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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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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摩智站起身來走到亂軍從中,他走過的地方紛紛讓開道路,鳩摩智舉起手中的劍道:“諸位請停下手中的劍。”他神色莊重,和剛剛的害怕又完全不是同一個樣子。

士兵們聽了鳩摩智的話,紛紛把自己的劍放了下來,李隱和木賀雲終於有時間歇歇,他們錘了錘胳臂,渾身酸疼。

李隱道:“殿下,你終於改變主意了。”

鳩摩智身邊的達罕趕上來道:“殿下,你想放過他們,他們剛剛可是要行刺你的。”

鳩摩智擺擺手:“不是沒有射中嗎,怕什麽,我要是連一個將軍都比不過還算什麽君王!”

接著他又拉過達罕把原委悄悄說道:“關鍵是這人太過厲害,顏阿骨要殺他我便更不能殺他,他敢射我,必定是有備而來。

山處兇險,但他也能臨危不驚想出何等妙計,解決了災難,必定是有高人指點,要是普通人早被斬殺在萬軍從裏了,可是他單槍匹馬對抗這麽多人,實力不容小覷,就算是沒有那一百多個將士,我這軍棚子也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達罕沒想道李隱射了鳩摩智一箭非但沒有引起鳩摩智的厭惡和殺心,反而讓鳩摩智稱讚他,他這才覺得顏阿骨的話很在理,他沒有碰見過這麽可怕的敵人,輕巧地撥亂君王的心。

他心中有些擔憂,此人非殺不可,於是達罕拿起手中的劍,緊了緊手,但是他不願意這麽得罪鳩摩智,他不希望這十幾年的陪伴被他這一擊毀了,到時候他便不再是鳩摩智寵信的下臣,而是一個形同陌路的眼中雜碎,這不是他希冀的。

想到這裏達罕又松開了手上的劍,他暗中給了士兵中一個人一個視線,那個人便立即活絡起來,就在這大家都安安靜靜等著鳩摩智發號命令的時候,這個士兵卻突然提了一把短劍挺身而出,他站在李隱的背後,幾乎沒有人發現他。

李隱此刻有一點疲憊,但他回籠了內力,全身又舒暢起來,身後的聲響他一聽便知道,有人正在帶著殺氣靠近自己。

只見一把刀子刺向李隱的長衫,李隱往旁邊一退後,那刀子就劃破長空,刺空了,李隱抓住拿著刀子的手柄一扭,那刀子就掉落在地上,他把那人按在地上道:“為何刺殺我。”

話音未落只見那人身形一晃倒在地上,他的嘴裏留出黑色的血,一個士兵鬥膽上去測了測那人的鼻息道:“殿下他死了。”

雖然剛剛一群人在亂鬥,但是李隱卻絲毫沒有傷到誰,和木賀雲二人只是在抵抗稍微劃傷對方而已。

而如今卻死了人,而且不是死在刀下而是被毒死的,李隱上前檢查過傷口道:“這個人嘴裏有毒丹,他看行刺失敗就咬破毒丹而死了。”

達罕暗地裏笑道,怎麽可能被別人查出端倪,他早就慰問了這死屍的父母,如果他死了,他的父母就可以共享天倫,死他一個養活一家人,達罕暗中買通了很多死士其實是為了防備劉志,但是現在劉志還沒露出狐貍尾巴,倒是來了個更難對付的。

劉志是漢人,很早就被達罕所不信任,漢人總歸是不可能真的投誠,想必又是什麽小心思,但是他不能給鳩摩智耳朵旁邊吹風說這漢人軍師的不好。

畢竟他德高望重收買了吐蕃那麽多人心,而且居心叵測,陰謀算計,表面卻溫潤公子深得鳩摩智新任,達罕動他不得,所以一直在籌備,等著這個漢人謀反,而自己可以一舉拿下他。

在鳩摩智面前領頭功,可惜他的願望還沒實現,就在這漢人面前把自己的底子給暴露了。

達罕看見劉志在不遠處盯著自己,他便知道這一切的安排,劉志早就懷疑自己了。

李隱把那死屍翻過身來,看了看死屍的咽喉,由扯下他的面紗,下面是一張略顯平庸的臉,看起來方正忠厚,不像是奸佞之人,拉起那死屍的耳朵看看,卻發現他耳朵也溢出血來。

李隱便猜到這人服用的是什麽毒了,他跟著王歡喜看醫書,王歡喜給自己講過全唐最牛的十大毒藥,裏面就包括那個耳朵溢血的毒丹,這個藥價位很高,一般人買不起,就算是七步死,那也是有時間期限的。

