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父母命，不敢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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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縣縣衙內院。
劉嘯之押了口茶，淡淡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人撞死了嗎？”
下首的衙役面色一緊，結結巴巴道：“人，人沒死。”
“嗯？”
劉嘯之臉上一沈：“那你還敢回來？”
“大人息怒……”
衙役連忙道：“雖然人沒死，但卑職把他們‘請’到府上了。”
“什麽？”
劉嘯之差點跳起來，非但沒有滿意，反而當場破口大罵道：“混賬東西！那郭子儀上月才來敲打了我一通，如今你還敢把人往我身上引？你知不知道他家那郭敬之，可是能上達天聽的！你是找死不成！”
“卑職不敢！大人，容小的把話說完……”
衙役惶恐告饒。
劉嘯之臉色難看，冷哼了一聲道：“我給你個機會，但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午，可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是。”
衙役抹了把汗，連忙解釋道：“好叫大人得知，黑風寨的人如今因為郭子儀父親的原因，不肯踏入戶縣半步，咱們手上又沒有合適的人可用，所以卑職就想……大人您，何不找個借口跟他挑明呢？”
“嗯？”
劉嘯之楞了下，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那小子住在北市，想來也不可能是什麽有錢人家，即是如此，大人幹脆曉之以利，或許會有奇效。”
劉嘯之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法子……嗯，你且附耳過來……”
……
於此同時，縣衙後堂廂房內，李隱一把抓住了趕來的大夫。
“大夫，我表妹她現在情況如何？”
“咳咳……這位壯士，小老而年歲以高，經不得您這手勁。”
須發皆白的大夫一陣咳嗽，面上明顯有些苦楚之色。
李隱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用力過猛，抓得人家受不了了，於是慌忙松開手道歉：“不好意思，我太著緊她了。”
無怪他表現得這麽激動，當時那馬車疾奔而來，他緊張之下都來不及躲避，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結果千鈞一發之際，楊雪雁居然不顧危險，將他撞開到了一邊。
而她自己則因此被撞得昏迷了過去。
李隱很難形容自己當時在回過神後是怎樣的心情。
這連日當保姆帶來的不滿、被連累追殺的怨氣，都因為她這一撞，而煙消雲散了。
楊雪雁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卻還記得自己，甚至為了保護自己，寧願做出這樣的犧牲，自己還有什麽理由對她有所不滿呢？
更何況，鐵從龍還因為她，給了自己安身立命的資本。
李隱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在這一刻，他第一次堅定了保護楊雪雁的念頭。
同時，他心裏對楊雪雁的感情，也因為這件事情，更加的覆雜了一分。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唔，從脈象上看，她似乎是沒受什麽傷。”
大夫把過脈之後，很快有了結論：“應該是受了驚嚇失魂，我先給開兩幅藥吧，調養幾天想必就能醒來。”
李隱聞言，松了口氣，連忙拿出一錠白銀道：“多謝，大夫，這是診金。”
“呵呵，這個就不必了。”
大夫笑笑擺手：“縣尊大人已經付過診金，小老兒可不敢多收。”
他說罷，收拾了藥箱，拱拱手很快離開。
李隱心裏有些感慨，這素未謀面的縣尊倒是個為民的父母官，只是湊巧有手下見到自己兩人出事，不僅請來了大夫幫忙診治，甚至連診金都墊付了。
便在他想著找時間好好感謝縣尊一番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一個仆人打扮的少年探身入內，躬身朝李隱禮了一禮，開口道：“這位公子，縣尊有請……”
……
在縣衙後院會客廂房內，李隱見到了這位叫做劉嘯之的縣令。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生了一張由字臉，面向和氣，看著倒是個好官。
“多謝大人相助。”
