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那套卷子以後餘笙突然就平靜下來了, 就好像是一直漂浮在海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上岸的遇難者突然看到岸邊兒了一樣, 雖然遠但是沒有那麽焦躁了。

之後的時間餘笙就只是在做卷子, 然後查漏補缺, 或者反覆地翻看重要的知識點，這個時候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你要不去剪個頭發吧, ”夏染和餘笙躺在床上，用手指卷了卷餘笙的頭發, “多久沒剪了？”

“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挺久了, ”餘笙想了想, “考完再去吧，直接換個發型。”

“你要換什麽發型？”夏染看著她說道。

“不知道, 我之前都沒做過發型, 就是修一修剪短就行，”餘笙揪了一撮自己的頭發，“你有沒有什麽推薦的地方啊？”

“有啊, 我有一家店之前經常去，那裏的頭發做的還不錯, 考完我帶你去, ”夏染笑道, “給你設計一款超級好看的發型。”

“行，”餘笙點點頭，“其實你女朋友的顏也能扛住一切發型的打擊了。”

“是，我女朋友最好看，”夏染親了親她的臉, “明天考試緊張嗎？”

“還行，該看的都看了，這幾天做的卷子基本都能在6、70分晃蕩，應該沒什麽問題吧。”餘笙回身往夏染懷裏鉆了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

“我說我明天送你幹嘛不讓？”夏染伸手抱住了餘笙的腰，輕聲說道。

“我媽這幾天在家都要抗議了，”餘笙笑了笑，“我要再不給她一點兒為我服務的機會，她能扛著大刀上你家找你算賬來。”

“那我的服務機會不是被搶了？”夏染說道。

“我賜你一個明天早上喊我起來的機會，”餘笙嘆了口氣，吹在夏染的脖頸上讓她一陣顫栗，“哎為什麽我會分在一個那麽遠的考場啊…..”

“那最後一天我去接你。”夏染緊了緊自己的胳膊，剛才的那一口仙氣一瞬間就帶動了自己所有的沖動，但是被強行壓下去了。

畢竟懷裏是個明天就要考試的考生，她不想影響餘笙的情緒，怕太奔湧了對明天的考試有影響。

“行，最後一門晚上七點半結束。”餘笙說道。

“嗯，我在大門口等你，”夏染摸了摸她的腦袋，“早點睡吧，明天得早起。”

第二天餘笙是自己醒來的，都沒勞煩夏染親自動手就睜眼了，大概是心裏老想著沒睡踏實。

“我正準備喊你呢，結果一看您眼睛睜得比狗都大，”夏染烤了兩片面包又抹上了點兒醬放在盤子裏，“嚇死我了。”

“沒見你嚇著啊。”餘笙咬了一口面包看著她。

“要我演個回放給你看嗎？”夏染從冰箱裏拿了兩盒牛奶。

“非常需要，”餘笙笑著說道，“你不演我待會兒沒準兒都考不好。”

“好，”夏染非常嚴肅地點點頭，然後拿著牛奶蹦了蹦，“嚇死我了。”

餘笙叼著面包笑了半天，大概是馬上就要考試的那種解脫感，又或者是感覺最近很少看到夏染做這種以前自己看來幼稚的事兒讓自己非常放松，這會兒猛地這麽一看覺得有種特別開心的感覺。

“能考好了嗎？”夏染坐下來拿著面包問道。

“我是誰啊。”餘笙點點頭說道。

“你是小狗，”夏染捏了你她的手，“加油啊小狗。”

出小區門口的時候，老媽已經把老爸的車開出門等在那兒了，餘棠也坐在車後座。

“你怎麽也來了？”餘笙拉開車門的時候還挺吃驚。

“被拉起來的，”餘棠打了個呵欠，“你以為我想來啊，5點多就要起來，要命了簡直…”

“閉嘴，”老媽轉頭惡狠狠瞪了她一眼，“起個早床能把你累死了啊？”

“差不多了。”餘棠閉著眼睛歪在了後座上。

“咱不跟他坐一起，”老媽非常愉悅地拍了拍副駕，“坐這兒。”

“嗯，”餘笙笑了笑坐了進去，又朝站在車外邊兒的夏染招了招手，“走了啊！”

“拜拜。”夏染擺了擺手，老媽也沖她打了個招呼後就開車走了。

“你還看書嗎現在？”老媽問道。

“不看了，”餘笙望著窗外，“現在看也記不進什麽東西了，準備功夫都得在平時。”

“嘖，”老媽有些詫異地瞥了她一眼，“以前沒聽你這麽有底氣地說過話啊？”

“我平常有那麽慫嗎？”餘笙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吃早點了嗎？”老媽問道。

“吃了，”餘笙說道，“夏染給我做的，不過時間緊就烤了面包煮了個雞蛋。”

“牛奶呢？”

“包裏，待會兒喝。”餘笙摸了摸包。

“現在喝了吧，待會兒喝免得上廁所。”老媽有些不放心。

“行吧，”餘笙想了想便把牛奶從包裏拿了出來，“嗯？”

“怎麽？”

“沒什麽。”餘笙笑笑，插進吸管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貼在牛奶盒上的紙條：小狗威武，小狗最棒。

神經病。

餘笙拿出手機對著牛奶盒拍了張照片給夏染發了過去。

-小狗式麽麽噠。

那邊的夏染回覆地倒是特別快。

-加油。

下車的時候離考試開始還有半小時，餘笙順著路標找到了自己考試的那棟樓，這個學校還算比較大，沿路走來，基本所有的草坪上都能看到攤開書覆習的人，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也還有看上去3、40歲的，所有人無一例外地低著腦袋進行著臨考前最後的沖刺。

