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杜澤村的春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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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林家所有人都聚在中庭,卻唯獨不見林宗良。

這並不是多要緊的事情,林宗良也許還沒忙完手頭上的事情,甚至連杜昱山和林耀璋都沒有起疑。

林耀德問了周圍一圈人,都說沒有見到林宗良,沒見人估計林宗良還呆在房間裏。林耀德指了指站在門口的粉衣少女,“鳶鳶,你去大少爺房間叫他過來吃飯。”

鳶鳶是料理林宗良生活的女仆,這段時間丹青回家過年,林宗良的事情就交由鳶鳶了,不過林宗良很多事都是親歷親為,用得上鳶鳶的地方極少。

鳶鳶聽到吩咐連連點頭,然後小跑著出去了。

林耀德說,“別等他了,我們動筷吧。”

飯吃到一半,人沒等來,卻傳來了一陣尖叫聲。眾人的動作皆是一頓,緊接著跑進來了一個同樣的粉衣女仆,但並不是鳶鳶。

那女仆進門後直接撲到了地上,“老爺,你去看看吧,大少爺他...”

林耀德臉色一暗,即刻離了席。

林耀德一走這桌子上剩下的人也沒心思繼續吃飯了,幾個有心的人跟著林耀德一起走了,中庭裏瞬間議論紛起。

林宗良的房門口還是像往常一樣,門背後卻是一片狼藉,櫃子,桌椅,花草全部橫七豎八地打翻在地上。林宗良斜躺在桌子旁,已經失去了意識,但腦門上還在淌血。跪在一側的鳶鳶顫抖著看向進門的幾人,手裏還握著沾血的碎花瓶,她楞了幾秒,松開了手,“砰”的一聲,花瓶掉到地上徹底碎了。

“老爺,我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說。”鳶鳶哭喊著,連話都快說不清了,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泣著。

杜昱山一進門就看到了這副景象,他沒管一旁的鳶鳶,十分冷靜地走到了林宗良身旁,伸手探了探林宗良的鼻息,才松了口氣,他又檢查了一下林宗良身上的其他部位,發現林宗良只是被打暈了受了點皮外傷。抱起一個成年男人對於杜昱山來說有點吃力,但為了讓林宗良避免二次傷害他還是咬著牙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接下來的每一步他都格外小心,仿佛手中是易碎的珍寶,不過這珍寶確實已經裂了一條口子。

跟林耀德來的人,除了杜昱山還有林宗呈和林耀璋。可以說這個房間裏除了下人,其他人都清楚林宗良和杜昱山的關系,所以杜昱山也沒有避嫌,也容不得他避嫌。

目前的情況對於林宗呈來說也是出乎意料,但不影響他的計劃,只是多了鳶鳶一個替死鬼而已。

林耀璋確定林宗良沒有生命危險後,已經出去聯系家庭醫生了,鳶鳶還跪在原地向念叨著。林耀德走到床邊囑咐杜昱山幾句,想起來鳶鳶還沒有處置,就讓剛剛那個來通風報信的女仆把鳶鳶扶出了房間。

到了室外被冷風這麽一吹,鳶鳶也清醒了不少。

林耀德跟著出來了,他平淡的看了鳶鳶一眼,不動聲色地說:“從頭到尾,慢慢說,講清楚,我會酌情處理。但是只要有一句假話,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林耀德都這麽說了,鳶鳶哪還敢不如實稟告,她用袖子抹幹了臉上的眼淚,“我到大少爺房間的時候他還在床上睡覺,我就上去叫了大少爺一聲,然後他睜開眼從床上下來了,一切都很正常,誰知他突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無論我怎麽喊他都不放手,好像要把我活活掐死,我沒法了,呼吸不過來,情急之下我掙紮著摸到了一個什麽東西,用盡全力往大少爺頭上砸去,他被我砸暈了,這才松手。老爺,我不是有意的。”說著,鳶鳶拉下了她的衣領,露出了滿是指印的脖子,“老爺,我不這麽做,大少爺真的會掐死我。”

鳶鳶說話時的神情,還有她脖子上的痕跡,都不像是刻意編排好的,至少現在鳶鳶說的是事實,更何況這小丫頭去害林宗良無疑是以卵擊石。只不過讓林耀德難以置信的是林宗良為什麽會有如此反常的舉動。

接下來再質問鳶鳶也問不出什麽來了,林耀德就讓她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間裏,林宗良已經醒了,杜昱山已經擦去了他額頭的鮮血,傷口在頭頂,不是很嚴重只是面積有點大。

醫生沒過多久也來了,他檢查了一下林宗良的傷口,覺得沒有大礙,給林宗良包紮了一下,又向林耀德說了些註意事項,留下了幾樣外用藥。

整個過程林宗良都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起來毫無異常,林耀德開始有點懷疑鳶鳶說的話的真實性,但鳶鳶脖子上的痕跡卻騙不了人。

連林宗呈也有點納悶,林宗良的反應完全沒有體現出下藥的後果,難不成他根本就沒成功。一切都處理妥當後,房間裏只剩下林宗良和杜昱山了,林耀璋倒是想留下來,不過被林耀德勸走了。

“阿良,到底怎麽了?”杜昱山握著林宗良的手問道。

林宗良說,“我不知道,我從沒想過要傷害鳶鳶,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杜昱山躺上床,幫林宗良掖好了被角,伸手環抱住林宗良,“你好好休息一下,別多想,我相信你。”

天空平靜無痕,當萬物以為暖陽即將來臨的時候,遠處的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驚濤駭浪。

張秀雅早就候在林宗呈的房間裏了,林宗呈一進門就向她匯報了所以情況。

林宗呈說:“娘,大哥後來的表現極其正常,我也確定我已經下了藥,是不是這藥有什麽問題?”

張秀雅笑了笑,笑得美艷動人,但這笑寒冷徹骨,“不是有效果了嗎?不然鳶鳶為什麽砸他。這藥叫三重魘,效果沒那麽快,三天過後他就會跟真正的精神病沒區別了。慢慢來,我們等著看戲就好了。”

林宗良睡著後,杜昱山就離開了,直到天黑才回來。林宗良還是沒有醒,杜昱山就這白天的姿勢摟著林宗良,不知道睡了多久,杜昱山感覺眼前充滿了白光,他以為已經天亮了,睜開眼才發現是房間裏的燈都被點亮了,他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林宗良不在,被褥都已經涼了。

看樣子林宗良大概起床很久了,外頭天還是暗沈沈的,冬日太陽升的比較遲,杜昱山下意識地以為現在是五六點,但是看了表以後他楞住了,淩晨一點。

杜昱山立即下了床,到了客廳卻看見了讓他毛骨悚然的一幕,林宗良坐在鏡子前,盯著裏面的自己,開始發出詭異的笑聲,時斷時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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