得益於和郭子儀的交往，李隱這些日子下來，已經習慣了這唐朝時候的理解，此刻拱手微微一禮，顯得相當嫻熟。
劉嘯之捋了捋胡子，笑瞇瞇道：“呵呵，李公子客氣了，我觀你氣質上佳，一表人才，可有……考取功名啊？”
李隱楞了下：“大人如何得知在下姓李？”
劉嘯之也是一楞，但很快又補救道：“額，之前編戶所的人來過，順口問了句。”
李隱心裏狐疑頓生。
他和楊雪雁的‘假身份證’的確是在編戶所有所記載，但兩人可沒有在北市報備。這戶縣人口無計，就算劉嘯之是一縣之長，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查清楚自己的跟腳吧？
除非……他早就開始查自己了。
因為有著先入為主的觀念，李隱對劉嘯之的第一印象不錯，也就沒往深處想。下意識將這種情況當成了郭子儀身份帶來的影響。
想來也是，郭子儀他爹如今怎麽也是個錄事參軍，相當於後事地方集團軍的政委，身份擺在這裏，自己和郭子儀接觸，自然少不了被探查身份。
“在下未曾考取功名。”
李隱自以為想到了關鍵，所以便開口道：“大人，不知您叫在下過來，可是有何差遣？若是力所能及之事，定當責無旁貸。”
人家救了楊雪雁，自己投桃報李是理所當然之事，想來劉嘯之作為戶縣的一把手，也不會無事要見自己。
不過李隱也沒把話說滿，力所能及嘛，這個範圍就大了。
劉嘯之倒是沒想到李隱會這麽識趣，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笑道：“差遣談不上，倒是有一場富貴送你。”
“你可聽說過……齊國公的義子，高少宣，高公子？”
李隱聽得不明就裏，他使勁回憶了下，才想起這齊國公的事情郭子儀曾經說過，好像……是叫高力士。
尼瑪，就是那個給李白脫靴的太監？
怪不得認兒子呢！
李隱一時間有些膩歪，他沒有見過太監，無從判斷這種人是怎樣的‘生物’，卻難免受曾經現代的記憶影響——不對啊，我記得他不是一直在宮裏服侍皇上嗎？怎麽就成國公了？
看來，這地方的歷史，似乎和記載的，也並非完全相同啊。
李隱忍不住頭疼，這對他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劉嘯之見李隱不說話，還當他是沒聽說過高少宣，於是又解釋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實話說吧，高公子最近有娶妻的打算。我觀你那表妹玉貌花容，乃是傾國之姿，你帶著她走街串巷，安定坊的路都比平時堵。”
劉嘯之頓了下：“你可知飛花引蝶未嘗是件幸事，再者……與其讓此等人間絕色蹉跎老去，不如享一生榮華富貴。你若有意，我可以從中說和。以你表妹的姿容，雖然身份不夠正妻，但想來還是能給高少宣做個平妻的。”
“到時候你成了齊國公家的外戚，飛黃騰達豈不是唾手可得？總好過你在這小小戶縣討生活不是？”
李隱一時間沈默下來。
倒不是真的因為劉嘯之的話，動了把楊雪雁送給高少宣的念頭，他想的是，劉嘯之會為這件事情做到什麽地步。
唐朝不是現代，這時候，劉嘯之這種縣長兼縣委書記的人權利大得可怕，自己若是拒絕了他，會不會引起報覆？
這種報覆，是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抵擋的？
李隱無法確定。
至於說把楊雪雁拱手讓人……
開玩笑，且不說楊雪雁現在這呆呆傻傻的樣子高少宣會不會接受，他就算是願意，自己還不願意呢！
老子辛辛苦苦這麽久，刀裏來火裏去的，幾次三番差點連命都丟了，為的是什麽？
還不就是為了日久生情，哦不對，為了正義嗎？
什麽都好商量，但想讓老子把老婆拱手讓人，對不起，沒得談。
自己本就掌握著縱觀全局的先知先覺，如今又身懷武功，這要是還得靠賣老婆來出頭，那真是丟了穿越者前輩的臉。
想到這，他總算是堅定了打算，當場道：“大人，在下與表妹從小指腹為婚，父母命，不敢辭。”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是我不想給齊國公面子，這是我父母訂下的婚事，我要是違背，豈不是成了不孝之人？
劉嘯之聞言頓時呆了下。
他想開口再勸，卻是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概因李隱這借口實在是無懈可擊得過分。
百善孝為先，唐朝時候是非常重視綱常禮法的，劉嘯之律令一縣之地，身負教化之職，就是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勸人‘不孝’！
要不然傳揚開去，烏紗帽丟了是輕，往大了說可是要掉腦袋的！
別說他劉嘯之只是個縣令，今天來的就是貴為國公的高力士，在這種‘孝義之舉’下，那也得捏鼻子忍了！
所以話到這個分上，可以說是……談不下去了。
劉嘯之心裏跟吃了只蒼蠅似的，被李隱的借口堵得一陣憋悶。
