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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戲劇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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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黛玉,自己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占有之欲?

這個問題,在赦生被唇齒相依的美妙滋味點燃頭腦之後,便全然不再可以被稱作問題。當然有,必然有,怎麽可能沒有?他不但想擁有,還想讓她永遠的為他所有。什麽白澤,什麽賈寶玉,都最好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阿嚏!”異世界的桃源鄉,本世界的薛宅,白澤和賈寶玉同時打了個噴嚏。

黛玉終於有了動靜,卻是在赦生懷裏小小的掙動了一下,薄面紅透,連耳垂也染上了薄薄的緋紅。赦生只覺得自己若是敢有進一步的動靜,她怕不是要把自個兒給羞熟了,便順著她的動作放開了桎梏。

“你……”黛玉拿指頭指了他半晌,往常伶牙俐齒的嘴硬是沒能找出合適的話來,磕巴了好一會兒,不知怎地就歪了話題,“你以前得罪過琉璃仙境的人麽?”

赦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聞言輕咳一聲:“似乎有過。”確切的來講,如果不是青衣宮主刻意提起,他還記不起曾幹過這麽一樁烏龍事。彼時他年方十歲,吞佛年正十八,正是中二病最強和尚未治愈的階段,那時師兄弟二人在叛逆和尚襲滅天來導師的引領下,滿心滿意的都是征服世界魔火燎原這類中二度爆表的宏偉理想。

那時琉璃仙境在素還真手中尚是“苦境中原”派政治名流出入的沙龍,為商議邪族與中原的進一步合作,九禍親往琉璃仙境與素還真商談,順帶著捎上了幼子與吞佛這位邪族小輩裏的重點培養對象去見見世面。然後,在九禍與素還真你來我往的博弈的功夫,幼時與哈士奇拆家能力難分軒輊的赦生一通亂跑,不知怎麽就一頭紮進了屈世途設的迷陣,吞佛攆著他,後腳也踩了進去。屈世途聽著動靜不對趕來時,赦生已經高喊著“魔化天下,魔惑眾生”放雷把陣裏的機器人劈壞了仨,還有十來個是擔心師弟獨個兒闖禍會挨罰決定有難同當的吞佛放魔火燒的。

統計完倆中二熊孩子造成的損失,屈世途的臉都青了。九禍被迫在談判裏讓了幾步,才把己方掉落的節操值撈了回來。回去之後,師兄弟倆挨了頓結結實實的胖揍後,就被打包扔去了閻魔旱魃魔君處。嚴苛鐵血的軍事化訓練成功的磨去了倆熊孩子身上屬於青春期與前青春期少年的過剩的荷爾蒙,以至於赦生直接從記憶海裏挖了個坑把這段記憶埋了進去。至於已經成長成為腹黑敗類的吞佛,則恨不能當這段黑歷史從未發生過。

略去吞佛的部分,赦生把這段往事含含糊糊的跟黛玉大致講了講,看著黛玉欲笑強忍的模樣,瑩褐的瞳孔反倒流露出些許笑意:“你我扯平。”

少女時期昏頭昏腦的愛上了親表哥也好,幼稚童年跑人家地盤拆家也罷,反正都是黑歷史。他既聽了她的,也便交待一段自個兒的,互相扯平,誰也甭嫌棄誰。

黛玉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嘴唇動了動,想說點兒說什麽,可頭腦一片空白,卻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麽。於是她只能眼望向舷窗之外,夜空中的星辰急速的後退著,滿目的流光飛逝,似乎帶走了沈重而悶窒的什麽,又似是送來了一個嶄新而輕盈的開端。

“你倆發生了什麽,看起來心情都很好的樣子。”把黛玉和懷薰送回瀟湘館後,回異度死海的路上,赦生收到了懷薰的訊息。

“何以見得?”

