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拜見鳩摩智道：“殿下！我們的集中營士兵被絞殺完了。”

鳩摩智拍拍西西弗的肩膀，在山洞裏並未下山廝殺的人未受到波及，只是那些被顏阿骨調教數月的匠人都黑著臉手坐在那裏卑微地一言不發。

顏阿骨調教數月的成果毀於一旦，當然這給了契丹沈重的一擊。

“為他們封侯封爵，立墓碑，這次我們重擊了契丹應該高興才是啊，怎麽都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都給我高興起來！”鳩摩智聲音強硬地命令著周圍的人。

顏阿骨站出來道：“殿下不要再逼迫他們了，他們都是從集中營中挑選出來殘廢的人，身上有了重傷所以當了匠人，以往的兄弟在戰鬥中廝殺而死自然是開心不起來。”

西西弗很是好奇為何鳩摩智會針對顏阿骨，他做什麽說什麽聽著像是對顏阿骨好，但是背後卻要削他一筆。

就像這次他把手下的一支軍隊給了顏阿骨讓他自行安排，卻把顏阿骨支配到離首都很遠的山巒上去窮兇極惡的自然環境以及在外面對的各種困難，冬日的嚴寒，秋日的刀風，比起王宮的安逸殘酷了許多。

但是顏阿骨還是在半年內創造出一支軍隊來，一個坐落在山巒上的軍隊，誰知這麽一役就被摧毀了，現在只剩下一些殘缺不全的工匠在這裏不知是何感想。

鳩摩智哈哈大笑：“西西弗你是不是覺得我讓你們伏擊契丹導致全軍覆沒在埋怨我。”

西西弗正想辯駁，鳩摩智卻道：“你全都寫在臉上了，只是現在契丹來的太早，七十萬大軍，這時候不討伐何時再有這樣好的機會。

你們練習了這麽久也是為了現在，兄弟們上戰場都是為了保家衛國，本王知道這萬千將士命苦，但是本王也知道這是我吐蕃臣民的福分。”

鳩摩智說了一席話帶動了工匠的興致昂揚，他們剛剛衰落卻在這一刻突然崛起的鬥志，紛紛忍著殘疾扶著石壁跪倒在地：“屬下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鳩摩智收覆了全部工匠的心，接著他的話傳到外面去，無人不歌頌他是個好殿下，吐蕃的新殿下能文能武聰慧過人。

鳩摩智接著道：“顏阿骨，損兵折將是殘酷戰場的必要，我會派給你一些新的軍隊，你可以繼續進行你的軍隊建設。”

顏阿骨領命，鳩摩智接著便闊步出去上了馬，西西弗並沒有跟上了，而是目光深邃。

鳩摩智為什麽在伏擊軍被屠殺殆盡後才趕過來，這些損失的士兵難道不是他的士兵？這麽輕巧掩飾，粉飾自己的良善讓西西弗覺得心寒，他可能得休息一段時間才能平息了。

鳩摩智騎馬走在路上，一旁的副官達昂近身道：“大人……”

達昂是鳩摩智從小緊隨的副將，他小時候是鳩摩智的伴讀，長大後便跟著鳩摩智打仗，是他最信任的人，陪著他一起挨餓，經歷母親死亡的場景，一起享福容易一起共苦難，所以鳩摩智即使不相信天下所有人也不能不信達昂。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想問為什麽我叫顏阿骨去山巒，為什麽今天去逼退契丹非要等他們屠殺完畢才到場，還要準備行動時候支開薩爾。

顏阿骨是父王的遺孤這件事我雖然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但是他一度出使大唐一回來就受到幾個老臣的追捧，得到官職，不僅僅是他的工作做得好吧！

我想那些老臣一定知道什麽，但是我新上位不久，還沒有能力逼問誰，顏阿骨的軍隊是先父一道懿旨留給他的，本王就是要看這些士兵死了，然後我再分給他士兵，監視著他，不怕他離經叛道。

薩爾和顏阿骨關系不錯，薩爾是真誠實在的人，向來不想些勾心鬥角的東西，不要讓他知道我揣摩人心，他才會積極地擁護我，此人可為人所用，以後還有很多用他的地方。”

達昂看著鳩摩智一天一天長大，長成了如今這樣的人，他內心慚愧，說起他比鳩摩智大本來應該盡到義兄的責任，卻把孩子教成冷酷無情之人。

但是他也知道帝位只有一個，所以上位者必須要有他的本事，如果鳩摩智改掉了冷酷無情，他們又會重新回到那個被人人都可以詆毀欺淩的年代，於是他只能為鳩摩智籌謀，幫助他實現心中所想：“殿下，希望殿下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綿綿山脈，蒼天茫茫，落荒而逃的契丹，勝利回朝卻也損兵折將的吐蕃，到底誰輸誰贏未可知。

