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手機上有一個夏染的消息。

-家裏情況怎麽樣？

-還行, 老爸還沒回, 我剛睡醒呢。

發這條信息的時候餘笙都覺得自己心可夠大的, 這會兒了還能睡得這麽死。

-你媽看到藥了嗎？

餘笙一下笑出了聲兒。

-應該看到了，我把它放茶幾上最顯眼的位置了, 還插了個香爐供起來。

打開房門的時候老爸已經回來了，今天雖然加班但下班還算早, 這會兒正一邊抽煙一邊和餘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睡得跟豬似的, ”餘棠看了她一眼, “一到吃飯的點就起來了。”

餘笙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吃飯吧，”老媽端了菜上桌, “老餘, 那兒還有兜兒西藍花炒了去。”

“行。”老爸起身進了廚房。

“媽。”餘笙這會兒才逮著機會湊了過去，但也就叫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老媽斜眼瞅了她一眼：“幹嘛？”

餘笙張了張嘴：“沒…..沒事兒….吧。”

老媽看著她這模樣嘆了口氣：“這傻模樣啊……我還能有什麽事兒，指望我再砸你一下？”

餘笙搖了搖頭。

老媽瞥了眼茶幾上的紅花油：“夏染帶你去醫院開的？”

“嗯, ”餘笙點點頭急忙說道，“我都說了不用去醫院, 再說人醫生也說沒什麽事兒了, 擦點兒紅花油也只是讓淤青快點好。”

“我知道, ”老媽拉開椅子坐下了，“著什麽急啊，我又不是個傻子。”

“哦，”餘笙點點頭，“我爸那邊……”

“你爸也不是個傻子啊, ”老媽舀了碗湯給餘笙，“你爸剛才抽的什麽煙你沒看見啊？”

“煙？”餘笙還真沒註意，這會兒聽老媽的話才回頭看了看茶幾上放的那包煙。

雖然從來也沒分清過煙的種類，不過餘笙一眼就能認出這是今天夏染買的禮盒之一。

頓時一顆心就跟拴上繩子要去蹦極似的七上八下。

“他同意了？”餘笙碗都快拿不穩了。

“還沒說呢，”老媽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不喝就放下，拿著碗抖啊抖的，待會兒給你抹點兒紅花油唄。”

“喝喝喝。”餘笙立馬喝了一口，但眼睛一直看著老媽。

“我就跟她說今天見著夏染了，”老媽看著餘笙，“待會兒吃完飯我再跟你爸聊吧。”

“嗯，”餘笙點點頭，“媽，謝謝你。”

聽到廚房裏已經關火，老爸的西藍花要出鍋的聲音，餘笙立馬站起來：“我去盛飯。”

還沒走兩步就感覺手被老媽扯住了。

“你…..想好了？”老媽看著她，聲音不高，“不後悔？”

“我現在後悔，以後才會後悔。”餘笙定定看著老媽。

老媽看了她半晌，直到老爸端著盤子出來的腳步聲響起才放手：“好。”

吃飯的時候老爸沒有怎麽嚴厲地和餘笙談些什麽，照例看些新聞之類的東西，一家人吃飯也和以前一樣。

吃完飯後餘笙自覺地跑去收拾碗筷，老爸老媽進了房。

“你有些緊張。”餘棠泡了杯茶坐到餘笙旁邊，在餘笙開口前說道。

餘笙剛張嘴就被堵住了，憤懣地說道：“你可閉嘴吧。”

“放心，老媽都答應了，”餘棠說道，“老爸其實挺疼老媽的。”

“這事兒不一樣，”餘笙坐了一會兒背都僵住了只得靠在沙發上，“這麽大的事兒呢….”

“沒事兒的….”餘棠說道。

沒事兒。

這是餘棠一直以來安慰餘笙的話。

雖說比較幹癟，但老哥安慰人的能力在這段時間和以前比起來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這麽一想真還是挺難為人家了。

想想自己當初還只有和老哥不相上下的安慰能力時，高中同桌因為失戀哭了一早自習，結果自己就跟著遞了一早自習的紙巾。

屁都沒蹦出一個來。

不過這會兒再讓她去，沒準兒還能說一句：“呼嚕呼嚕毛….”

想了一會兒餘笙自己都想樂。

餘棠說完那句話以後就一直盯著電視，裏面放的是一檔最近比較火的綜藝節目，但是這會兒餘笙沒什麽心思看電視，一期都放完了也不知道講了些什麽東西。

瞥了一眼餘棠，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也不知道是在看還是在想事情。

這段時間其實最幸運的事情除了夏染能夠和自己一起面對以外，就是餘棠從一開始就站在自己這邊了。

要不是餘棠的話，以自己這幾天淚腺的發達程度嗓子估計都能劈成一朵食人花，還是長盛不衰的那種。

“哥。”餘笙湊過去靠著餘棠。

“不客氣。”餘棠笑了笑，不過眼睛還是盯著屏幕。

“哎，”餘笙楞了楞隨即在沙發上笑了半天，“你沒看電視吧？”

“還行。”餘棠喝了口茶。

“那你知道我要跟你說什麽嗎你就不客氣啊。”餘笙笑道。

“行，”餘棠轉過身子面對著她，“那你說吧。”

餘笙慢慢止了笑，看著餘棠：“謝謝。”

“哎這麽誠懇我都不習慣了，”餘棠嘖了一聲，“來點兒實質性的感謝吧。”

“什麽？”餘笙有點兒茫然。

“發個紅包之類的，”餘棠搓了搓手指，“不然我這個被感謝人都沒什麽實感。”

