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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風塵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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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隱四處觀察了一番,這地方離那廢棄的宅子近,周圍有篝火的痕跡,想到那幾個歹人吃“羊”,李隱不免猜測,這個犯罪也是把人剔骨弄熟吃肉了?

他回頭,結果發現草叢中有風吹草動,立即追上去,他似乎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睛,李隱緊追不舍,那人從一個斷垣殘壁翻身過去,李隱也翻墻追去。

那人撞倒玉米棒子,拖慢李隱的速度,李隱拿著拐杖一拐,便從上面跳了過去,這時候前面來了一大幫人,這些人一擠,那人立即紮到人海裏找不到了。

李隱就這麽錯過了抓到罪犯的機會,和案子的真像失之交臂了,他狠狠的錘墻,來來去去的人影,粗布麻衣,那個人特征太平庸了,或者逃脫手段太高級,恐怕把頭發紮起來,衣服翻個滾穿都是另一個人。

李隱回到衙門把事情告訴王帥,兩人確定這罪犯確實是在上游行兇殺人,通過水流把屍體運送到金水灣。

仵作的檢驗結果出來了,這屍體是男性,被人用繩子勒死,死後被閹割並在肚子裏灌滿水銀,仵作拿出一個金屬香盒,大約有拇指那麽大,很是金貴,是富人掛在腰間和玉塊一般的東西。

李隱用薄紙把這東西卷起來在眼前觀看,發現這東西裏面是個小鈴鐺,一般把燃香放在其中可保證周身香氣撲鼻。

男子頭上戴的花簪被放在證物格裏,李隱用薄紙包了兩件和那個屍體肚子裏的鈴鐺就往最近的飾品店去,店名叫簪花閣,在唐分店無數。

拿這東西去問,他一定能透漏些消息,搞清楚最近買賣的人,八成就能搞清楚這屍體的身份。

李隱對這半天沒人認領的屍體頭疼著,他與王帥一同行到簪花閣,閣主是一個長相平凡,身段婀娜的婦人,婦人一身紅裝,頭上梳著最流行的雲髻,臉上查著胭脂,眉毛是兩點,頗有畫中的風範,只是這審美與李隱對不上。

婦人見是個穿著亮鮮的人,就明白非富即貴立即親自招呼上來:“客官要看什麽,我們這裏最新的首飾,腰上系的繩玉,頭上戴的朱玉簪子都有。”說著還不忘把衣袖的香粉在李隱面前揮舞兩下。

李隱抓住婦人的手道:“不必,我們是來查東西的。”

婦人一見李隱不買東西立即就沒什麽好氣道:“哦,但是我們這邊生意很金貴的。”

李隱在婦人手中放了一枚銀錢,婦人立即喜笑顏開:“好吧,你們隨便問。”

王帥從口袋中掏出紙來打開,那簪子金步搖和金屬香盒就躍然眼前。

婦人拿起金步搖瞧了瞧:“這似乎是半月前出去的物件。”

“具體什麽時間,什麽人?”王帥急不可耐。

“哎呦,客官,這都是我們這裏的商業機密,我怎麽好說。”婦人明顯就是還想要銀子。

李隱看這婦人不知足,心裏就有點火氣了,他最不喜歡貪得無厭的女人,想著手中的劍出竅而出架在婦人的脖子上:“有話快講,有屁快放,我們是來辦案的不是陪你玩的。”

婦人被嚇了一跳,她怎麽料到李隱會這麽對待自己:“二位客官有話慢慢說,不要動手。”

她好歹算是知道禍福,這徐州縣人野慣了和長安的不同,長安你喊一句非禮了就有十幾個漢子上來抓人,但是徐州縣你喊一句,大家要麽湊上來看熱鬧,要麽壓根不搭理你,任由你自生自滅。

李隱見婦人語氣軟和了,這才放下刀,婦人進去拿了賬簿道:“這金步搖本不符合女子的喜好,說起來我們今年一共進過兩根,上個月賣了一根,今天又剛剛買走了一根,都是男人買的。”

李隱不太明白其中原委:“怎麽說?”

婦人道:“這富家小姐喜歡買簪子,男人也買簪子,但是用的是不同的材質,不同的類型,就像這女子用的大多金銀材質,上面鑲嵌玉石翡翠,下墜顫絲,男子多是木和玉,金屬也居多。

但是相比女子樣式簡單,材質主要以堅硬耐用為主,這根金步搖主要是花魁小倌在用,一般人恐怕也買不起這麽貴的簪子,一般男子也不會戴這麽絢麗的簪子,大人你可知道我意思。”

李隱摸摸下巴:“看來這簪子是送給風塵之地的人。”

“我覺得徐州縣的風塵苑你們可以去瞧瞧。”婦人把簪子還給李隱:“半月前買了這簪子的男子姓洗,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李隱對王帥道:“似乎和那四家無關。”接著他又指著金香盒道:“這個呢?”

