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從家裏出來的時候餘笙都還覺得跟做夢似的, 特不真實, 總覺得好像挺容易事兒就辦成了一樣。

仔細想想又一點兒都不容易, 尤其是那天晚上。

現在想起來就不得勁兒。

“去哪兒啊？”夏染坐進車裏系上了安全帶。

“歪歪, ”餘笙也系上了，“早就說要跟你去了。”

“行吧, 看看是個什麽驚喜。”夏染說道。

“嚇死你。”

再次站在歪歪店門口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餘笙居然產生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好幾次產生的那種絕望和畏怯的情緒都是在這裏。

好多事情其實在最後轉過頭來看時, 都會覺得當初那些讓自己難過到爆炸的事兒都變得那麽微不足道, 說出來一點兒重量都沒有, 仿佛風一吹就無影無蹤。

但只有自己知道，那些事兒和經歷都會成為人生中一個重要的轉折, 隨著時間慢慢地沈澱, 然後變成生命中最有分量的回憶。

進去的時候餘笙特意掃了一眼收營臺，沒人。

怎麽又沒人？

又抽空掃了第二眼，許一照例不在。

“這店到底還開不開了, ”餘笙走過中間的一堆小帳篷，“這店總開的這麽隨意不怕破產嗎？”

“老板在那間房裏。”正小聲說著的時候, 其中一頂小帳篷的拉鏈突然拉開探出一顆腦袋替餘笙指了指路。

“我…..”餘笙差點兒被嚇得踩塌後面那頂帳篷, 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 “謝謝啊…. ”

“沒事兒。”帳篷腦袋點了點頭又縮了回去。

餘笙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進去看看？”餘笙指了指許一的房間，夏染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那間房裏和許一聊過幾次。

“敲個門。”夏染點點頭。

倆人走到門口餘笙剛擡手準備敲門的時候，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是申楚。

餘笙和夏染同時一楞，申楚也楞了一下，隨即恢覆正常, 沖倆人擺擺手：“嗨。”

“誰啊？”許一的聲音在裏面響了起來。

申楚往旁邊挪了兩步，示意倆人進來，餘笙這才看到許一這會兒正躺在床上看書，一旁的書桌上還放著另一本書，估計是申楚剛剛看的。

“喲，歡迎啊。”許一揚了揚眉毛從床上坐起來。

“您這店開得是不是也忒隨意了點兒啊，”餘笙掃了一眼以後就陰陽怪氣兒地走了進來坐在了床上，“這都有客人進來了，您還躺在床上看書呢。”

餘笙看著許一，語氣裏特意加重了“床上”倆字兒。

“聽到門口的聲音了，這不是準備去迎接了嗎？”許一笑道，看了夏染一眼，“今天不是來清修……..”

“不是！”餘笙擡高了音量打斷了他。

清修？

夏染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雖然這段時間小狗的表現非常能夠稱得上是一個大狗了，但是這會兒的神情很明顯的出賣了她。

不過餘笙不想說夏染也沒問，這種情況下得給大狗面子。

回去收拾她。

“哦，”許一把書放了回去，“行，那還是去三樓？”

“嗯，”餘笙點點頭，然後拉著夏染往回走了兩步停下了，看著申楚，“能點喝的嗎？”

“非常能了。”申楚笑道。

“有選擇的嗎？”餘笙不放心地又問道，好不容易和夏染來一次，不能只喝兩杯白水就走了啊。

“都行，”申楚指了指外面的菜單，“任你選擇。”

“行。”餘笙正想點個卡布奇諾2代，眼神一掃居然發現菜單上多了好多其他品種的2代，仔細看過去居然還有3代？

“許一你成天捧著本書對於起名字還能不能長點兒心了？”餘笙說道。

夏染走過去站跟前兒看了半天也笑了起來，最後指著菜單說道：“我要卡布奇諾3代吧。”

“什麽？”餘笙趴在了吧臺邊兒上，“那玩意兒還出3代了？”

“是啊，”申楚站在吧臺後面，“要喝嗎？”

“你做啊？”夏染有些吃驚。

“是啊，我在這兒打工。”

夏染想到什麽似的往許一那邊看了一眼，許一只是笑笑沒做聲。

“行，那就來這個吧，2杯。”這會兒餘笙已經敲定了結果，“你確定會做啊？我跟你講不好喝我不付錢的。”

“說的好像之前喝的都付錢了一樣。”許一走過來撐著吧臺說道。

“我上次給了好嘛？”餘笙瞪了她一眼，“看你把人申楚壓榨的，真·保潔·做菜·飲品·收營小妹。”

“我這兒福利好啊，”許一揚起下巴沖申楚笑了笑，“是吧。”

那個笑容裏的意味深長讓餘笙覺得莫名地熟悉，她轉了轉頭看向夏染，才發覺好多次夏染在看向自己的眼神裏也帶有這種意味。

讓自己心跳加速又非常喜歡的神情。

夏染這會兒也轉過頭看了一眼餘笙，似笑非笑地神情看的餘笙有些腿軟。

“我們先上去吧。”夏染拉著餘笙上了三樓。

“你說她們是不是….”餘笙一上去就熟練地拿過來兩個蒲團放在老地方，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是。”夏染靠著墻坐下了，這會兒天氣已經開始逐漸變暖了，下午2、3點的時候還有太陽射進來，坐著暖烘烘的。