他如此三番的算計，甚至不惜雇人行兇，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討好高少宣，攀龍附鳳，躋身青雲嗎？
但現在，直接被李隱一句話把路給堵死了。
這對劉嘯之這種視官帽為命的人，不亞於殺父之仇。
他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冷冷道：“李公子倒是巧舌如簧。”
李隱表情淡漠，大不了這戶縣老子不待了就是，有著‘郭子儀好友’這層身份，你還敢動手殺人不成？
他從懷裏摸出一錠白銀放在旁邊桌上，起身淡淡道：“大人，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在下就先告辭了。”
劉嘯之沒有說話，就那麽陰沈著臉看著李隱轉身出門。
半晌，他語氣冷冽的朝屏風後道：“去城外莊子找吳師爺，告訴他，把沒露過面的門客全叫上。”
“是。”
屏風後響起一聲沙啞的回應。
李隱並不知道劉嘯之已經對自己欲除之而後快。
但他也料想劉嘯之會有所報覆，所以在出了後堂後，便立刻去了廂房，抱著楊雪雁快步離開。
和預料的不同，劉嘯之並沒有驅使衙役仆人對他有所阻攔。
但李隱的心情卻沒有因此放松下來——不動手不代表劉嘯之不計較，相反，這反倒表明了他想撇清關系，抽身事外下狠手。
匆匆回到家中，李隱煎了一副藥餵楊雪雁服下後，時間就到了傍晚。
消息靈通的郭子儀很快找了過來。
他進門就問道：“李大哥，令妹怎麽樣了？”
“大夫說並無大礙。”
李隱有些感動，郭子儀臉上的焦急不似作假，顯然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朋友，所以感同身受。
不過顯然，劉嘯之和自己在後堂的沖突，他並沒有得知。
李隱想了想道：“郭兄弟，我近日或許會離開戶縣。”
“啊？”
郭子儀楞了下，問道：“這是為何。”
李隱考慮了下道：“我欲從軍。”
說起來，這還是李隱第一次產生獲取權勢的念頭。
事實上一開始，他作為一個現代人，來到唐朝，不自覺就帶上了一種超然物外的心態。哪怕被追殺，也一直只把這地方、這些人，當成歷史的塵埃，從未想過自己會參與其中，做出什麽驚人之舉來。
他心裏原本想的，只是和楊雪雁老婆孩子熱炕頭而已，交好郭子儀，也不過是為了有個底牌。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劉嘯之敢不顧郭子儀的面子當面威脅他，這讓李隱明白，只有自己的強大，才是真的強大，靠別人狐假虎威，永遠避免不了這種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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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嘯之押了口茶，淡淡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人撞死了嗎？”
下首的衙役面色一緊，結結巴巴道：“人，人沒死。”
“嗯？”
劉嘯之臉上一沈：“那你還敢回來？”
“大人息怒……”
衙役連忙道：“雖然人沒死，但卑職把他們‘請’到府上了。”
“什麽？”
劉嘯之差點跳起來，非但沒有滿意，反而當場破口大罵道：“混賬東西！那郭子儀上月才來敲打了我一通，如今你還敢把人往我身上引？你知不知道他家那郭敬之，可是能上達天聽的！你是找死不成！”
“卑職不敢！大人，容小的把話說完……”
衙役惶恐告饒。
劉嘯之臉色難看，冷哼了一聲道：“我給你個機會，但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午，可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是。”
衙役抹了把汗，連忙解釋道：“好叫大人得知，黑風寨的人如今因為郭子儀父親的原因，不肯踏入戶縣半步，咱們手上又沒有合適的人可用，所以卑職就想……大人您，何不找個借口跟他挑明呢？”
“嗯？”
劉嘯之楞了下，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那小子住在北市，想來也不可能是什麽有錢人家，即是如此，大人幹脆曉之以利，或許會有奇效。”
劉嘯之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法子……嗯，你且附耳過來……”
……
於此同時，縣衙後堂廂房內，李隱一把抓住了趕來的大夫。
“大夫，我表妹她現在情況如何？”
“咳咳……這位壯士，小老而年歲以高，經不得您這手勁。”
須發皆白的大夫一陣咳嗽，面上明顯有些苦楚之色。
李隱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用力過猛，抓得人家受不了了，於是慌忙松開手道歉：“不好意思，我太著緊她了。”
