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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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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隱讓王帥去查明屍體去向,但是宅院內部並沒有發現屍體。

那更夫說昨晚在這裏殺了一個人,但是房屋裏不禁沒有屍體連血跡都不曾有一點,這讓王帥疑惑:“李大人,我看那更夫是昨晚喝酒喝多了,夢裏看到殺了人。”

李隱搖頭思嗔道:“如果是夢裏殺了人,更夫衣裳的血跡從而來。”

王帥隨意解釋道:“指不定是他碰到了哪裏或者撒了一身的紅漆,然後以為殺了人,白天恍恍惚惚的就來報官,他以為官家都是睜眼瞎?”

李隱不再理會王帥,而是自己獨自到周圍的墻壁上看了看,並在墻上摸索了一把。

這墻是陳年的石灰墻,現在卻這般幹凈已經是不正常,再仔細看看上面竟然還有被刮痧的痕跡,墻角下有一些水澤,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潮濕的感覺。

以及地板裂縫間的腥味,這說明那這裏很有可能殺了人,而更夫走的早,並在垃圾桶躲避了半晚上,導致殺手回來以後清洗了血跡和犯罪現場,並帶走了屍體。

李隱把想法告訴王帥,王帥道:“大人,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屍體也沒有了,我們派些人去找,半晚上的時間殺手也托動不了多少路,現在去找一定能找到。”

李隱想著確是有道理,半晚上時間把血跡沖刷幹凈,又要把屍體帶去掩埋,那一定只能就近掩埋,離這裏最近的可以藏屍體的地方只有那片樹林,如果哪裏土有被動過的痕跡就是埋屍地點。

“王帥,你帶著人去小樹林找找。”李隱想到這裏安排道。

“大人,我覺得可能行不通,雖然劃了分界線,但是範圍還是太大了,就是把衙門裏的弟兄都用上也不見得能找到,這折騰好幾天的功夫呢。”

王帥分析道:“而且,這人殺的人還沒有被舉證,我們連他殺的是誰都不知道,也沒有人來報官,就是個更夫說殺人了,和個瘋子一樣,我們大可以把他打一頓丟出去,說他怪力亂神。

像這種無名屍事件很多,有的富貴人家買了丫鬟或者下人,和府內的少爺小姐通奸,或者說皇親國戚養的暖床孌童,這種人沒有戶籍沒家人或者和家人不熟絡,犯了事被扔到外面悄悄處死。

富貴人家不想讓人知道,免得醜事宣揚開,大人,要是這種情況,我們還是不要參這趟渾水的好。”

“可是既然這裏確實死了人,那就應該看看,如果不是你的親朋好友死了確實不可惜,但是那也是一條人命,就算犯了滔天大錯也該由官府審理。

況且我們都不知道具體情況,如果這殺人犯再殺人呢?還是先做好準備,我們這些人誰都不過世上的草芥,與其混沌一生,不如於人於己做些有意義的事。”李隱堅持道。

王帥領命二人回衙門立即叫了看守把宅子封鎖了起來。

李隱回了牢房立即審了更夫,更夫坐在凳子上,牢房灰暗無邊,他戰戰兢兢,似乎還沒有從昨晚的追殺中蘇醒過來:“我說的句句屬實啊大人,他追我到墻角,手裏拿著一把刀,刀上血淋淋的,我翻過墻就逃了,他一刀子劈在墻上,直接就把墻削了一半,大人要不是我手腳機靈,歹人有夜盲,我肯定就不能來見您了啊大人!”

李隱確定這歹人的特征:“你怎麽知道他有夜盲,他的長相是什麽樣?”

更夫道:“因為他看向我的時候眼睛向上翻,根據我的聲音移動,撲風捉耳,很遠的地方風吹草動他都能感知出,他一頭長頭發亂糟糟的,身形很大,穿著破衣服,不比乞丐好多少。”

李隱分析道:“他也有可能是瞎子。”

“我總覺得不像,我被他看了一眼,看到了眼睛裏我的倒影,所以覺得大有問題。”更夫道。

李隱問完就離開了牢房,現在這更夫即是他們重點保護的對象又是嫌疑人,更夫時時刻刻怕被人殺害,整日躲避在牢房,竟是連家都不敢回,怕那瞎子再找上自己,出去上廁所都要拉個獄頭。

王帥已經組織人開始去小樹林搜查了,衙門離小樹林不遠,李隱一時沒有思路便乘著馬匹過去視察。

一路上本來沒多少人,到了下午倒是多了起來,全部神情匆匆,有的家婆抱著孩子往李隱這邊看,李隱回頭去回應目光,那些家婆又把視線收了回去,似乎知道什麽又隱藏在心裏不敢說。