餘笙沒有多看，也沒有跟著一起坐在草坪上打坐，她直接進了大樓先去上了個廁所，然後找到了自己的考場，監考老師已經在門口站著了，餘笙還能看到裏面一排排的電腦和零星坐著的幾個等待考試的考生。

但大部分考生這會兒都拿著書或者講義或者筆記，坐在樓梯上或看或背。

餘笙掃了一眼，本來不算緊張的心情，站在這群人中間都還是被弄得有些緊張了，好像自己這會兒要是不把書打開在樓梯上打個坐悟個道就考不過了一樣。

但是她現在也確實不想進考場，還有20分鐘開考，這會兒進去了就只能等著開考不能再看任何資料了。

餘笙想了想決定加入悟道大軍，放下包找了一個空地坐下了，然後從包裏拿出一份資料，這是之前自己在備考期間整理的自己經常忘記或者重要的知識點，全部都是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一字一句敲上去的。

雖然早就已經被翻了無數遍，但是這會兒她也不介意再過一遍。

餘笙拿出資料後看了一眼第一行字就閉上了眼睛，然後開始在腦子裏順著思路不斷往下走，從所有的章節目錄的大框架到重點章節的樹形圖知識點回憶，這麽快速地過完一遍以後餘笙看了一眼時間，還有5分鐘就開考了，這會兒陸陸續續已經有考生開始進考場了。

餘笙收好了資料也背著包進了考場。

考試和自己做卷子不一樣，是在電腦上考，但是當餘笙點擊“開始考試”後，便依然和在家時一樣迅速地進入了考試狀態，甚至都沒瞥一眼右上角那個令人有些緊張的倒計時的計時器。

她的眼裏只有面前顯示屏上的題目，周圍的一切她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了。

沒有寫字時筆尖和試卷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也沒有做卷子時不斷翻動紙頁的聲音。

餘笙覺得自己仿佛依然在家裏做著模擬題，夏染就拿著手機坐在自己的後面，拿著手機給自己計時。

偶爾可能還會偷拍兩張照片。

沒有什麽不一樣，也一點兒都不緊張。

小狗可厲害了。

第一門考的是審計，大概是因為有的工作經驗學起來沒有那麽費勁，這會兒答題也比較游刃有餘，考到的自己基本都能確定，有些不能確定地也先標記一下，考試時間不算充足所以不能長時間的停留在一道題上。

大題餘笙花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兒，不過相對於手寫打字就要快多了，餘笙瞥了一眼右上角，進度比自己之前做模擬題的時候要快10分鐘。

整張卷子做完以後還剩下30分鐘，餘笙把之前標記的所有題目都重新檢查和回想了一遍，看還能不能回想起什麽來。

不過直到最後餘笙還是沒有改答案，都說第一感覺最正確，為了穩妥起見餘笙還是放棄了改答案的想法，把大題的答案又再補充完善了以後離考試結束還剩10分鐘時選擇了交卷。

出了考場以後餘笙仰著腦袋看了一眼天，突然都有了一種“啊，我出關了”的感覺。

老媽和哥哥早上送完自己就先回去了，餘笙這會兒隨便找了家星巴克進去，點了杯咖啡開始覆習下午的考試。

第一場考完以後，後面的考試也就沒那麽緊張和不適應了，無非就是準備好和休息好，然後考試而已。

考完以後老媽準時開車過來接她，不過上車的時候餘笙發現餘棠不在。

“我哥呢？”餘笙問道。

“在家補回籠養顏覺呢，”老媽說道，“還能怎麽養啊，都已經長成那個樣兒了。”

“都說我哥長得像你呢。”餘笙笑道。

“她那山根像他爸，醜死了，”老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們家小寶貝兒才像我呢，特別好看。”

“哎喲謝謝老寶貝兒誇獎。”餘笙靠在座椅上笑了半天。

“考得怎麽樣啊？”老媽發動車子以後問道。

餘笙餘光裏看到老媽瞥了她好幾眼才問，有些好笑：“還行，感覺不算太難吧。”

“真的啊？”老媽一下音調就提高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考過的。”

“你怎麽知道？”餘笙笑道。

“你那段時間每天回家看書話都不講一句，深沈得不行，”老媽嘖了一聲，“你爸還以為你和夏染鬧矛盾了呢。”

“沒有，”餘笙笑著擺擺手，“就是覺得沒時間。”

“知道，”老媽趁著紅燈的當口輕輕拍了拍餘笙的臉，“辛苦了啊小寶貝兒。”

關潯的電話沒多久也打過來了，聲音小的跟做賊似的：“考完了嗎？”

“考完了啊，你幹嘛啊聲音這麽小？”餘笙問道。

“我這不是怕你沒考完嗎？”關潯一聽就把聲音變回了正常。

“我沒考完怎麽接你電話啊，”餘笙笑道，“傻了吧你。”

“哎，我那是習慣性的，”關潯說道，“考得怎麽樣啊？”

“還行，”餘笙笑著看了老媽一眼，“畢竟我從小就是學霸啊。”

“你要臉嗎？”那頭的關潯笑道，“以前是誰地理沒及格的時候要我把卷子帶回去幫你簽字啊？”

“你不提那事兒我們還是好朋友。”餘笙一把掐了笑。

“就不。”

“拜拜，”餘笙惡狠狠地說道，“絕交。”

“考過請我吃大餐啊，”關潯在那頭喊著，“我等著啊，你和你媳婦兒都得到場！”

“等著吧。”餘笙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我要日更到完結了（擼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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