無怪他表現得這麽激動，當時那馬車疾奔而來，他緊張之下都來不及躲避，眼看就要命喪當場。
結果千鈞一發之際，楊雪雁居然不顧危險，將他撞開到了一邊。
而她自己則因此被撞得昏迷了過去。
李隱很難形容自己當時在回過神後是怎樣的心情。
這連日當保姆帶來的不滿、被連累追殺的怨氣，都因為她這一撞，而煙消雲散了。
楊雪雁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卻還記得自己，甚至為了保護自己，寧願做出這樣的犧牲，自己還有什麽理由對她有所不滿呢？
更何況，鐵從龍還因為她，給了自己安身立命的資本。
李隱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在這一刻，他第一次堅定了保護楊雪雁的念頭。
同時，他心裏對楊雪雁的感情，也因為這件事情，更加的覆雜了一分。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唔，從脈象上看，她似乎是沒受什麽傷。”
大夫把過脈之後，很快有了結論：“應該是受了驚嚇失魂，我先給開兩幅藥吧，調養幾天想必就能醒來。”
李隱聞言，松了口氣，連忙拿出一錠白銀道：“多謝，大夫，這是診金。”
“呵呵，這個就不必了。”
大夫笑笑擺手：“縣尊大人已經付過診金，小老兒可不敢多收。”
他說罷，收拾了藥箱，拱拱手很快離開。
李隱心裏有些感慨，這素未謀面的縣尊倒是個為民的父母官，只是湊巧有手下見到自己兩人出事，不僅請來了大夫幫忙診治，甚至連診金都墊付了。
便在他想著找時間好好感謝縣尊一番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一個仆人打扮的少年探身入內，躬身朝李隱禮了一禮，開口道：“這位公子，縣尊有請……”
……
在縣衙後院會客廂房內，李隱見到了這位叫做劉嘯之的縣令。
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生了一張由字臉，面向和氣，看著倒是個好官。
“多謝大人相助。”
得益於和郭子儀的交往，李隱這些日子下來，已經習慣了這唐朝時候的理解，此刻拱手微微一禮，顯得相當嫻熟。
劉嘯之捋了捋胡子，笑瞇瞇道：“呵呵，李公子客氣了，我觀你氣質上佳，一表人才，可有……考取功名啊？”
李隱楞了下：“大人如何得知在下姓李？”
劉嘯之也是一楞，但很快又補救道：“額，之前編戶所的人來過，順口問了句。”
李隱心裏狐疑頓生。
他和楊雪雁的‘假身份證’的確是在編戶所有所記載，但兩人可沒有在北市報備。這戶縣人口無計，就算劉嘯之是一縣之長，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查清楚自己的跟腳吧？
除非……他早就開始查自己了。
因為有著先入為主的觀念，李隱對劉嘯之的第一印象不錯，也就沒往深處想。下意識將這種情況當成了郭子儀身份帶來的影響。
想來也是，郭子儀他爹如今怎麽也是個錄事參軍，相當於後事地方集團軍的政委，身份擺在這裏，自己和郭子儀接觸，自然少不了被探查身份。
“在下未曾考取功名。”
李隱自以為想到了關鍵，所以便開口道：“大人，不知您叫在下過來，可是有何差遣？若是力所能及之事，定當責無旁貸。”
人家救了楊雪雁，自己投桃報李是理所當然之事，想來劉嘯之作為戶縣的一把手，也不會無事要見自己。
不過李隱也沒把話說滿，力所能及嘛，這個範圍就大了。
劉嘯之倒是沒想到李隱會這麽識趣，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笑道：“差遣談不上，倒是有一場富貴送你。”
“你可聽說過……齊國公的義子，高少宣，高公子？”
李隱聽得不明就裏，他使勁回憶了下，才想起這齊國公的事情郭子儀曾經說過，好像……是叫高力士。
尼瑪，就是那個給李白脫靴的太監？
怪不得認兒子呢！
李隱一時間有些膩歪，他沒有見過太監，無從判斷這種人是怎樣的‘生物’，卻難免受曾經現代的記憶影響——不對啊，我記得他不是一直在宮裏服侍皇上嗎？怎麽就成國公了？
看來，這地方的歷史，似乎和記載的，也並非完全相同啊。
李隱忍不住頭疼，這對他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劉嘯之見李隱不說話，還當他是沒聽說過高少宣，於是又解釋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實話說吧，高公子最近有娶妻的打算。我觀你那表妹玉貌花容，乃是傾國之姿，你帶著她走街串巷，安定坊的路都比平時堵。”
劉嘯之頓了下：“你可知飛花引蝶未嘗是件幸事，再者……與其讓此等人間絕色蹉跎老去，不如享一生榮華富貴。你若有意，我可以從中說和。以你表妹的姿容，雖然身份不夠正妻，但想來還是能給高少宣做個平妻的。”
