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一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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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因把他的包從座椅上拽了起來,向著正前方空著的地方擺了擺手,“我本就看得見,用不著。”

雖然林層能感受到杜昱山在他身後,但他依舊聽不見杜昱山到底講了什麽,不過剛剛那句話來因肯定是跟杜昱山說的。

可來因之前的那句話林層聽著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你怎麽知道這是因為性...”林層說到後面就停了,他沒法像來因一樣把那詞說的這麽順口。

來因擡起手遮在嘴邊,俯下身小聲說,“你們倆不至於還沒那什麽過吧?”

這話一完,林層就覺得背後好像刮過一陣冷風,不過還好這陣風不是吹向他的,倒是他旁邊的來因哆嗦了一下。

林層猜到了是怎麽回事,笑道,“來大師雖然我沒接觸過幾個天師,但您一定是會演戲的那批裏面最八卦的一個。”

“哪裏哪裏,小林先生,謬讚了。”來因連連推辭。

杜昱山現在的形態只是一個靈魂,他直接穿過林層到了來因面前,“給你個劇本,你還真演上癮了,是嗎?”

來因嚇得後退了一步,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衣領,“不敢,杜先生我先走了,您倆慢慢談戀愛。”沒等杜昱山回答他就溜得沒影了。

只隔了一天林其琛就又聯系了林層。林其琛說他想開了,林層要跟杜昱山在一起也好,繼續留在中國也好,他都不會再管了。

三十年來,林其琛活得像個被迫害妄想癥患者一樣,可到頭來他害怕的只不過是個亡靈的念想,完全沒有他想象的仇恨,竟還帶著一絲悲情。罷了,與其再多一樁悲劇,不如就隨了林層的願吧。

林其琛這回和林層見面的地點是四合院,他第一次來,看著這幢房子卻有一種親切感,仿佛置身於林家祖宅之前。

進門後,林層就徑直領著他去了書房,而書房裏的杜昱山早已泡好了茶在靜候林其琛的到來。

入座後,林其琛和林層聊了一會兒,其間杜昱山一直坐在旁邊靜靜地傾聽或者時不時輕抿幾口茶。所有禮數杜昱山都做到了,除去他不是人這個因素,林其琛短時間內真的無法從他身上找到任何一個缺點。再看看坐在他身旁的林層,眉眼間流露出來的那份堅韌林其琛不是感受不到,想到這,林其琛就釋然了。

“小層,我訂了十號回紐約的機票,走之前你再陪我回杜澤村看看。”林其琛拿起手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滿了一杯茶。

林層回道,“好,但爺爺為什麽想到要去杜澤村?”

“我想毫無顧慮地再去看一次。”林其琛朝林層笑了一下,好似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飄走了。

林層請林其琛留下來吃了晚飯,林其琛在看到杜昱山的廚藝後又對他改觀了不少,至少兩人現在的對話已經不像初見面時那般綿裏藏針了。

杜昱山又做了他最拿手的八寶鴨,他總想在不知道的人面前表現一下自己,更何況這回是面對林其琛,林層已經見怪不怪了,倒是林其琛看到這盤菜還楞了一會兒。

“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他的喜好。”這話林其琛是看著杜昱山說的。

杜昱山一開始還明白林其琛在說什麽,他隨著林其琛視線轉移到那盤八寶鴨上才恍然大悟,“是啊,您怎麽會知道?”

“我記得年幼的時候住在祖宅,每年四月八號老太爺總要命下人做一道八寶鴨,幾十年如一日從未變過。”

說到這三人都沈默了,因為四月八號是林宗良的生日,他們都知道,林其琛口中的老太爺不用多猜自然是林耀德。

在林層的記憶中林耀德對林宗良的態度很是冷淡,自小他跟林耀德的接觸並不多,如果今天不是聽到林其琛的那句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父親有多麽記掛他。

“你八歲的時候我還帶你回村子見過老太爺,忘了嗎?”林其琛夾了一筷鴨肉,細細嚼了幾口,找到了些許記憶中的感覺。

林層猛然想起來,八歲那年,不就是他第一次回杜澤村的時候。那時林其琛帶他回去參加老太爺的百歲大壽,沒想到那才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林耀德。他當時去杜澤村時沒什麽印象,現在卻能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在宴席上,林耀德看見自己一剎那的老淚縱橫,他什麽都明白了。

林層放下碗筷突然笑了起來,可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時至今日我才想起來,真是造化弄人。”

沒有人能反抗命運的作弄,既然給你定下了那條路,就只能順著一個方向前行,再多的彎彎繞繞,終點還是那一個。該遇到的總會遇到,不該忘記的也不會遺忘,命運限制了人一些自會再回饋一些,畢竟它也講究公平。

林其琛吃過晚飯就回去了,而林層在客廳裏坐了很久,他靠在杜昱山的肩頭一言不發,要不是電視機屏幕裏跳動的畫面,看起來真像時間就此靜止了。

“你父親,林耀德,他很重視你。我很羨慕你有一個這樣的父親。”杜昱山拍了拍林層的後背,在他頭頂輕輕落下一吻。

林層擡起頭和杜昱山對視,“可惜我知道得太遲了。”

“那你就更應該好好活著,他所希望的不就如此嗎。”沒等林層回答杜昱山就低頭封住了林層的唇,這個吻很輕柔,卻讓林層沈溺其中,他失去了很多,但,至少他還有杜昱山。

出發的那天是三十一號,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去杜澤村的有三個人,林其琛、林層和杜昱山。

林層不理解杜昱山為什麽要跟來,杜澤村是他噩夢的開端,他當初想盡辦法離開那個地方,怎麽會還想回去。

等飛機在空中平穩後,杜昱山才開口,“讓我想盡辦法的事情是遇到你,離不離開那裏並不重要。”

杜澤村拆遷完並沒有立刻新建,現在還是廢墟一片,村裏沒有落腳的地方。他們住在了鎮上的酒店,這個酒店原本是林家的產業,只是當年林家移民的時候把它轉讓了。

酒店的老板當年受過林家恩惠,一聽到是林其琛來了,直接本人下來接待他們,林層和杜昱山只在大堂和他寒暄了幾句就上樓了,林其琛一個人留了下來和那人敘舊。

下午他們還是沒有進村而是去了後山的墓地,杜昱山從未去過林宗良的墓前。他後期雖能離開祠堂,卻仍舊走不出村子的範圍,後山更是一次都沒踏進過。

“對了昱山,那個落日後來去哪了?”在去後山的路上,林層突然問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落日,這個想法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他怎麽也忽視不了。

杜昱山想了想說,“我讓林玥埋在了你墓碑前,那是屬於你的東西,當然要跟你在一起。不過,你現在可以去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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