餘笙翻了個白眼。

“這才是我妹妹啊….”餘棠笑著嘆了口氣。

餘笙又笑了半天：“神經病。”

正說著，房門打開了，餘笙立馬跟被人扯了尾巴的小狗似的坐直了。

出來的是老媽，看了沙發上的兄妹二人一眼：“餘笙，進去。”

餘棠也想要跟著看看，老媽看了他一眼：“你坐下。”

老爸坐在書桌旁，不過這次沒有抽煙了。

“爸。”餘笙輕聲喊了一聲。

“嗯，”老爸應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床，“坐吧。”

“哦。”餘笙立馬坐在了床沿兒。

“你媽跟我說了今天的事情，”老爸聲音很平靜，沒有了上次那種壓抑地暴怒，“咱們家還沒出過這麽大的事兒，但你媽說你已經決定了。”

“只不過我現在還是想親口問問你，”老爸看著她，“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老媽今天問過我了，”餘笙看著老爸，“我不後悔，以後會怎麽樣現在誰都不知道，但是最起碼，現在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老爸看著她。

餘笙也就這麽和老爸對視著。

過了一會兒老爸轉身點了根煙，餘笙瞥了一眼，是夏染送的那個。

“她比我大一點兒，見過的經歷過的都比我多，跟她相比我就像個小孩子，”餘笙看見那包煙有些松了口氣，“但是她也願意為了我就這麽沒有任何計劃地一腔熱血跑過來找老媽聊，和我一起扛，哪怕壓根兒也沒準備好說什麽。”

老爸只是抽煙，餘笙透過陣陣煙霧看不清老爸的表情，只得繼續往下說。

“你和老媽聽我說這些可能覺得很幼稚，只憑這個根本說明不了什麽，年輕人一時沖動什麽都有可能做，”餘笙看著老爸，“但我們…..是認真的。”

餘笙咬咬牙：“而且我不覺得我和她分手了和一個男的在一起，就能過的多好。”

房間裏一片寂靜，餘笙咬牙說完最後一句就沒再說話了。

老爸的煙頭已經燒了一大截兒，掉到褲子上的時候才猛然驚醒似的拍了拍，看了一眼掉到地上的煙灰才嘆了口氣：“你媽看到又要說我了。”

餘笙有些沒理解老爸的腦回路。

“我知道，這種事情也沒辦強行掰回來，”老爸把手中的香煙摁進了煙灰缸，“聽你說了以後我就在網上查過。”

餘笙想起之前在老爸書房門口看見他對著電腦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沒準兒攔了這個，還會出現下一個，”老爸又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點燃了，“攔不住，強行扯著你，都遭罪。”

餘笙這會兒才看清老爸的模樣，瞇著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吐了口煙圈後就看著它在空氣裏逐漸消散。

“有時間讓她上家來吃頓飯吧，”老爸說道，“我見見她。”

“爸？”餘笙猛地站了起來，瞪著眼睛有些不相信，“你同意了？”

“沒有。”老爸看著她。

餘笙有些茫然：“那……”

“雖說我們對你一直都是散養的，”老爸叼著煙站了起來，“但也不至於散的沒邊兒了，只是我們知道這事兒已經這樣了，沒辦法，但是最起碼得看看她的人。”

“你們倆的事兒…..我只能暫時不反對，”老爸叼著煙說話有些含糊不清，“這是我和你媽能做的最大讓步，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嗯，”餘笙覺得又要哭了，快把嘴唇咬破了才沒讓自己說話破音，“謝謝老爸。”

老爸蹲下來把煙灰用紙包起來扔進了煙灰缸才站起身來，聽到這句話站了一會兒，端著煙灰缸出去了。

餘笙這會兒才跟全身虛脫了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跟老爸都說了些什麽。

夏染要上門了？

老爸要見她了？！

同意了！

雖說前面還有個“暫時”，四舍五入也等於同意了啊！

餘笙都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高興的跑到自己房裏拿過手機給夏染打了個電話。

對方幾乎是立馬就接了。

“怎麽了？”夏染問道。

“你趕緊準備準備吧？”餘笙聲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剛在老爸面前拼命壓抑地眼淚這會兒又快要出來了。

夏染的聲音明顯地卡了一下，隨後有些著急：“去哪兒？你要離家出走了？你爸不同意？打你了嗎？”

“哎你的中文說得挺溜啊。”餘笙笑了起來，感覺臉上有點兒水，伸手摸了摸。

小哭包。

不過好歹聲音沒劈叉。

夏染應該聽不出來。

夏染聽到餘笙這句話才知道估計沒什麽事兒，放下心來：“怎麽了，一打電話來聲音抖得跟踩了電門似的。”

“我爸要見你。”餘笙笑道。

“你爸？見我？”夏染有些吃驚，但吃了一秒鐘後又想到了什麽，“你爸同意了？”

“暫時不反對，”餘笙吸了吸鼻子，“但他要你上我家來吃頓飯，估計想跟你聊聊。”

“嗯，”夏染反應過來後立馬冷靜了下來，“好，我明天就能過來。”

“不用那麽著急，”餘笙笑道，“你不需要準備我爸媽還要呢，過幾天吧。”

“行，你說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吧。”夏染在那頭笑了笑。

“醜媳婦兒見公婆了。”餘笙停了一會兒說道。

“我好看著呢。”夏染笑道。

“嗯，”餘笙笑了笑，“我媳婦兒最好看。”

“真不要臉啊。”夏染在那頭笑起來。

“要，”餘笙舉著手機，覺得自己能飛起來，“臉和你都要。”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曙光啊曙光，你就在前面啊~

有小天使要嗑糖，明天給吧，今天先撒點糖渣，然後…算了不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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