“到時候你成了齊國公家的外戚，飛黃騰達豈不是唾手可得？總好過你在這小小戶縣討生活不是？”
李隱一時間沈默下來。
倒不是真的因為劉嘯之的話，動了把楊雪雁送給高少宣的念頭，他想的是，劉嘯之會為這件事情做到什麽地步。
唐朝不是現代，這時候，劉嘯之這種縣長兼縣委書記的人權利大得可怕，自己若是拒絕了他，會不會引起報覆？
這種報覆，是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抵擋的？
李隱無法確定。
至於說把楊雪雁拱手讓人……
開玩笑，且不說楊雪雁現在這呆呆傻傻的樣子高少宣會不會接受，他就算是願意，自己還不願意呢！
老子辛辛苦苦這麽久，刀裏來火裏去的，幾次三番差點連命都丟了，為的是什麽？
還不就是為了日久生情，哦不對，為了正義嗎？
什麽都好商量，但想讓老子把老婆拱手讓人，對不起，沒得談。
自己本就掌握著縱觀全局的先知先覺，如今又身懷武功，這要是還得靠賣老婆來出頭，那真是丟了穿越者前輩的臉。
想到這，他總算是堅定了打算，當場道：“大人，在下與表妹從小指腹為婚，父母命，不敢辭。”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是我不想給齊國公面子，這是我父母訂下的婚事，我要是違背，豈不是成了不孝之人？
劉嘯之聞言頓時呆了下。
他想開口再勸，卻是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概因李隱這借口實在是無懈可擊得過分。
百善孝為先，唐朝時候是非常重視綱常禮法的，劉嘯之律令一縣之地，身負教化之職，就是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勸人‘不孝’！
要不然傳揚開去，烏紗帽丟了是輕，往大了說可是要掉腦袋的！
別說他劉嘯之只是個縣令，今天來的就是貴為國公的高力士，在這種‘孝義之舉’下，那也得捏鼻子忍了！
所以話到這個分上，可以說是……談不下去了。
劉嘯之心裏跟吃了只蒼蠅似的，被李隱的借口堵得一陣憋悶。
他如此三番的算計，甚至不惜雇人行兇，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討好高少宣，攀龍附鳳，躋身青雲嗎？
但現在，直接被李隱一句話把路給堵死了。
這對劉嘯之這種視官帽為命的人，不亞於殺父之仇。
他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冷冷道：“李公子倒是巧舌如簧。”
李隱表情淡漠，大不了這戶縣老子不待了就是，有著‘郭子儀好友’這層身份，你還敢動手殺人不成？
他從懷裏摸出一錠白銀放在旁邊桌上，起身淡淡道：“大人，若是沒有其他事情，在下就先告辭了。”
劉嘯之沒有說話，就那麽陰沈著臉看著李隱轉身出門。
半晌，他語氣冷冽的朝屏風後道：“去城外莊子找吳師爺，告訴他，把沒露過面的門客全叫上。”
“是。”
屏風後響起一聲沙啞的回應。
李隱並不知道劉嘯之已經對自己欲除之而後快。
但他也料想劉嘯之會有所報覆，所以在出了後堂後，便立刻去了廂房，抱著楊雪雁快步離開。
和預料的不同，劉嘯之並沒有驅使衙役仆人對他有所阻攔。
但李隱的心情卻沒有因此放松下來——不動手不代表劉嘯之不計較，相反，這反倒表明了他想撇清關系，抽身事外下狠手。
匆匆回到家中，李隱煎了一副藥餵楊雪雁服下後，時間就到了傍晚。
消息靈通的郭子儀很快找了過來。
他進門就問道：“李大哥，令妹怎麽樣了？”
“大夫說並無大礙。”
李隱有些感動，郭子儀臉上的焦急不似作假，顯然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朋友，所以感同身受。
不過顯然，劉嘯之和自己在後堂的沖突，他並沒有得知。
李隱想了想道：“郭兄弟，我近日或許會離開戶縣。”
“啊？”
郭子儀楞了下，問道：“這是為何。”
李隱考慮了下道：“我欲從軍。”
說起來，這還是李隱第一次產生獲取權勢的念頭。
事實上一開始，他作為一個現代人，來到唐朝，不自覺就帶上了一種超然物外的心態。哪怕被追殺，也一直只把這地方、這些人，當成歷史的塵埃，從未想過自己會參與其中，做出什麽驚人之舉來。
他心裏原本想的，只是和楊雪雁老婆孩子熱炕頭而已，交好郭子儀，也不過是為了有個底牌。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劉嘯之敢不顧郭子儀的面子當面威脅他，這讓李隱明白，只有自己的強大，才是真的強大，靠別人狐假虎威，永遠避免不了這種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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