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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直男的三板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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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羅的離去令赦生驚疑不定。以她喜怒無常的一貫表現,怎麽會就這麽走了?也沒有繼續纏著他們,也沒有刁難他們,就這麽……走了?這個魔鬼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感覺到背上重量的驟然消失,雷狼一臉懵逼的擰著脖子回頭確認了一下,發了一下呆之後,便歡叫著朝赦生拱過去。沈重的體重令地面不住地抖動,簡直像發生了一場小型的地震。普渡神女們被這驚天動地的架勢驚動,呼鐵一下子沖到了其他四人前面,張開手臂護住四個女人,沖著赦生叫道:“你家狗怎麽突然這麽有精神!”

赦生懶得和這個異裝癖油膩大叔計較,他與此時的黛玉一般,腦海中兀自回蕩著阿修羅臨走前所說的話:“我會考慮仙草的提議,明天再會了,兩位。”

第二天一早,普渡神女們依舊早早的起身進江戶城賣藝。赦生心裏存著疑惑,饒是他秉性堅忍剛強,也著實是怵了這位喜怒無常愛好叵測性情古怪的女魔王,不免揣摩了半夜阿修羅的意圖,直到後半夜才睡著,今天一大早便醒了過來,還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黛玉倒是睡得舒坦,雖然身下隔了赦生的外套墊的稻草令喜潔的她頗為不適。

她拎著手袋準備去先前洗漱的溪流旁邊梳洗,老遠地裏便望見赦生坐在溪水邊的石頭上,擺著一個思想者的造型,十分酷帥,十分犀利,也十分頹廢。雷狼則在他身畔窩成了好大的一團毛球,聽到黛玉接近,也只是沒精打采的甩了甩耳朵和尾巴。她走了過去,迎面便給赦生臉上的熊貓眼嚇了一跳,略一尋思,就知道了他在擔心什麽,不免失聲而笑:“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赦生瑩褐色的眼珠從中央向眼尾一轉:“說人話。”

黛玉在潺潺的溪水裏漂洗著手巾,清早的山溪水透著股微微森涼的寒氣,令人在一凜之後,頓覺神清氣爽。失眠的人很少有不暴躁的,而與此相對應的,人在獲得了充足的休息之後,總會心情很好。黛玉睡得很好,於是她決定不和此刻很明顯正徘徊在失眠低氣壓之中的赦生計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橫豎我們暫時脫離不了她的掌控,有鬼禦門的人在外搜查,也沒那個必要非要脫離她的掌控,姑且順其自然吧。”

況且,她隱隱覺得,阿修羅沒有惡意。

“說”曹操曹操到,黛玉正想著,便看見阿修羅幽幽而來,嫣紅的身影映著滿山翠色,如同一只含苞待放的嬌紅的山茶花。她手裏捧著一只碩大的白色球,飄到赦生面前的時候,手一松,那只白球便定定的停浮在了半空。

赦生用手抹了一把臉:“這是什麽?”

“玩具。”阿修羅剛說罷,身形已飛速後撤,坐上了雷狼的背。可憐的雷狼瞬間呆若木雞,大眼珠子上翻著試圖窺視自己的背,可是畏懼感又使得狗子牢牢的趴在了原地,乖乖的扮演自己的(巨大)萌物。

“是送給雷狼的嗎?”黛玉問。那只白球雖然看不出是什麽材質,但是質地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鑿了四個圓潤的空洞,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制作的。

阿修羅默認了她的答案:“我掰斷了兩只般若鬼的角,燒掉了它腦袋上的血肉,磨平了所有的棱角,把兩個頭骨拼到了一起。”

似曾相識的嘔意又湧了上來,黛玉抿了抿唇,下意識的離阿修羅遠了點,不再說話了。這回倒是赦生來了興趣,撿起那只足有阿修羅腦袋那麽大的骨質的球,往空中一拋,又輕輕巧巧的接住:“分量正好,表面光滑,彈性也合格。”

“般若鬼的頭骨很有韌性。”首度獲得了他人的肯定,阿修羅的臉上閃動著愉悅的光,她側頭望了眼雷狼,目光征詢。赦生見狀,肯定的道:“它會喜歡這個玩具。”

既能磨牙,又能拋著玩兒。雖然材質奇特了些,可般若鬼的骨頭也是骨頭,雷狼從前在地獄不喜處就職的時候,啃過的死人骨頭摞起來足夠磊出一座白骨山,還會怕區區幾根鬼的骨頭嗎?他對自家狗子的腸胃功能的強大,可謂信心十足。

竟然在這麽血腥殘忍的愛好上面志同道合,真是一丘之貉,真是兩個魔鬼!

看著兩人應答投契的樣子,黛玉忽覺有些刺眼,不由沒好氣的從阿修羅的背後白了赦生一眼。赦生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下意識的覺得手裏的骨球有些燙手,當即果斷的反手一扔,把它拋給了雷狼去玩:“你餓了?”

黛玉昨晚沒有吃東西,只喝了幾口水,挨了這麽一夜,早已腹中空空。方才還未曾覺得,此刻被他這麽一說,頓時還真的覺得腹中燃起了一簇難熬的饑火。可黛玉的心底正存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氣,故而非但不承認,反而嗔道:“你當我是飯桶嗎?成天惦記著的就沒有別的,除了吃還是吃!”

需知鋼鐵直男式的關懷永遠都只是那麽三板斧——餓不餓?渴不渴?病了沒病?餓了就吃飯,渴了就喝水,至於病了,那就多喝熱水。

好巧不巧,哪怕是已經經過了白澤和吞佛的點化教導,以赦生的直男力,所發揮出的日常水平依舊堅定不移的保持在這三板斧的範圍之內。故而對於黛玉陡然的嗔怒,他直覺得一頭霧水,思索半晌,只確定了一點,那就是她真的餓了:“飯桶才沒你那麽瘦。”

黛玉眉尖一跳,還沒等她爆發,赦生緊接著又加了一句:“想吃點什麽?”

“隨便!”她沒好氣的答道。

如果說世界上對於直男而言最難解讀的女朋友的回覆是什麽,那“隨便”二字絕對可以因其高深莫測的含義與無限發散的選項而占據前三甲。赦生只是略微想了想,便覺得腦袋發痛。

他看了看雷狼,雷狼的狗頭上浮現出的唯有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再瞄了瞄阿修羅,後者被迫吃了嘴齁得嚇鬼的狗糧,索性直接當這倆人不存在,扭過臉去盯著遠處的一只在水畔洗澡的白鶴。

可是極其隱晦的,黛玉察覺到一絲冰涼晦暗的情緒從阿修羅身上一閃而逝,如奔流於時空星河間來自永恒的森冷堅冰。

作者有話要說:直男的多喝熱水梗真的挺讓人抓狂的哈哈哈哈當然“隨便”也不遑多讓,選擇恐懼癥的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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