透氣， 可是也掩飾不住段老夫人身上的老味，再加上段老夫人身子不好，這大小便都在床上，在屋子裏面，所以那種味道確實夠嗆的很。

段葛兮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走到段老夫人的身邊。

段老夫人躺在床上，護身不能動彈，嘴巴不能合並， 下顎裂開，嘴角還掛著口水，段葛兮一進來段老夫人的眼神變往段葛兮的身上投射過去，然後嘴巴支支吾吾了半晌， 道：“二……二…..二丫頭你你…….你可算是來了。”

段葛兮點點頭道：“祖母，我來了。”

段老夫人想掙紮的從床上坐起來，可是這個動作對於她來說太 難了。

她的四肢根本用不上絲毫的力氣。

段老夫人深深的喘吸了一口氣， 道：“葛兮……對對對……對不起。”

段葛兮道：“沒事的，祖母，你好好養著身子就是了，沒事的。”

段來夫人說話的時候嘴巴漏風，一句話根本就說不完整。

以前那麽意氣風發的段老夫人如今才六十多點的歲數，就落到這樣的下場。

這其中的過程不可謂不覆雜。

段鵠不知道何時也在段老夫人的身邊了。

段老夫人的眼神從段葛兮的臉上掠過去，又停留在段鵠的臉上，最後還是哭了。

後面段葛兮嘗試著給段老夫人說了兩句話 ，可是段老夫人很快就累了，於是輕輕的閉上了眼睛，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走出房間之後，段鵠仰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道：“大夫說，你祖母就在這兩天。”

段葛兮也頗有感慨道：“人固有一死。”祖母還算是壽終正寢。

起碼不想她，上一世還那麽年輕就自己的身邊的人給死了。

段鵠忽然看著段葛兮，問道：“葛兮，不知道父親的感受奇不奇怪，父親總覺得你厭惡我們，甚至比我們想象中的厭惡，葛兮，你給父親的感覺便是，季斌是父親跪在你面前祈求你原諒，你也未必會原諒，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段鵠承認他對不起段葛兮，可是段鵠也覺得他便是對不起段葛兮，也從未曾給段葛兮帶來什麽傷及性命的災難。

但是和段葛兮始終不能親近。

這其中的感覺讓段鵠疑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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