“黛姐姐出了好久的神,出神時還一直在微笑。”

赦生的嘴角不由得也上揚了些許:“我開始認真考慮了。”

雙生子的心有靈犀使得懷薰迅速領會了他的意圖:“黛姐姐是斯文人,你追她自是眼光上佳,也得小心著,千萬莫要嚇著她。”

赦生有且只有三天的假期,再陪著女朋友與妹妹一塊兒吃吃飯,逛逛街,聽黛玉彈彈琴,在二女讀書的時候出外遛遛狗……不知不覺就耗得一幹二凈。三天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也不見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可他走的時候,向來鋼鐵般的心依舊有些微妙的不舍。

黛玉亦然。那晚的兩吻之後,兩人再未做過類似的逾越之事,可就像是有什麽難以言傳的距離被無聲無息的突破了些許,她再端詳赦生時,忽然可以從他的一舉一動間看出以往所不曾覺察到的俊艷魅力。這種感覺,不至於令人沈迷,可總歸有些暈陶陶的。

要不要突破獨身主義的信念,與對方天長地久,這個問題不光是黛玉,相信赦生也不曾想過。眼下二人依舊更多的是遵循假扮情侶的契約,餘下的所有直覺驅使之下的試探、磨合,都不必多想。

未來會如何?隨緣吧,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呢?

目光在光腦逡巡而過,黛玉一目十行的瀏覽著近日的新聞。赦生走後的這段日子裏,藍星太平無事,倒是隔壁扶桑星因為年度話劇之王評選的開始,飄起了點兒水花。這點水花並不大,黛玉能註意到它的原因全在於評選名單裏一個紮眼的名字。

“七色鸚哥?代表作,《哈姆萊特》。”她輕聲念道,不覺微蹙了眉。七色鸚哥只是一名副業代演的小偷,他甚至連正經的演員資格都沒有,也可以參評嗎?

黛玉查了查相關新聞,果然七色鸚哥的提名在扶桑演藝界也引發了不少爭議。只是這部《哈姆萊特》實在是土方導演的得意之作,七色鸚哥又完美的演繹出了他所需要的哈姆萊特,才不顧劇團的反對,替七色鸚哥報了名。果然七色鸚哥的表演獲得了各界的肯定,一路被投上了最終的提名名單。

可與此同時,批判的聲音同樣鮮明,其中最為響亮的批評來自於一個叫胡月真鷲的人。這個名字黛玉並不陌生,因為此人年輕時曾接連十年衛冕扶桑話劇之王的桂冠,是當時公認的天才演員,甚至被全民公選為“戲劇之神”。只是六年前鼻子上得了惡性腫瘤,醫治無效而容貌盡毀,被迫離開了演藝事業,只能看看別人的戲來勉強過戲癮。可惜他本身的天分越高,造詣越強,便看著別人的演技越渣,也因而做出的劇評言辭便越糟糕。為此不知得罪了多少圈裏人,以至於時至如今,扶桑星的人們對他的印象只剩下了“令人厭惡的噴子”,而遺忘了他也曾是榮耀無兩的天才演員。

這位有著“戲劇之神”稱號的前演員對七色鸚哥的評價果然尖刻透頂:“外行就是外行,那個代演簡直是個前所未有的廢物!沒有一點個人風格,有的只是無數名演員的名演技拼湊而成的一個破爛布偶!難怪藝名叫七色鸚哥,他就像一只鸚哥,只會模仿別人的嗓音,卻說不出一句能反映出鸚哥特色的聲音!”