李隱拿了二兩文錢到一個乞丐身邊,那乞丐看著年紀尚小,衣衫襤褸,頭上敷了一層很厚的油垢,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洗澡了,靠近一聞,是一股刺鼻的臭味。

他看著那文錢咕嚕嚕得滑到自己腳底趕緊撿起來擦亮發在自己的袖子裏,那墨色的破碗依舊是寥寥無幾的幾分錢,李隱走過去蹲在小乞丐面前,那小乞丐看見了自己的施主,自然是擡頭給了李隱一個笑臉。

李隱原本是有話要問他,結果這孩子擡起頭卻硬生生嚇了他一跳。

原來這孩子的眼眶裏,有一個巨大的白色的眼珠,沒有瞳仁,李隱仔細看了一會才發現原來是有的,只是太小了,就和一顆芝麻豆一般,在白色的瞳孔中轉了兩圈,那乞丐道:“施主,我不是瞎子。”

李隱驚訝的道:“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乞丐無奈的說:“這個眼睛是看不好的病,我一出生就有,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到晚上還看不見,我們村有很多人都有這種病。

這病源我真不清楚,有了這眼睛人家還以為我是瞎子,到處幹活都沒人要,只能來這裏當乞丐,白天去城北要飯,晚上回城東睡覺。”

“我來了這徐州縣這麽久了,還是頭一次聽到有這樣的病。”李隱回話,他看著四周窮鄉僻壤,有幾只眼睛默默地打量著自己。

“大人,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你要真是好奇,我給你指一個通路,就是我們村的百事通劉老,他年級大了,到今年有一百二十七歲,是我們村子年紀最大的老人,你去見他說不定他能給你說些奇聞異事,這消息就算是大人給我兩文銀錢的報酬吧。”

乞丐說完便低下頭不再出聲,只是時不時用筷子敲敲破碗,嘴裏哼著一只響亮的塞外曲,李隱再叫他,他只做夢囈不再理會。

李隱看這再問不出什麽,但所幸找到與殺人犯同樣的眼睛,如果殺人犯也是這種病的染病者,那他很有可能長期住在這個村子,想著便去詢問這村中的百曉生在哪裏?

這些抱著孩子的婆娘卻一個個冷眼相待,不願意與李隱多話似得,直到他遇上了一個漢字,那漢子坐在門前搖著扇子。

他似乎腿腳受了重傷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道:“你不用問這些婆娘,問了也沒用,他們是被家裏的主人管的嚴了,不能和除了女人以外的男人說話。

這裏分了幾片村落,你怎麽就輾轉到封雨村來了,這裏已經很多年沒來過外人了。”

李隱想著確實有些偏僻落後的村落,大唐的衙役爪子伸不過去,只能讓這些村落自生自滅繁衍生息,有的村子幾十年都是村內人通婚所以容易生出帶有家族隱性遺傳病的人,說不定這白眼癥就是家族的遺傳病。

想到這裏李隱道:“我聽說這裏有個活了一百二十七歲的百曉生,想去見見他,圖個新鮮。”

那漢子思嗔了一下道:“那個老和尚,命真大,閻王爺到現在還沒帶走他,我聽聞當年這邊打仗的時候他就過來了,後來軍隊打了敗仗人散了,他就在這裏住下,沒兒沒女整日裏焚香燒藥。”

接著漢子指著一條田間小道道:“相見活神仙,你就沿著這路一直走到盡頭,到時候能看到一個石頭屋子和一片麥場,那石頭屋往左拐有一處廟宇,有些敗落,叫廣肅陵,不知道供奉的是什麽神佛,你去那裏就能見到他了。”

謝了這漢子,李隱駕著馬快速向那羊腸小路去,一路上有些稀稀落落的男子在田裏耕作,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外地人。

李隱看了他們耕作用的農具,竟然都很老了,是現在不興的種類,這些人穿的衣服也是很早以前的款式,上面打著補丁,有人披頭散發坐在路邊吃酒,是味道很重的青荇酒。

打馬從路邊經過,這漢子笑呵呵地往外潑酒,酒水濺到馬匹身上,馬嘶了一聲,李隱轉頭示意友好,接著鞭子抽馬快速前行。

他果真在路的盡頭看到了連山山脈下的石頭盧,這石頭盧沒有門,倒像是什麽人的墳墓一般,做的挺大,能在其中放幾匹馬。

李隱過了石頭盧,往左拐,一路上草木繁盛,果然如那大漢所說在這偏僻的地方有一處廟宇。

這廟宇很是破舊,前面兩個紅色大門緊緊關閉著,好似要把什麽人隔絕在外,門前兩課柏楊高大戳天,廟宇上立了兩個龍生九子,已經被風吹日曬毀了一半紅漆,周圍是些還未拆完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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