要想讓人瞬間斃命連搶救時間都沒有的藥物,這世間還真不多,毒藥都是慢慢痛苦而死,要麽脖子溢出紫色,眼眶發黑,眼睛上挑這種中毒癥狀,要麽無色無味吃了讓人慢慢消亡。

李隱解釋道:“殿下,這個毒丹是溢耳丹,會把氣血逼到腦部,爆裂而死,能買的起這種毒藥的人看起來不是什麽平民百姓,他卻要刺殺臣,眾目睽睽之下,要是刺殺殿下你,才是真的可怕。”

鳩摩智聽了這話手一揮道:“去,把這個人拉下去,淩遲處死,然後把他的腦袋掛在城門口,以儆效尤。”

說完那人就被拖了下去,達罕臉上灰暗無比,他想著那孩子的家人看到這個便知道自己的孩兒做了什麽事,長此以往,還有誰敢在自己手下做事?這一舉是要破壞他的苦心經營嗎?

於是達罕勸解道:“我覺得這人只是覺得這二人想要刺殺殿下,他想為殿下出口氣罷了,這樣把他的腦袋掛在城頭,他畢竟也是吐蕃男兒,請大人三思。”

鳩摩智攥攥手中的玉器道:“說笑了,如果真的是為我出氣為何剛剛咬破毒袋死了,再說我下的命令需要別人質疑?城頭掛的人又不少,不是每月掛一個嗎?”

每月都會有軍中的探子或者敗壞軍紀的人頭掛在城頭。

鳩摩智說完就有人上來把人拉了下去,達罕做一副痛惜的樣子:“可憐了。”

劉志倒是覲見道:“那又如何,君王是天之驕子,生殺掠奪只在他的一念之間,當然由他做主,我們漢人的文字中,君王是炎黃子孫,龍的化身,神明昭告之說。

況且此人已經死了,把他的頭掛出去並沒有什麽不妥,倒是達罕先生為這麽一個罪人說道,才是讓人懷疑。”

他這麽一講達罕便收攏了自己的嘴臉道:“我只是覺得慈悲為懷。”說完他便不再講話,聽候鳩摩智發落,鳩摩智讓人把那屍體拉下去又把李隱請進軍營道:“說起來你要和我借兵。”

木賀雲倒是詫異的很,沒想到鳩摩智這麽快轉了個心態願意幫助李隱了,剛剛還怒氣十足呢。

幾人落座後,木賀雲就站在一旁靠在支撐帳篷的圓柱上,她剛剛真的乏得很,沒力氣再說話了,說起來今天真是兇險萬分,差點就死了一般。

李隱道:“我記得,在數年前,我們還簽過一個水上協議,只不過先皇走的早,協議也沒有延續下來,如果可以,我們願意派公主過來與你和親,我們簽訂協議一致對外,起碼在你在位的日子,大唐可以保證吐蕃繁榮昌盛,沒有外敵,吐蕃則是為我們鉗制住契丹即可。”

鳩摩智思考了一會道:“容我再想想,這麽大的事我自然要和朝中大臣再做商議為妙。”

李隱接著道:“殿下可能從來沒有去過大唐,也沒有見過大唐的繁榮昌盛,如果硬要和大唐為敵,那是死路一條,現在我們不願意和你打,只是因為我們不屑。

如果真的要撕開臉皮競爭的話,你們根本不是對手,顏阿骨大人倒是來過唐的,他口氣倒是大,不打敗我們,不踏入中原,我笑他恐怕此生都無法進入中原了。”

鳩摩智從王位上站起身道:“你這話說的可真?”

李隱看著他道:“我不想妄自菲薄,您找顏阿骨將軍談談便是。”

他知道鳩摩智自然是不會找顏阿骨商討什麽,起碼一時半會不會,鳩摩智道:“可以,我可以借兵給你去幽州,但是這些軍隊整理等,向來繁瑣,我勸你們還是先在此處休息一兩日再商議。”

鳩摩智想要穩住李隱趁機查看觀察他,李隱嚴肅的道:“可是幽州已經迫在眉睫的戰事,一絲不可以耽擱。”

只見鳩摩智微微一笑道:“似乎這裏我才是殿下,沒有人可以妨礙我做決定。”

“那大人請務必留點什麽東西給我,否則我沒法相信大人可以出兵,口頭之談,確實算不上什麽。”李隱撕開一片麻布,用刀子割開手臂,滴血在上面寫了幾句話,接著把東西拿給鳩摩智:“你可以在這裏簽字。”

鳩摩智搖頭道:“李隱,你這麽做又有什麽意義?你真的以為,我會在乎你這張血書,就算我寫了字,又如何,我也可以說不是我寫的,最多穩住你罷了,你難道能昭告天下人,我背信棄義?”

“大人的意思是不願意寫了?我只是希望大人記住你說過的話,至於外面的人知道否並沒什麽大礙。”

李隱說完把血書呈上,鳩摩智在上面按了血手印,接著李隱收了血書道:“大人,天色已經晚了,我先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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