一連串激烈的感嘆號看得黛玉有點懵,當初讓她折服於七色鸚哥的演技的正是哈姆萊特的演繹,在她看來出神入化的演技,硬是被胡月真鷲批得渣都不剩,未免讓人懷疑起這位前演員的精神狀態來。

以黛玉對七色鸚哥的了解,此君絕不是被打了左臉就伸右臉過去的受氣包——除非動手的那個是萬裏子警官——否則他一定會變著花樣報覆過去。她挪轉目光,果然在關聯推送裏看到了一條題為“讓位特出,時隔六年重登舞臺,戲劇之神如何折服觀眾”的新聞。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七色鸚哥果然暗自不服,他正接了《大鼻子情聖》的代演,便邀請胡月真鷲做最後一場公演中主角西哈諾的代演。此前七色鸚哥的西哈諾已獲得了大批觀眾的稱許,而胡月真鷲自己則已息影六年,狀態早已不覆全盛時期,他要如何憑借自己的演技讓七色鸚哥心服口服?

實在令人期待。

黛玉仔細看了看,公演的日期好巧不巧正是今天,推算時間,這會兒大約已經到了謝幕的時候。她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正欲關上光腦,忽見一條新聞從推送序列裏飛快閃出,題為“戲如人生成絕響,戲劇之神喋血舞臺”。

黛玉震了震,連忙查看。原來胡月真鷲的最後演出引發了觀眾如火山噴薄般的熱情,久久不息的掌聲與“戲劇之神”的歡呼聲中,重得肯定的胡月卻躺在舞臺上久久不起。冰藍頭發的身影帶著幾名醫生打扮的人闖入臺上,把他擡了下去,他的肢體僵硬,分明已經失去生機。

據記者調查得知,一天前胡月真鷲外出時,所乘坐的公共飛船與一輛私家飛行器發生碰撞事故——他是扛著致命的重傷,從醫院裏逃出來登上舞臺的。向來不肯在媒體前露面的七色鸚哥罕見的接受了采訪,輪廓俊美的嘴唇抿成了悲戚的線條:“我心服口服。”

“坐在臺下時,看到他的西哈諾亮相的那一刻,我就想拜他為師了。繼我原來的戲劇老師後,他是唯一讓我燃起這個想法的偉大演員。”

“他頭上傷口的血不斷流出,我和觀眾們一樣,為這逼真的化妝效果而驚嘆鼓掌。”

屬於淚花的霧氣模糊了他的太陽鏡,他禮貌的向記者欠身一笑,說了聲“抱歉”,回身掩住臉擦了眼淚,才重新轉回,鄭重而莊嚴的道:“戲劇之神,死在了自己摯愛的舞臺上,這大概就是宿命。”

死在自己最畏懼的事物之下,這大概就是宿命。

紫耀星第三衛星的一處原始林裏,無數粗壯的樹木倒伏於地,萬裏子躲在樹木交疊而成的小小隱蔽空間裏,瞳孔映照出急速逼近的飛鳥剪影。潔白得近乎透明無瑕的羽毛上附著著淡淡的流光,靈巧如燕的嬌小軀體,卻以比激光還要迅猛的速度,如密密麻麻的蜂群般逼面而來。

那是能量鳥,屬於鍬潟隆介手下大將迅鷹的成名招。

呼吸已經停滯,四肢在莫大的恐懼中僵硬到無法動彈,萬裏子的臉上惟有絕望不甘與愧疚:“抱歉,要食言了,鸚哥……”

鳥群再起時,一場林火掩埋了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胡月真鷲是七色鸚哥中的《大鼻子情聖》單元的主角,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七色鸚哥因為胡月每場演出都坐在臺下,覺得胡月有意整他才發起的挑戰。他後來才知道胡月經濟其實很拮據,每次弄到的錢都花在自己喜歡的戲上。胡月非常欣賞七色鸚哥的天分,才一場不落的坐在臺下看,並且看出他沒有系統的學習過表演。如果沒有出意外,落幕後他是想教鸚哥表演的。

裏寫不進去的一條是,漫畫裏胡月是被同行暗殺的。

萬裏子的死漫畫裏並沒有提到,但是有暗示她在和鍬潟隆介一系的沖突中死亡,所以本章將她的死亡提前。

感謝人面桃花、20799471兩位親的地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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