婦人看了看臉色有點變化,她咳嗽了一聲道:“這個我們已經不生產了,這個要不是我在這裏幹的久還真看不出來,這東西的樣式太早了,恐怕好多年前就沒人再用了。”

“是嗎,我覺得還挺精致的。”王帥道,暴露了他是鄉巴佬的本質。

兩人出了簪花閣便往風塵苑去,說起來李隱還沒好好轉過徐州縣,這麽一轉卻發現周邊這麽多好玩的地方。

風塵苑是類似於青樓的地方,不過這裏的姑娘分門別類的,有的是專門做肉體生意的,但是這個現在已經很少了。

能賣情懷為什麽非要賣肉,這是風塵苑的法則,姑娘品種繁多,潑辣的,文靜的,張揚的,委婉的,有的琴棋書畫才貌兼得,有的鬥公雞捉蛐蛐游戲人間。

大部分的姑娘都是清倌,等到年級差不多,找個不錯的人家當小妾二房,或者才貌出眾也可飛上枝頭變鳳凰。

李隱和王帥進去點了兩壺酒,沒想到竟然是外面的十倍價格,不免心裏道一句黑心,老鴇派了詢問的姑娘來問兩位要選什麽樣的姑娘作陪。

李隱和王帥相視一笑,把花名冊從頭翻到尾道:“我想問這邊還有沒有。”

李隱話沒說完,那姑娘就把另外一本花名冊提了上來,明顯要更薄一些,裏面盡是一些畫像,姑娘不說話,她在這裏已經養成了不多問客人問題的習慣。

李隱又是從頭翻到尾,他沒仔細斟酌這些圖片,而是看名字中有沒有姓洗的,翻完一本卻沒有姓洗的,他有點毛躁便直接問那姑娘:“有沒有姓洗的郎君,我們兩個找他。”

姑娘點點頭:“有的倒是有的,只是他是新晉的,怕爺兩個請不起。”

李隱想著到時候只能向朝廷多要點銀兩了:“只要是人,沒有什麽是爺兩個請不起的。”

那姑娘一身翡翠,低著頭,沈下頭上兩個丸子便出去了。

不一會一個穿著白衣服的男子便到了,說起來兩人都以為這風塵地出來的必然是矯揉造作,沒想到還儀表堂堂,李隱想著清倌不就和牛郎一個道理,到底還是靠著賣酒掙提成:“請問你是姓洗嗎?”

“在下正是姓洗。”

李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把物件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洗公子,你看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那姓洗的倒是非常沈穩,只見他臉色白了一下立即恢覆莊重:“認識。”

“請問你在簪花閣買了這東西,是送給誰的?”李隱道:“你知道,他死了嗎?”

那洗公子臉色又白了一分:“我一月前路過忻州,有一人救了我,在下無以回報只得把這簪子相送,我本來去趕考,但是無奈家中老母病逝,欠了高利貸,不得不來此處,能稍微多賺點錢,好歹有生之年能出去娶妻生子。”

王帥倒是大言不慚:“我要是你肯定不會這麽幹,有辱尊嚴。”自從武皇從政,各地就開始出現從事清倌的男子,專門陪女官和富家小姐喝酒,雖然在武皇下臺後此風漸歇,但是仍然有不少地方開此業。

“行了,少說幾句,王帥,你就是出來賣,也沒有女人要你。”李隱戳了他一下,王帥立即就不吱聲了。

那洗公子繼續道:“看到這個金香盒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個人,範江波,大人不要聽這人的名字便覺得此人品行端正,他是範家的長子後來和範家斷絕了關系。

因為在外和多個女人有染,吃喝嫖賭,年紀稍微大點就從混世轉正了,他家父母死後,繼承了家產開了地下賭場。”

李隱聽到這個範字就覺得對了,莫非殺了王家後殺手又殺了範家,那麽下來就該孫家了,方眼整個徐州城,只有一個孫家,如果真的是他,那麽只要守住孫大賈,就可以順藤摸瓜摸到兇手。

洗公子似乎知道的並不多,李隱告辭準備離開,洗姓者給了他一個扇子道:“李大人,拿著這個扇子出去,那外面的人就不會攔著你。”

李隱謝過,在這邊新晉者與畫冊上的庸脂俗粉不同,見一面都是要錢的,那姑娘是看李隱穿著一般,所以只送上普通的冊子,李隱拿著扇子出去就代表是新晉者的朋友,外面的便不會阻攔。

出了風塵苑,李隱立即回衙門,並在衙門向範家賭場修書一封,讓範家人來領人。

那範夫人看到了丈夫背後的紅胎記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她還以為這幾天她丈夫都是和誰去鬼混了,沒想到竟然是死在了外面,一時泣不成聲,千恩萬謝地讓家丁把她丈夫殮了屍首,拉去東頭的焚化處。

想著這範家也怕丟人,這事情完全沒向外宣揚,就這麽不了了之,還告訴李隱此事悄悄地查,和範家無半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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