……

李隱這兩天帶著一群人去抓魚，那河水的魚都快被他們抓完了，他還找了人去城裏賣魚，換來的軍餉又給大夥改善生活，雖然沒多少錢。

他經常去看童兒，童兒在廚房外面種了菜園子，他說聽說契丹就是這樣，大軍去打仗，不打仗的時候就種菜、練軍，一時間也不耽擱。

李隱偶爾幫他整理菜苗。

就在他們覺得萬事兼好的時候，耶律皿率領幾千精幹的契丹死士潛伏而來。

他們繞過了森林，那幾日在森林中留下的探子的蹤跡正是他們布置的，他們暗中觀察唐軍準備給他們致命一擊，燒掉糧草。

這天晚上李隱正在床上睡的香甜，他自從來到這裏就沒睡過什麽好覺，但是睡了一段時間倒是適應了，白天他跟著士兵在練武場排練各種兵器。

他認識白教頭，是個從上面打壓下來發配邊疆的人，臉上刺了字，但是武功卻很好所以很快晉升成為連長，在這裏管理一部分人。

李隱上去和他打了兩場，感覺此人功夫不錯就拜了兄弟，一套同年同月同日生死的說辭後兩人就經常一起練功打牌吃酒，軍隊生活過得不亦說乎。

李隱熟悉了周邊的環境，和手下打成一片中，趕上了契丹的夜襲。

這天晚上，門外的哨兵都有些困意，一支幾十人的契丹軍穿著唐人的服飾叢森林來，帶頭的正是耶律皿，他的母親是一個卑微的漢人奴婢，所以身上流淌著漢人的血，長相也酷似漢人，在灰暗的月光下，守衛看不清道：“你是誰？”

耶律皿拉扯身上的衣服頭頂月光，契丹人比唐人的平均身高要矮，這次耶律皿前來專門挑了一些長相矮小的人：“我姓左，是新上任的百夫長，今天輪到我在森林視察了，你也知道最近契丹打吐蕃去了，我也就偷個懶早點換了班。”

守衛打了個哈氣，扭動上身道：“姓左的，不知道，不過這裏的百夫長多如牛毛，每月上新更是多，哪裏能一一記住，你們就先進去吧。”

說完守衛給了通行令，守衛若是不給通行令，他們這次進去就可能引發警報，整個大唐的士兵和陷阱都會蘇醒，耶律皿插翅難逃。

耶律皿拿到通行令在夜色中摸爬滾打進入了唐軍的陣營，四周建立著數十個高架臺，上面有士兵在防風，沒過一個時辰就會有士兵前來放風，耶律皿拿著通行令上去和放風的士兵交接過後熟悉了交接口令便殺了士兵。

他以前來放風的名義打聽到了軍中少量事情，接著他便留下一個人在守望臺放風，把那個死去的唐軍的屍體用化骨粉化掉，接著收起他被拔下來的衣服。

他以同樣的方法收拾掉了數十個防風臺上的人，最後一個機靈起來結果沒碰到鐘鈴鐺就被一刀見血地殺了，耶律皿不禁暗笑這就是唐人的素質，還不夠給他殺的。

就這麽暗殺下去就算是幾千萬的士兵，還不是手中玩物，他笑著玩弄手裏的玻璃球，他派去的人馬已經殺了守衛。

接著幾千人一匹一匹地湧入唐軍陣營，而這些豬還在熟睡。

一個唐軍半夜起來打算去廁所，結果他走到半路就看見一群穿著唐軍服飾的人站在哪裏，現在都已經晚上了，大家基本上都脫了鎧甲換上白中衣，怎麽還有這些人不睡覺在這裏捉耗子呢！

他想著不妥便走上前去，現在楚雲在病中，唐軍聽說契丹消息都散漫得很，他走進才發現這些唐人高大的很，這有點驚自己不是遇到鬼了吧。

接著又聽到這些人說的話似乎不是漢話，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不是漢人，大晚上來能幹嘛，還穿著唐裝，明顯是夜襲的，他一嗓子吼出來，聲音還沒出來就被身後的“唐軍”一刀封喉，血濺三尺，這個半夜上廁所的不幸人被從脖子處一刀斬成的身首分離。

這些契丹人把他的屍體拖走便在耶律皿的命令下去找糧草的位置，幾個契丹人甚至說出要去趁唐人半夜睡覺趁機殺人，耶律皿道：“當務之急是燒糧草，燒了糧草他們自然兵敗，但是殺人能殺多少，別最後把別人叫醒了，自家折損不少。”

說著他拿出一張圖指著上面，那是一張唐軍的攻防圖，其中布置唐軍的軍機處軍習堂等地方，他指出廚房這一處，往廚房後走就是一個糧草倉庫，只要點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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