“真的是啊？”餘笙有些驚訝。

“這不是你問的嗎，這麽驚訝幹嘛？”夏染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我…剛才就是覺得好像是那麽回事兒，”餘笙摸了摸鼻子，“就隨口那麽一問，扯家常嘛。”

“我們倆才多大啊，就已經退化到扯家常的地步了？”夏染笑了半天。

“這有什麽退化的，”餘笙湊過去和夏染靠在一起，身上熟悉的香氣讓她覺得特別安心，“兩個人在一起，到最後剩下的無非也就是這些而已了，我跟你就當是提前體驗一把老年人的感覺。”

“老年人？”夏染看著一旁的餘笙瞇著眼睛，離得近了，長長的睫毛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晶瑩的感覺，微微顫動的時候夏染覺得呼吸的節奏都被打亂了幾個節拍。

老年人這個詞以往只能讓她覺得年紀大了。

但是這會兒這個詞從餘笙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她腦子裏冒出來的卻是餘笙滿頭白發長滿皺紋的樣子，雖然樣子並不怎麽清晰，但是卻足夠讓她內心深處湧現出無數的暖意。

想象著兩個老人滿頭白發還坐在一起聊閑天兒，一起戴著老花鏡看書，沒準兒還能養個貓啊狗什麽的，圍著兩人打轉，就覺得變老也不是一件壞事。

第一次有了想要和一個人走完一輩子的感覺。

也是第一次讓自己有了不一樣的滿足感，就好像心裏長滿了無數的小絨毛，癢癢的，但也暖暖的。

“小狗。”夏染聲音有些低沈，這聲小狗喊得餘笙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

“嗯？”餘笙沒有擡頭，只是從喉嚨裏溢出來了一聲。

“我想和你，走到白頭。”夏染湊過去吻了吻她的睫毛，感受得到霎時間睫毛無規律的顫動，還有刮在嘴唇上的觸感。

餘笙的呼吸頓時有些混亂，擡起頭捧住夏染的臉，也不管這裏是歪歪三樓了，扔了書就準備撲上去。

“咖啡。”申楚的聲音非常“適時”的響了起來。

餘笙立馬慌亂地收回了手，下一秒又手忙腳亂地把剛扔的書撈回來捧在手上。

一副大學教授備課的認真模樣。

“卡布奇諾3代。”申楚端著兩杯咖啡上來的時候，夏染正捂著笑不停地笑，餘笙捧著本書正不停的喘氣兒。

“你們剛才在做運動？”申楚有些莫名其妙。

“運動”這倆字兒放這會兒簡直就是一串火把，能直接把餘笙的臉燒成菜端桌上去：“沒有！”

“哎沒有就沒有吧，”申楚被嚇得手一抖咖啡差點兒撒地上，“喊什麽啊？”

“沒有。”餘笙壓低了聲音小聲又喊了一句。

夏染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的餘笙啊？”申楚放好了咖啡把盤子拿在手上說道。

“哪樣啊？”餘笙看著她。

申楚看著她半晌：“傻。”

餘笙被她噎地半天沒說出話來，畢竟是一個差點兒扔掉腦子準備做各種運動的人，對於這句話這會兒反駁什麽仿佛都顯得那麽蒼白，充滿了自己都不信的味道。

“收你的營去。”餘笙有點兒惱羞成怒的樣子，她突然發現自己和夏染在一起以後真的變成個小狗了，一點兒威信都沒有了。

啊。

“許一在下邊兒守著呢，”申楚說著還坐了下來，“不著急。”

“她一個連門都不看的老板居然替你收營？”餘笙瞪著眼睛。

“不行啊？”申楚反問道。

餘笙想說當然不行，你一個身兼多職的打工妹居然敢讓老板來收營，但是猛地想起剛才許一的那個眼神，餘笙又覺得這事兒實在是可以的厲害。

“有事兒啊？”一時之間不知道答什麽，餘笙只好岔開話題，而且雖然中間很久沒聯系了，但是作為一個前閨蜜餘笙還是能知道她這會兒想幹嘛。

“隨便聊聊？”申楚看了夏染一眼，“耽誤你們辦什麽事兒了嗎？”

“不耽誤！”餘笙咬牙壓著聲音應了一句。

“如果耽誤的話…..”申楚猶豫了一下。

“沒有沒有，”夏染趁餘笙沒有惱羞再次成怒的時候，“要我回避嗎？”

“不用，”餘笙拉住了她的手，“自己人。”

夏染笑了笑也沒再多問，既然餘笙說不用回避的話那麽自己也就沒必要再說什麽了。

要做個合格的自己人。

“你們已經…..”申楚看著餘笙的神情和拉在一起的手，“攤牌了？”

餘笙看了夏染一眼，點點頭：“剛剛在我家吃完飯過來的。”

“哦，”申楚點點頭，“動作挺快啊。”

“你動作也不慢啊。”餘笙笑得有些揶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更新晚了點兒不好意思哈，幾天沒碼就手生啊，捉急....好幾個小天使都聞到完結的味道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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